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我們有這麽強大的護衛,海賊團什麽的完全不用在意!倒不如說我現在希望他們能主動出現啊!”
一開始,包括古蒂安在內,所有商人都對前方可能出現的海賊不屑一顧,只是對船隻殘骸表示些許默哀,更多的,是基於強力護衛而逐漸膨脹起來的盲目自信。
只有巴納吉在看過殘骸之後,陷入沉思,加強了夜間執勤的人手。
賞金獵人與海賊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前者以抓捕後者為生,而後者則以劫掠所有人為生。因此對於巴納吉的命令,很多心高氣傲的賞金獵人都不屑一顧,忙著享受商人們職業化的奉承以及餐廳提供的精美食物,這些都是風餐露宿的他們平日根本享受不到的。
正所謂饑寒起盜心,飽暖思淫/欲。看到被招攬者今非昔比的優渥待遇之後,一些眼熱的人也起了找個長期飯票的心思。而那些擁有了良好待遇的賞金獵人,則開始打起商船上漂亮女性的主意。部分不甘寂寞的女士對於身強力壯的男人也頗為感興趣,倒也有幾名賣相不錯的家夥得以成為入幕之賓。
換而言之,巴納吉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防禦陣營,還未正式遭遇敵人,就在被保護者糖衣炮彈的攻勢下了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這名三米高的壯漢顯然屬於‘食君之祿,分君之憂’騎士精神的信奉者,多次勸說無效後,他直接找到了船隊組織者、商會股東之一的古蒂安,要求商人們禁止向賞金獵人提供過度的服務。
然而古蒂安的放任再次讓巴納吉鬱悶不已,眼看著同行們逐漸沉迷於奢靡之風,有些甚至連基本的防備意識都喪失後,本應憤怒的他心中卻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唉,實力再強又如何,終究不過是一盤散沙而已......”
月明星稀,獨自駕駛小船在船隊外圍巡遊,強壯的賞金獵人唏噓不已,感慨萬千。
“是啊,豬隊友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冷不防從頭頂傳來,對這個觀點頗為讚同。巴納吉抬眼望去,只見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黑發少年正趴在船舷上,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自己。
“這麽晚還出來巡邏,大叔你很敬業嘛,不介意的話,上來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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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大叔你以前在一個國家當過騎士團長啊,難怪對於排兵布陣這麽熟悉!”
不同於隱藏在商船舞會熱鬧喧囂表面下的紙醉金迷,敢達號駕駛艙裡,一盞溫暖的提燈散發出寧靜祥以前在一個和的氣息,令巴納吉緊繃數日的神經舒緩許多,手中還在冒著熱氣的清茶更是沁人心脾,讓他瞬間就放松了下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些許虛名何足道哉?話說回來,在下的國家如今已成歷史,早就沒幾個人記得了。”提到故國,巴納吉變得有些意興闌珊,他用寬大手掌捏起精致的茶杯,然後一仰頭,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遞給一旁的秀吉:“請再來一杯,還有,能否換個大一些的杯子?”
路奇亞額角垂下數條黑線:“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是你叫在下別客氣的嘛!”
“......”
閑聊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嘈雜聲,巴納吉立刻抓起靠在門邊的青銅巨劍,奔出艙門,見周圍商船甲板上站了不少人,正對著前方海面指指點點。他立刻跳上巡邏艇,來到最前方,頓時為眼中所見的畫面感到震驚。
一大片船隻的殘骸,順著夜間微微起伏的洋流,一路飄至船隊停泊的港灣。殘骸面積之大,遠遠望去,犬牙交錯,鱗次櫛比。在慘白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片墓場,見者無不被這片殘骸的慘烈肅殺所震撼。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時也有數名賞金獵人駕船而至,紛紛驚呼出聲,饒是在海上闖蕩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心中沒有來升出一絲寒意。
唯有最先目睹這一切的巴納吉,在見到之後,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這種手法......我好像有點印象,似乎是在十年前......”
負面情緒的傳染速度非常快,很快船隊其他人都知道了前方飄來一片慘烈殘骸的消息。苦思冥想卻始終無法回憶起什麽的巴納吉回到座艦,才剛踏上甲板,就立刻見到了聞訊而來的古蒂安。
“古蒂安先生,這麽晚了你還親自過來?”
“發生這種事情,叫我怎麽睡得著?”身體十分富態的古蒂安此時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顯然受到了那片殘骸的影響:“術業有專攻,你的經驗比較豐富,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巴納吉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的說道:“這只是一片殘骸而已,不一定是......”
“夠了!”古蒂安厲聲打斷道:“不要像其他賞金獵人一樣敷衍我,更別把我當成傻瓜!我知道你是這一行裡最好的,告訴我你的看法!”
巴納吉聳聳肩,有些無奈:“如果要說實話......古蒂安先生,前方似乎非常危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立刻改變航道,寧可繞些遠路,也要避開前方海域。”
“你們賞金獵人不是很強大麽?”
“這個觀點要是放在一天以前,我依然這麽認為。可今晚之後,我已經不這麽想了。”巴納吉語氣徒然冷了下來,伸手指向停靠在附近的船隻:“看看周圍,當初那些聞名偉大航路的賞金獵人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一個個**聲色、醉生夢死,從前握刀的手裡現在握著的卻是高價酒瓶和女人柔軟的腰肢,這些人早就不堪一擊了!”
“這......這個......”
古蒂安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對巴納吉的反駁啞口無言,現在這個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縱容所造成的。在看到其他人成功招攬到賞金獵人後,他當然也起了招攬之心,但他的目標顯然比別人更高,作為一名商人,沒有出色的眼力怎麽行?因此古蒂安一眼就看中了巴納吉,並希望在接下來的航行中用豐厚身家打動這位強大的賞金獵人。
計劃終是趕不上變化,在招攬計劃失敗,反而弄巧成拙之後。古蒂安心裡很是後悔,他沉默半晌,然後選擇采納巴納吉的建議,並將決策權完全交給了對方。
於是巴納吉趁著諸位船長們還醒著的時候將他們召集在一起,連夜宣布了接下來的計劃,並以古蒂安的名義要求所有商人取消只會徒耗體力與精神的舞會,停止對賞金獵人們招攬行為。
賞金獵人們當然不乾,部分商人也表達出強烈的反抗情緒,甚至有幾位深閨怨婦在會議結束後委婉的向巴納吉表示希望他有空可以去她們房間‘深入淺出’的徹夜長談一番。巴納吉對此一概無視,態度依舊強硬,在宣布完一系列決策之後,離開前才補充道:“我準備帶大家走一條鮮為人知的航道,雖然會多花上一天時間,但至少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以上,解散!”
會議結束,高大的賞金獵人頭也不回離開。其余與會者們面面相覷,或是抱怨,或是遺憾。當然也有聰明人明白自己曾經沉迷的事情,因此幡然醒悟。
船長們三三兩兩離開,回到各自的船上。路奇亞混在人群中,腳步不急不緩,托起下巴,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鮮為人知,並非不為人所知,總會有其他人也知道這條航路,如果之前的沉船、碎片以及幸存者都是有人刻意為之,其目的顯然在於逼迫我們改變航道,巴納吉做出如此決定,說不定正中對方下懷......嘛,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回到敢達號,路奇亞意外發現瑞貝爾斯居然也在,此時正捧著秀吉泡好的清茶小口綴飲著,他於是打趣道:“喲!你從午後一直忙到現在,終於決定晚上出來覓食了嗎?”
瑞貝爾斯摘下眼鏡,擦了擦飲茶時鏡片沾染的霧氣,語氣平靜:“本想直接回房休息的,聽到聲音才決定出來看看,我似乎錯過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完全不必擔心,”路奇亞擺了擺手:“只要有我和秀吉在,你就不用擔心人身安全問題。”
“聽你這麽說,我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願你不是烏鴉嘴。”
“我才不是烏鴉那麽晦氣的玩意兒,我的代號可是‘斑鳩’!”
“斑鳩其實就是野鴿的學名,原來你是備用食材。嗯,奉獻精神值得讚揚。”
“咦?有這回事?”路奇亞默然無語:“唔......反駁不能,媽蛋我終究還是被傑森坑到了!”
第二天啟程後,船隊開始朝巴納吉提到的航路行進。在駛過那片殘骸時,商人們無一不為其中透露出的淒厲慘烈氣息而驚駭莫名, 紛紛下意識加速駛過,不敢做過多停留。賞金獵人們倒是談笑風生,在船舷指指點點,偶爾互相吹牛般拔出武器說換成是我要如何如何才能把船毀成這樣雲雲,並在得意中收獲大片來自女士們滿是欽佩的驚呼和目光。
“唉,一群被下半身完全支配的原始生物......”
耳中隱約傳來賞金獵人與女士們的調笑聲,位於駕駛室的少年撇了撇嘴,語氣中透露出無限鄙視。另外一名靜坐一旁神色冷漠的少年從正在閱讀的書中抬起頭,淡淡說道。
“你現在會這麽想,只是因為還沒有遇上令你心動的女孩罷了。”
路奇亞立刻想起了幻影酒吧漂亮的老板娘,立刻反駁道:“誰說我沒有?我不過是覺得愛情有拉低智商的隱藏效果罷了。”
瑞貝爾斯推了推眼鏡,不置可否:“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也不清楚,但是我從一本書中讀到過,愛就是賜予某人摧毀你的力量,卻堅信她不會傷害你——咦?你這是什麽眼神?為何感覺你好像在可憐我?”
路奇亞拍了拍瑞貝爾斯的肩膀,朝他豎起大拇指:“只是沒談過戀愛而已,這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傳授一些泡妞秘訣給你。”
“這種事情......”
瑞貝爾斯不緊不慢地捧起茶杯,悠然道。
“......還是等你成功找到女朋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