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路奇亞君,沒想到你戴上眼鏡後,看起來更有知性了呢。”
馬林梵多本島商業區某家眼鏡店內,秀吉看著在櫃台前挑挑揀揀,不時拿起一副眼鏡試戴的少年,由衷稱讚道。
“唉,別說了。”路奇亞剛剛在店員小姐的介紹下試用了一副寬邊鏡框,覺得有些不滿意,準備再試試之前用過的一款,聞言後有些無奈,轉頭對身邊的同伴說道:“我怎麽也想不到,驗光之後居然被查出來右眼有輕微近視,醫生說這是因為看書寫字時坐姿不端正導致的假性近視,非要我配一幅矯正視力用的眼鏡。”
“但是林肯大叔不是說了麽,”秀吉將食指靠在臉頰,回憶出門前指揮官林肯對路奇亞說的話,“身為情報員,外表必須要低調,越普通越好。路奇亞君你的眼神太過銳利,只能通過眼鏡來遮掩了。誒,這副看起來不錯哦!”
少年正將一副精致的黑框眼鏡從臉上摘下,聽了秀吉的建議,又重新帶回去,拿起櫃台上的小鏡子,端詳片刻,自我感覺確實不錯,於是將鏡框取下,交給櫃台小姐去配上鏡片。隨後,他又端起鏡子,透過水銀鏡面,仔細觀察的自己的眼神。
“秀吉,真的有那麽銳利麽?不至於吧。”
“別的時候還好說,當你沉默下來的時候,其實老朽也有點不敢和你對視呢,你的眼睛就好像一個漩渦,看得越久,心中會毫無預兆出現惶恐的感覺。真是難以想象,路奇亞君還如此年輕,為什麽就能擁有比成年人還要深邃的眼神。”
“咦?有這麽厲害?我自己怎麽不覺得?”聽到秀吉的話,路奇亞不禁再次拿起鏡子,端詳半晌,良久,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其實道理很簡單啊,”秀吉搖搖手指,微笑著說道:“你和傑森大叔不是經常誇老朽很漂亮麽——注意老朽是男孩子別搞錯了,可是每回洗澡照鏡子的時候,老朽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漂亮啊!咦,路奇亞君,你怎麽流鼻血了?”
“沒事,最近有點上火,回去後我找林肯大叔要些綠茶吧。”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順便替老朽也要一些。”
“沒問題,反正我們......咳咳......住在一起嘛,回頭用一個大盒子把茶葉裝好,我們一起喝......咳咳......就是了。”
“路奇亞君,你的鼻血流到嘴巴裡去了,真的不要緊麽?”
“沒關系,我只是有點上火,嗯,上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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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路奇亞來到海軍本部的第一周,在林肯的安排下,他按照傑森制定的訓練計劃要求,把行李搬到了秀吉所在的別院裡,與俊秀無比的美少年成為了室友。能有一位養眼的室友固然是件好事,但如果這位室友美到惹人犯罪,那就有些的不妙了。
因為基地采取的是和式建築方式,床鋪是直接鋪在榻榻米上的,沒有床板隔絕,路奇亞與秀吉的床鋪相隔其實不到半米。這一個星期以來,路奇亞發現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現象,每天早晨,他都注意到自己床鋪的位置會距離秀吉更近幾分。有一次他特地計算好兩張床鋪的相對位置,然後在第二天,他看到秀吉的床鋪沒有絲毫移動,而自己的床鋪,則往裡移了六個公分。
“一定是我的錯覺。”
少年捂著腦袋不肯承認事實,他決定再做一次實驗。又過了一天,床鋪向裡移動了七個公分。
媽蛋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早上醒來我會發現自己把秀吉摟在懷裡的魂淡!路奇亞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後當天晚上,在秀吉詫異的目光中,將客廳的被爐放在了兩張床鋪中間。
“路奇亞君,你這是......”
“晚上有些失眠,我想讀讀書的話也許可以助眠。你知道這裡晚上其實挺冷的,所以就要用上被爐取暖咯。”
“原來如此......別忘了醫生說過的話,保持正確的讀寫姿勢,你也不想總戴著副眼鏡到處跑吧。”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秀吉鑽回被子,用被角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小半個腦袋,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路奇亞咬著筆頭,趁夜進行小說第二部的創作,眼鏡下的眼神卻總是不自覺飄向室友,在曲線微微起伏的棉被上流連。片刻後,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盯著男人身體猛瞧的舉動到底有多變態,不禁低聲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干擾源太強烈,以至於如此自然地吸引著我的眼球,難道這是萬有引力的法則?可我是直男啊!”
想到這裡,隨手把筆一丟,路奇亞乾脆的鑽進了床鋪。
“算了,反正也只剩下對手稿的潤色而已,有空再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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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的訓練計劃當然不止在生活中培養默契這麽簡單,相比尊崇個人武力的其他海軍,CP3更為注重團隊成員間整體的配合,因此,傑森特地指派了經驗豐富的老兵克裡斯來鍛煉少年的其他技巧。
克裡斯的性格非常認真,平日裡話不算多,雖然是個強壯的大塊頭,他的存在感卻出奇的薄弱。據傑森透露,克裡斯是從一介小兵做起,在戰鬥中逐步積累功勳,升至中尉、少校、上校,憑戰功換取了學習六式的機會,並經過刻苦鍛煉,最終被林肯看中,邀請他加入CP3。
換句話說,這是一位教科書式的努力型天才。
因為有著各種豐富的戰場經驗,克裡斯不僅精通使用各種武器,還擅長駕駛各種載具,他對於時機的把握異常準確,總是能在最緊急的關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得到所有人的肯定。
——當初在海王類巢穴,就是克裡斯當機立斷,放棄船隻,才讓同伴們避過海王類的首輪襲擊。
只在電影、書籍和遊戲裡了解過戰爭,卻從未親身經歷過的路奇亞非常珍惜學習的機會。在這名老兵的細心教導下,他就像一塊海綿,如饑似渴的吸收著書本上絕對學不到的知識。克裡斯對少年認真誠懇的態度非常滿意,同時也為對方超強的接受能力暗自驚心。
從訓練開始起,才不到五天,他就發現自己已經沒什麽可以教給對方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進行培養默契度的修煉吧。”
了解少年的學習情況後,傑森如是說道。
情報員需要有在各種艱難條件下達成目標的能力,對其自身的心理素質、公關能力、口才、魅力、潛行能力等有非常高的要求。因此,訓練地點並不僅限於基地,整個海軍本部及附近從屬的島嶼都成了訓練場。
因為要應對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訓練的時間也非常不固定,“意外事件”時有發生。
早晨醒來,人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睜開雙眼——這是以普通人為標準的答案。
對於路奇亞來說,早晨醒來第一件事,絕非睜開雙眼那麽簡單。他首先要做的,是抓起藏在枕頭下面可以發射橡皮子彈的手槍,憑借靈敏的雙耳聽聲辨位,朝不知從房間哪個角落響起的鬧鍾瘋狂射擊。
因為克裡斯每天都會在房間裡藏起一隻鬧鍾,設定好時間,要求少年在聽到鈴聲的一秒內準確判斷出鬧鍾位置,並用子彈擊中讓鈴聲停止的按鈕。
至於這項訓練成功與否的標準,則為是否會吵醒身邊戴著耳罩的秀吉。
隨著訓練逐漸展開,鬧鍾的個數也在逐漸增加,到後來,少年不得不給自己準備兩把手槍,交替射擊,以加快射擊頻率。
雖說這種擾人清夢的訓練著實讓人煩惱,但卻極其有效。借此機會,路奇亞順便練習了許久沒有接觸過的槍械技巧,當雙槍握在手中,他甚至有種又回到從前那段腥風血雨時光的錯覺,不勝唏噓。
至於為什麽不用實彈,鑒於經費不足,可以回收再利用的橡膠子彈再好不過的選擇。
鬧鍾不過是眾多應激性訓練項目中的一項,相比這種可以通過練習提高熟練度的修煉,傑森安排的另外一項訓練才是讓人哭笑不得的重頭戲。
海軍本部的貿易區是全島最熱鬧的地方,這裡有來自各個海域的商品,品種繁多,種類齊全,對應的第三產業也因此欣欣向榮、蓬勃發展,豐富了在島上居住的海軍家屬們的生活。
從肅穆冷寂的軍事區,來到人群密集、熙來攘往的貿易區,路奇亞來不及欣賞馬林梵多的風土人情,就被傑森帶到了一間酒館門前。
這間酒館似乎開了很久的樣子,門前牆面的烤漆已經開始泛黃,蝴蝶型的牛仔門也有些松動,風一吹過,就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因為是白天的緣故,酒館裡並沒有什麽人,借著昏暗的光線,隱約可以看見一名酒保打扮的人斜倚在吧台,用抹布仔細擦拭著碼得整整齊齊酒杯。
“我們的第一項交際任務,就從這裡開始,”身著便服的傑森壓低帽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少年:“把這個帶給裡面的人,然後滿足對方提出的要求。”
“之後呢?這個任務好像很簡單嘛。”接過紙條,看也不看揣進口袋,路奇亞推了推依舊感覺不習慣的眼鏡,向傑森發問道。
“之後就由你自己決定了,所謂交際任務,就是考驗你的公關能力,”傑森很自然的說道:“在這項任務中,你可以自由發揮,唯一一點要求,就是你必須在時限截止前完成我額外交代的目標。”
說著,他又遞過一張小紙條,並主動將裡面的內容展示給少年。
任務一:獲得一瓶阿爾托雪酒;
任務二:晚上十點前返回基地;
任務三:活著回來。
“這算什麽要求?”看著紙條上記錄的內容,尤其是意義不明的最後一條要求,少年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先進去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知道為什麽,傑森的笑容突然間變得非常詭異,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路奇亞現在的裝扮,然後讚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的樣子很不錯喲,低調、不張揚,正符合現在的需要。加油乾吧,我很看好你哦!”
路奇亞頓時感到有些不安,繼續問道:“你不會坑我吧?”
“怎麽會呢,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對了,你帶了電話蟲嗎?借我用一會兒。”
“好吧,但願如此。”
說完,少年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