電視裡,依然繼續著馬小鈴和女鬼的打鬥。
樸錫凝舒了口氣,嘴裡有著幾絲苦澀的味道。
幸好,房間裡有礦泉水。她拿起一瓶,仰頭猛喝。由得喝得太急,她竟然被礦泉水嗆到了。
現在,輪到李玉琴問她了:“小凝,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啥事!”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仿佛經歷了一場戰爭般,全身隱隱作痛。
“可是,剛才,你兩眼發直,嘴角流涎,我還以為你見到鬼了呢!”李玉琴開玩笑地說。
“別瞎說!大白天的,別提這些髒東西!”樸錫凝坐了下來,把背靠到沙發上,長長地吐氣。
李玉琴疑惑地看了看樸錫凝,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轉過臉去看電視劇。
蔣安平放下手中的菜,熱情地為兩人倒茶,可倒了半天,隻倒出一小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冷開水。
“不好意思,忘記燒水了。”蔣安平找出兩瓶礦泉水,一人遞了一瓶,“其實,這礦泉水也不錯,天然,比開水好。”
樸錫凝問:“你一個人住?”
“是啊。這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他們人呢?”
“上天堂了。”
“對不起。”
“沒關系。人都難免一死。”
可能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蔣安平轉變了話題:“今天,兩位貴客光臨,有什麽事需要我效勞的?幫得上忙的話,萬死不辭。”
樸錫凝看了看李玉琴。
李玉琴卻不理會她,自顧自地看電視。
“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想來看看你。”無奈,樸錫凝隻好隨口敷衍。
“是嗎?”顯然,蔣安平並不相信,“不過,你們運氣不錯,我今天買了不少菜,有機會嘗嘗我的手藝。要知道,我可是一個星期難得開一次夥。”
說完,蔣安平提起菜,一頭扎進廚房。
很快,廚房那邊就飄來淡淡的肉香。
樸錫凝心裡記掛著剛才電視裡看到鬼臉的事,心神不寧。她總覺得,這房子裡,彌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陰氣森森的。
難道,是因為在一樓的緣故?
一般來說,一樓的房子潮氣較重,采光很不好,空氣要陰涼一些。
樸錫凝轉身,正巧和李玉琴眼神相對。
李玉琴若無其事地把目光收回,似乎在專心致志地看電視。
樸錫凝知道,李玉琴心裡一定有事。而且,她來找蔣安平,肯定另有隱情。
可她剛才為什麽不說?難道,她不想讓自己知道?
樸錫凝歎息了一聲,走進廚房。
“不用,這裡不用你幫忙。你在這裡,我反而放不開手。”蔣安平直接把方媛轟出來了。
沒辦法,樸錫凝隻好退出廚房。她又坐不住,電視更是不願再看,於是走向書房,想從裡面找書看。
書架上厚厚地放滿五層書,大半醫學業務書,少部分是亂七八糟的雜志小說。
樸錫凝隨手抽了本《小說月報》,尋了個椅子,正要坐下來翻閱,一抬頭卻看到對面牆上一幅巨大的情侶照。
照片是蔣安平和另一個年輕女孩的合照。那時的蔣安平,嘴角尚有淡淡的絨毛,身形比現在要消瘦許多,眉眼間一副傲氣,頗有些濁世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年輕女孩穿著一襲鵝黃色的旗袍,盡顯她凸凹的魔鬼曲線,臉上笑靨如花,依偎在蔣安平的身旁,一臉的幸福。
樸錫凝看了看年輕女孩的臉,突然想起了什麽,一瞬間仿佛被雷擊中般,手上的《小說月報》悄然滑落,坐在椅子上微微戰栗著。
照片中的年輕女孩,
和她剛才電視裡所見的鬼臉,一模一樣!樸錫凝仔細觀察照片,益發確定,自己以前從沒見過這個年輕女孩!
既然沒見過,怎麽會產生這個年輕女孩的幻覺?這也實在太詭異了。
樸錫凝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似乎有無數個螞蟻在裡面遊走。
而且,她驚奇的發現,照片中的年輕女孩,不再是一副幸福的小鳥依人狀,而是變成了怒火衝天,痙攣著臉上肌肉,咬牙切齒地仿佛一條毒蛇般惡狠狠地盯著她。
仿佛有風,悄然拂過,徹骨的寒意。
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仿佛即將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且,眼前的場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是,樸錫凝記得很清楚,這是她第一次來蔣安平家。
有幾種秒,腦海裡一片混亂,不時浮現一些死亡的恐怖片斷。
驚愕的眼神、滴血的傷口、急促的呼吸、疼痛的嘶喊……
為什麽會這樣?
仿佛有塊看不見的石頭,死死地堵在喉嚨間,連呼吸空氣都變成一種奢侈。
樸錫凝強自鎮定,將眼神從牆壁上的情侶照上移開,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沒事的,只是一張相片而已。
雖然這麽安慰自己,可一閉上眼睛,相片上的年輕女孩的容顏就浮現出來,惡毒地盯著她,陰沉地冷笑, 仿佛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樸錫凝腳有些發軟,依然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出書房。
她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麽東西而滑倒。
“錫凝,你怎麽了?”
蔣安平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三鮮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樸錫凝的臉色有異。
“我……”樸錫凝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沒事。”
“是嗎?怎麽你臉色這麽蒼白?”蔣安平放下三鮮湯,靠近方媛,伸手去摸樸錫凝額頭,關切地問,“是不是發燒了?”
蔣安平的手掌很厚,很溫暖,神情自然。
“沒發燒啊。”蔣安平笑了笑,“是不是最近沒睡好?”
“嗯。”
“別想得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萬事隨其自然就好。”
“嗯。”
蔣安平搓搓手,笑容可掬:“你們再等會,我把那個鱖魚弄好,就可以開飯了。”
“等一下。”樸錫凝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房間裡的那個女孩,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蔣安平愣住了:“是我的未婚妻。”
“那,她,現在?”
“死了。”意外的是,蔣安平並不悲傷,好像在敘述一件旁人的事情般,“死了已經有兩年了。”
“對不起。”樸錫凝緊接著問,“你很愛她吧。她是病死的嗎?”
“不是,是一場意外。”蔣安平的眼神有些怪異,“你好好地問這個做什麽?”
“我……是這樣的,剛才,我……”
還沒等樸錫凝說下去,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尖叫聲居然是李玉琴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