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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賊志異》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路奇亞,男,年齡十七,出身西海,在使用計謀搗毀某個惡名昭著的海賊團後,被海軍看中,加入西海絕冬島守衛軍,擅長武道,人稱‘千刀流’,至今未嘗敗績......”

  多拉格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在誦讀一樣,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將路奇亞完整的履歷緩緩道來。

  “......為人看似輕佻,玩世不恭,卻深喑人情之道。手段多變,花樣百出,任務完成率極高,因此被CP3看中,成為其中一員。”

  在多拉格低沉的嗓音下,少年的人生經歷仿佛一張攤開的畫卷,被清晰展現在眾人面前。秀吉與基諾均面容呆滯,為對方的人生閱歷之豐富所驚歎,在聽到‘未嘗一敗’、‘任務完成率極高’等評價時,更是由衷生出一股欽佩之意。

  稱讚的話誰都能講,但若是從號稱世界上最危險的罪犯、革命軍首領、在世界政府多年追捕下依舊逍遙法外的蒙奇·D·多拉格口中說出,其中蘊含的分量絕對是震撼級的。

  戰鬥力極強,以非能力者的身份挫敗眾多能力者;公關能力出眾,所到之處,無不把當地個人及勢力的好感度刷爆,堪稱巧言令色;心思縝密,所有急難險重任務,都能以常人想象不到的方式來完成,並且毫不拖泥帶水,完成度極高。

  其實這種評價放到現代,總結起來也就是一句話:既會做事,又會做人。當然,這也是因為路奇亞前世混跡於**,早已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緣故。但是再考慮到他的年紀如此年輕,還未成年,就已經達到許多成年人都望其項背的程度,就算別人將他視為妖孽也算情有可原。

  若是普通人發現自己的履歷被別人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抖出來,十有八九會大驚失色,並為對方的情報操作能力感到驚恐。反觀當事人,路奇亞卻毫不在意的挖了挖鼻孔,用力一彈小指,語氣間滿是慵懶之意。

  “哦,就這些嗎?我還有個技能叫‘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呢,記得加進去,待會兒再念一遍,我幫你看看通不通順。還有——調查的這麽仔細,你暗戀我啊?”

  多拉格嘴角上揚,竟是對少年的表現早有預料。

  “想用消極的態度來表示輕視之意嗎?你卻沒有意識到,倘若真的不在乎,又怎麽會在聽完以後提出意見?說到底,就算比大部分人都要聰明,實際上,你依舊是個小鬼罷了。”

  不知為什麽,少年心中沒有來浮起一股煩躁之意,似乎多拉格的話戳中了他心中某塊禁忌的地方。

  確切的來說,多拉格說的並沒有錯,不知從何時起,隨著時間的推移,路奇亞關於前世陸川的回憶開始漸漸淡去,一些細枝末節已經無從想起,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也有些不甚明了了。

  有時候,路奇亞甚至要靠翻閱已經出版的類似回憶錄的作品來輔助記憶,可是幫助並不大,閱讀時,他甚至覺得自己正在觀看的完全是另外一個人的人生經歷。

  這樣的感覺令他非常不舒服,人生之所以寶貴,就在於人的一生中會有這各種各樣珍貴的回憶。美麗的回憶可以使人對生活充滿希望,刻骨銘心的回憶更可以使人變得更加勇敢、更加堅強,當人們走出陰影時,邁向道路的步伐會比以往更加堅定。

  路奇亞在書中講述名為‘陸川’的男子的故事,為的就是不想忘記自己的過去,為此他特意寫下了數十萬字的提綱,將前世重要的回憶一一列舉,就是出於對自身記憶的不放心,擔心某一天會將關於‘陸川’的記憶徹底忘記。

  而今看來,當初的未雨綢繆卻起了很大的作用,雖然隨著時間流逝,前世的記憶淡薄如昔,自己的言行舉止也越來越接近身體的實際年齡,向正常的十七歲少年靠攏。但路奇亞還是通過不斷閱讀自己創作的回憶錄性質的小說,不斷鞏固心中的最後一絲懷念。

  惱怒的望了多拉格一眼,不知為什麽,少年覺得即使此時面對的是傳說中的革命軍首領,對方卻並不會隨意攻擊自己。於是他迅速幫助秀吉脫困而出,將被驚醒並開始用力掙扎的小熊寶寶捧回懷裡——秀吉顯然沒什麽照顧寵物的經驗,三下兩下將它逗弄的沉沉睡去,重新拉起衣領,暗自壓下心中煩躁的感覺,隨即平靜的望向多拉格。

  “我們自認為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以‘絕對的正義’之名,身為海軍的立場決定了我們不會任由你離開,所以......”

  說著,少年一挺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就連同我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殺掉吧!不過,你們不是號稱解救萬民於水火的革命軍麽?若是連幼小的生命都不放過,那只能說明,革命軍充其量不過也是另外一群自以為是的偽善者而已!”

  “哼哼哼......”多拉格非常暢快的笑出聲來,臉上的紅色方紋因為笑容而擠到一起,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早就聽說你素有急智,而且能言善辯,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麽,剛才收起衣領的時候,你已經打開了電話蟲對吧,如今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援軍盡快趕到。不要露出那麽驚訝的表情,我只是觀察力比較敏銳而已。”

  就在路奇亞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暴露,多拉格勢必不會放過自己等人的時候,卻聽對方語氣一轉,繼續說道。

  “就算你曾經親手將‘閃電’抓進推進城,我依然很欣賞你,像你這種人才,更適合到革命軍來發展。別擔心,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麽,在海軍這種已經從上到下都腐爛透頂的畸形組織,擁有才能又特立獨行的你只會遭受到無盡的排擠和打壓,總有一天,海軍會主動把你推倒它的對立面去,到時候,歡迎你來找我!”

  說著,多拉格從大衣下面掏出一個圓溜溜的布包,隨手扔向路奇亞,少年伸手接住,卻被上面傳來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得不由得倒退兩步,多拉格順勢前行,伸出手臂,一把拉起了地上鼻青臉腫的基諾。

  “作為海軍,你們需要有東西拿回去交差,然而革命軍不會丟下任何一名同伴,這家夥我帶走了,作為回報,你們可以把它拿去,避免空手而歸的尷尬。”

  疑惑中,路奇亞打開布包,隨即輕咦一聲。

  一顆生著奇異紋路的果實頓時出現在眼前。

  這顆果實通體鉛灰,托在手中,觸感卻是尖銳中帶著一絲光滑,就像是一顆被人塗上了灰色油漆的新鮮榴蓮。交錯的尖刺和褶皺重疊在一起,產生某種奇妙的變化,反而從中透露出銀亮的色彩,為整顆果實鍍上了一層金屬質感。

  “大人不要啊!”

  看到這個東西,基諾不顧渾身傷痛大聲說道:“這可是您好不容易才拿到,用於跟那幫人作交換的籌碼!我的性命不值得用這麽珍貴的東西來換取啊!”

  話說到這種程度,那顆賣相奇異的果實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

  ——這赫然是一顆傳說中大海的秘寶,食用後能使人獲得各種奇異能力,卻從此被大海厭惡,失去游泳能力,變成旱鴨子的惡魔果實!

  多拉格拍了拍基諾的肩膀,和聲的說道:“別傻了,惡魔果實沒了,再找一顆便是,但人要是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對我來說,你比這顆果實更加重要!”

  基諾聞言,當即目中含淚,被感動的無以複加,恨不得立刻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顯然好感度已經爆棚,豎起FLAG,自此想用來擋子彈就擋子彈,想用來撿肥早就撿肥皂。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無需多言,路奇亞目送著多拉格帶著基諾返回船上,收起鐵錨,放下風帆,並在一股忽然出現大風的吹拂下離開河道。

  秀吉還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搭檔的神色無比凝重,似乎在考慮十分重要的事情,暫時不便打擾,於是撿起丟在地上的布條,走到自己的愛刀蜻蜓切秀光前,打算先回收武器。

  做完這一切,秀吉才聽到身旁同伴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真是高明,多拉格用一枚不知效果幾何,價值不過幾億貝利的果實換來了一名忠心耿耿的部下,仔細算起來,竟然是我們比較吃虧呢......秀吉,這枚惡魔果實,你有沒有興趣?”

  經過與基諾的戰鬥,秀吉已經深深感到自身能力的不足,他有心專攻劍道,盡管天資不凡,但在那些受到上天眷顧的**面前(一旁的路奇亞打了個噴嚏),還是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因此當路奇亞問起時,秀吉眼前頓時一亮,可轉念想到這完全是搭檔奮勇拚搏才得來的戰利品,一時間又有些意興闌珊。

  “這個,老朽還是算了......”

  話音剛落,一個布包就飛進了秀吉的懷中,仔細一看,不是那顆惡魔果實又是什麽。他疑惑地看向路奇亞,只見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別想太多,把它收好,我們回去再說。”

  ................

  ................

  多拉格離開,在海軍特殊炮彈不斷地的轟擊下,失去控制的雨雲漸漸散去,重新露出晴朗的夜空。暴風驟雨變成了和風細雨,最後只剩下微涼的海風,吹拂在臉上,為奔波勞碌了一夜的人們帶來清爽的涼意。

  大雨過後,整個世界仿佛被徹底清洗過了一番,無論花草樹木,還是船隻建築,都透露出些許新意。或許這不過是夜雨初霽帶來的錯覺,但凡是參與過今夜追逐、戰鬥的人都不約而同長舒了一口氣,並用力呼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

  盡管受傷,博爾薩利諾還是堅持著發出了幾道巡邏搜索的命令,將善後工作做好,才宣布其他船隻返航。他換乘了一艘更大的軍艦,甲板上滿是身穿白衣的研究員說明了這其實是一艘醫療科研用船的身份。無數研究員在船上走來走去,統計、交流著今夜收集到的數據,博爾薩利諾不以為意,愜意的靠在主帆桅杆下閉目養神,看起來相當悠悠自得。

  幾名身強力壯的海軍士兵氣喘籲籲地推來一抬巨大的儀器,一名身穿白色風衣、鼻梁上架有一副無框眼鏡,裝扮如同研究員一般的少年正面無表情的跟在一旁。行至博爾薩利諾身邊,士兵們紛紛舉手敬禮,少年卻從儀器上取下幾條電極片,徑直貼在博爾薩利諾幾個重要穴位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博士麽?沒想到小瑞貝爾斯竟然親自出馬了?老夫實在是受寵若驚啊!”

  博爾薩利諾的調笑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帶著無框眼鏡的少年眼神一直盯在儀器的數字面板上,並且手持記錄本快速書寫著什麽。對他來說,仿佛面板上顯示的幾行數字比跟人聊天更有意思。

  博爾薩利諾額頭蹦出兩條青筋,卻又很快消失,很顯然,他不是第一遭到少年的無視,既然對方不願說話,身為大將的他也不必屈尊去討好。

  過了一會兒,少年做完記錄,拆下了博爾薩利諾身上的電極片,揮手示意海軍們推走,為首的兩士兵忍不住縮了縮腦袋,竟對少年表現出了些許畏懼,隨即吃力的推著儀器離開。隱約間,似乎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諸如“怪物”、“機器人”、“冰山”之類的詞不斷出現。

  “瑞貝爾斯醬,作為前輩呢,老夫覺得你在這種時候應該表現出生氣的情緒才對喲。你的感情這麽淡漠,以後可是討不到女孩子喜歡的哦!”

  對於長官的勸諫,名為瑞貝爾斯的少年依舊面無表情,情緒沒有一絲波動,宛如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良久,他才從記錄本上抬起頭,用平淡的語氣對長官說道。

  “你的血糖濃度正在提升,血壓極度不穩定,波福爾峰值也超過了臨界點百分之兩百,另外,我在你的身體裡還檢測到了一些額外的電磁波動。應該是之前雷擊所導致的傷勢依舊潛伏在體內,所以你有必要回基地再進行一次全面檢查。”

  說完,他收起記錄本,竟是頭也不會的走掉了。

  望著瑞貝爾斯離開的身影,博爾薩利諾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哎呀哎呀,博士那家夥,真是弄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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