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先滅火,這邊暫時交給我。”
「明白!」
一道白光自倒插在地面的光亮刀刃射出,在四處林立的武器,尚未乾涸的血泊,甚至死不瞑目的瞳孔中來回穿行,最後投入距離起火點最近的一柄太刀上。光怪陸離的鏡世界中,秀麗若女子般的少年嘖的了一聲。
「獲得能力不久,鏡世界的范圍只有五米,還差一點.....」
這時,一柄匕首破空而來,咄一聲釘在前方正在燃燒的樹乾上,秀吉回首,卻見搭檔朝自己豎起一根大拇指。他心領神會,化作白光投向匕首,隨後立即展開能力,並握緊了手中的蜻蜓切秀光。
多重·月之輪!
數道銀月般的刀光自虛空中閃耀而出,將整片正在熊熊燃燒的樹叢籠罩其中。斬擊劃破空氣,形成真空,抽離助燃所需的氧氣,並以強烈的風壓帶走溫度,火焰立即黯淡下來,逐漸微弱,最終不甘地熄滅。
隻留下幾許帶有樹木特有焦灼味的黑煙,在不時吹過的海風中漸漸消散。
“哈哈哈哈!有意思!少年,你也是能力者嗎?”
見路奇亞僅僅一揮手,就將火焰熄滅,巴納吉眼中紅光更盛,戰意再次提升,就連握著“五大劍”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快點展現出能力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一下了!”
對面的蒙面少年沒有回應他的要求,只是投來淡淡地目光,一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巴納吉舉起烈焰纏繞而成的大劍,朝少年斬出一團火焰,同時咧開嘴,狂笑著喊道。
“本大人叫你使用能力,聽見了沒有!”
烈焰再次將少年的身影吞沒,可是巴納吉分明看見,對方的嘴角正露出一絲會意地笑容。爆炎落地,隨即轟然炸開,不出意外地失去了目標的蹤影。同時,一個自信的聲音也在海岸中響起。
“我已經找到你的弱點了!”
巴納吉自然不甘示弱:“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話音未落,就見前方那片燃燒地帶的火勢忽然往兩邊分開,一道迅疾的身影穿過火焰之徑,所過之處,甚至留下了帶有火星的腳印。巴納吉舉劍橫掃,並在瞬間收勢上撩,頃刻間送出一橫一豎兩記帶有烈焰的斬擊。
一式雙擊·火炎·十字軍!
十字斬擊迎面而來,急速靠近的身影卻沒有任何要閃避的意思。在兩具屍體身旁經過時,他順手抓起一把水手刀,隨後手腕一轉,以特殊手法將它射了出去。
長刀脫手後,刀尖就不停旋轉著,仿佛一枚高速鑽頭,與十字軍打擊發生激烈碰撞。旋轉帶來極大的貫穿力,以點破線,在火焰十字下端破開一個足以使人通過的缺口。
少年立刻抓住了這一閃即逝的空隙,壓低身體,幾乎與地面形成三十度角,整個人從火焰中徑直穿過,並余勢不減,朝對手衝去。
見到那柄突如其來的水手刀時,巴納吉先是一驚,隨即做出反應,揮劍將它擊飛,卻沒想到對手緊隨其後,幾乎與長刀一前一後,出現在面前。此時切換符文召喚護盾已經來不及,他立即舉劍在身前舞動,留下大片火幕,同時急速向後退去,大腿肌肉緊繃,準備在退至一定距離後馬上施展二次突擊。
所以當路奇亞揮拳擊破火幕,看到賞金獵人攜著極大威勢猛衝而來時,立即放棄了接下來的動作,渾身一振,避其鋒芒。
強製取消技巧,發動!
火焰大劍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少年的身體,可是劍身的落空感告訴巴納吉,自己刺中的只是一個殘影而已。正欲揮劍反撩,一隻帶著漆黑手套的手指避過火焰,精準無比地點在在他持劍左手臂的上端。
似乎被擊中了某個穴位,一陣酥麻感自手臂傳來,巴納吉的左手立即失去知覺,無力垂下。緊接著,一隻拳頭突兀地穿過雙臂,就像一枚炮彈一般,重重轟在他的肋間。
這一記重拳讓巴納吉眼前一黑,幾乎喘不過氣來,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好不容易獲得的間隙召喚出流水護盾,並且主動引爆,希望能借此逼退對手。
待他整理好紊亂的氣息,卻見少年從地上拾起一柄十字長槍,隨手挽了個槍花,展現出精準無比技巧,槍出如龍,將襲來的流水利爪一一點散,旋即再次合身攻上。
“這份敏銳的觀察力,以及掌控一切武器的嫻熟技巧......沒有錯!這家夥,一定就是傳聞中的那個人!”
一杆普通地長槍,在蒙面少年手中宛如活了過來,如同一條靈蛇,對獵物不斷吐出蛇信。每一點寒芒都蘊含著莫大威力,卻又觸之即收,令人防不勝防,不知何時會發出致命一擊。
巴納吉大吼一聲,再次召喚出風元素符文,附著在劍身,以快打快,頃刻間與靈蛇槍碰撞不下數百次,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聲幾乎連成一片。槍尖的貫穿力極強,每每都能擊穿包裹著劍身的風元素,,點在“五大劍”的劍身,沒有一次偏斜。
但是,“五大劍”畢竟是曾經傾盡舉國之力打造的神器,且不論它附帶的各種神奇能力,其鋒利度與堅固程度就足以甩開普通武器幾十條街。誠然,憑借著卓越的技巧,路奇亞幾乎將巴納吉完全壓製,可是他手中的長槍在“五大劍”面前,就像是普通國產手機遭遇諾基亞,在質量上完全不佔上風。
盡管猶有余力,少年還是感覺到,手中長槍正漸漸發出不堪壓力的**。
他的對手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在一次激烈的交鋒過後,路奇亞滑步後撤,避過斜斬的風刃,隨即擰腰旋身,長槍一抖,在轉身的瞬間狠狠向後刺出。
回馬槍!
身為長兵器,十字槍攻擊范圍極廣,突刺能抵達的距離也極長,就算附著有風元素,“五大劍”的長度依然沒能超過。見慣了別人用長槍橫劈豎砸的巴納吉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手居然能使出這種精妙無比的招式,心中頓時一驚,卻又很快冷靜下來。
狹長的槍身畢竟只是載體,十字槍最有威脅的地方始終只是槍頭的部位,在少年刺出令人防不勝防的回馬槍的同時,他也暴露了這一招最大弱點——脆弱的槍身。
巴納吉猛地撩起短劍,在偏斜開刺來的槍尖後又迅速斬下,兩道風刃脫手而出,卻纏繞在劍尖部位,如同直升機上的兩片螺旋槳,隨著斬擊下落而高速旋轉起來,產生無比強大的切割之力,頃刻間,便把長槍的木質槍身絞得支離破碎,四下飛散。
風刃·裂波斬!
強大的風壓裹挾著木頭碎片撲面而來,少年淬不及防,被一片碎片劃過臉頰,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來不及詫異,裂波斬形成的圓形氣流已然及身,路奇亞立刻丟開殘缺的槍身,將手向身後一招,電弧一閃即逝,瞬間連接上散落於附近的武器,兩柄還沾有血跡的太刀頓時落入手中。
巴納吉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將裂波斬向少年身上壓去。
身處鏡世界的秀吉滿臉焦急,在二人近身交手的一刻,他已經失去了對兩個人的感知,只能聽見激烈的武器碰撞與急促的喘息聲。就算不用眼睛看,他也能知道現在的戰況到底有多激烈。
這一刻,秀吉也終於明白,為何當初,路奇亞對唾手可得的惡魔果實不屑一顧。
‘惡魔果實其實就是一件有著神奇功能的武器,既然是武器,總能找到應對的辦法。更何況,最強大的始終是武器的操控者,而不是武器本身。我絕不會為了獲取一件跟賭博性質沒兩樣的武器,而放棄在大海中與可愛女孩們鴛鴦戲水的機會。’
同伴昔日豪邁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鍾一般敲打在秀吉心頭,如果無視破壞氣氛的最後一句話,其中蘊含的強烈自信,更是使人忍不住激動萬分。
「老朽的確陷入了某種誤區呢。從什麽時候起,自己開始固執地以為力量便是強大?其實相比身體的力量,心靈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一念及此,秀吉下定決心,不再輕易依靠惡魔果實的能力,白光化作人形,退出鏡世界,出現在場上。
然後,他看見了令人驚異的一幕。
風刃高速旋轉,蘊含著撕裂一切的氣息,攻守兼備的裂波斬仿佛一面大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頭罩下,將路奇亞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截斷。再看路奇亞,危急關頭,他依舊無比冷靜,眼神徒然間變得異常銳利,毫不猶豫地揮出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雙刀。
兩柄太刀,一手正握,一手反握,從靜止到加速仿佛只在一瞬間。
一個半球形領域,瞬間在少年身周浮現,領域之內,銀亮刀光遍布其中,若隱若現。
數周以前,秀吉曾經看到過這樣一片刀幕,當時他正無力地倒在地上,親眼看見搭檔在自己最艱難、最無助的時刻,用這片刀幕為自己支撐起一小片天空,將雨水與敵人的攻擊一同阻攔在外。
如今再次以旁觀者的視角觀察,秀吉在讚歎的同時,心中下意識思考起來。同為劍士,如果換做自己,要怎樣才能抵擋住這一招。
很快,他便有些灰心的得出了結論,不能。就算能跟上刀幕的速度,卻沒有足以抵擋的力量,自己會在幾秒鍾後被擊破防禦,然後被刀幕撕成碎片。
灰心之余,秀美少年又不由得開始感到慶幸。
——路奇亞君並非敵人,而是可以托付後背的同伴,實在太好了。
思維在秀吉腦海中飛快旋轉,一切念頭都隻發生在一瞬間,他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戰鬥中。
刀幕與風刃接觸,就像往油鍋裡加入一杓冷水,頓時產生強烈的反應。無形風刃遭遇堅固的金屬,相接之處立刻被利刃截斷。余下部分順著慣性,即將繼續攻擊對手,卻被緊隨其後的利刃再次削弱。 兩柄極為普通的太刀此刻化身千萬,滴水不入,無形無跡的風刃竟連突破都無法做到。
攻擊產生強勁的風壓,草皮翻飛、泥土四濺,然而圓形氣流此時卻像是被咬去一口的月餅,邊緣處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缺口。一名手持雙刀的少年頂著肆虐的風刃,從破口處躍出,落到巴納吉身後,並同時揮刀反撩。
鏘!
雙刀與短劍相交,擦出澄亮的火花,普通太刀終究抵不過鋒利的五大劍,兩片斷刃旋轉著飛上天空。
二人順勢後撤,分開。
“哼哈哈哈!不是說已經找到了我的破綻嗎?為何你到現在都沒有打敗我?
一連串激烈的近身戰鬥,巴納吉身上蒸騰出大量夾雜著血氣的汗水,在他身後凝而不散,仿佛披上了一件血紅的披風。作為對手,蒙面少年的呼吸也粗重了不少,汗水打濕方巾,緊緊貼在臉頰,勾勒出一張略顯青澀的年輕面容。
路奇亞依舊一言不發。
“以為不說話我就認不出你麽?”賞金獵人豪放的大笑著:“我好歹也以賞金獵人的身份走南闖北近十年,自認為見多識廣。縱觀偉大航路及東南西北四海,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高超的武器操控技巧,隨手即器,如同隨身攜帶著一千把武器一般。這種獨一無二的戰鬥方式,早已泄露了你的身份......”
“......你是‘千刀流’劍客,路奇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