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十分好安排,路奇亞帶著小忍拜訪了自己所有熟識的朋友、同學,並將默默跟在身後的少女介紹給他們。相比一般人,能夠在司法島服役並任職的海軍顯然有更大的潛力——就像他自己一樣。所以,除了向朋友們告別,路奇亞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這些朋友能給以後注定要成為海軍的小忍多一些關照。
交際能力良好的他,用三言兩語便表達出了自己想要的意思,在征得對方同意後,又非常熱情、不容拒絕的透露出自己另一個意願。
——不準對我家小忍出手!絕對不準!
雖然這些告別到了後面往往會演變成武力威脅,但總體來說,雙方的會見還是在親切友好的氛圍度過。
待少年前往卡西迪奧的辦公室時,卻被告知教官早已離開,轉職手續也已經被處理好,只等著簽字生效。
打量著手中裝有自己從軍以來所有檔案資料的文件夾,路奇亞發現自己的情緒竟然出現了些許傷感,一種物是人非的莫名情緒油然而生。把手插進口袋,他將文件夾夾在腋下,心裡不勝唏噓。
可是在摸到口袋裡一疊東西後,他決定把之前的感慨全部丟去喂狗。
“我勒個去!當導遊期間攢下的那堆發票還在口袋裡呢,卡西迪奧一走,我找誰報銷去?這不是坑爹麽?”
少女靜立一旁,看著突然變成Orz姿態的兄長,不明所以。她想了想,伸手輕輕拍了拍路奇亞的背。
“丟了東西?”
“啊......是呢,丟了一大筆很重要的東西。”
“節操麽?”
“......”
盡管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這方面的問題,總覺得夠用就行。經小忍一提,路奇亞認為自己似乎要開始重視這個問題了。
——我可不想變得跟某把讓人又愛又恨的鐮刀一樣。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轉眼間,就到了分別的時刻。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夜間的司法島依舊燈火通明,享受著日間殘留的余韻。辛勤工作了一天的海軍們脫掉軍裝,換上喜愛的便服,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到某個常去的酒館裡,消磨多余的薪水和精力。
海列車站台前,前來接班的士兵今天表情有些怪異,眼角不由自主就會瞥向候車座位的方向。在那裡,一名身穿高級士兵製服,胳膊上別著憲兵袖章,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的少年,此時正半蹲在座位前,拉著一名面容精致無比,卻有著猶如人偶般空洞眼神少女的小手,殷切訴說著什麽。
斷斷續續的談話聲伴隨著海風飄入執勤士兵耳中,使他表情變得更加奇怪。
“......一共是四個包裹,藍色的給威爾,綠色的給休斯,其他的都是給你的,不要弄錯了哦......”
“......修煉固然重要,但是文化課也別落下,被‘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坑死的海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連能力者也不例外。知道的東西比別人多一些,總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關鍵時刻甚至可以作為救命的資本......”
“......你對惡魔果實感興趣?我倒不怎麽在意,拋去那難吃得要死的口感,誰也不知道手裡的果實到底會有什麽能力。感覺就像是在賭博一樣,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可從來不會去做......”
“......小忍,說了這麽多,你不會煩我吧......”
那名士兵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在對方發現前趕緊板起臉,恢復面無表情嚴肅狀。心中卻暗自想道。
——這位大人也蠻親切的嘛。
遠處傳來汽笛的嗡鳴,軌道也開始發出有規律的震動,由遠及近,漸漸蓋過了少年的聲音。他索性閉上嘴,坐到少女身邊,靜靜享受著分別前最後的溫馨氣氛。
靠上椅背,正欲伸個懶腰,少年突然感覺胳膊一緊,只見少女抓起了自己的手臂,搭在她有些瘦弱的肩膀上,隨後歪著腦袋,依偎在自己的懷中,緩緩合上雙眸。
少女檀口微張,輕輕說了一句話。
可惜,海列車靠站的汽笛適時響起,聲音瞬間被掩蓋。
“再見了喲,記得替我向威爾他們問好。”
站在車窗前,路奇亞看著從窗口伸出小腦袋的少女,進行著最後的囑咐。
“既然決定成為海軍,你就要有所覺悟,世間的不公有太多,我無法一一言明。就算這同樣的夜景,有人看到的是燈火璀璨,有人看到的無非更加落寞……”
“……這話矯情,可我相信,總有那麽一刻你會明白,它真實著。我信平和多於激烈,我覺著一切都終將歸於平淡,就像這芸芸眾生一樣,平平靜靜,淡淡然然。”
“所以,當你以後遇見難以抉擇的事情,記得我說過的話。”
“——當恩賜來臨時,做出選擇,並知足常樂。”
窗口處,少女靜靜看著不知不覺又開始囉嗦起來的少年,胸口升起無盡的暖意。雖然對方僅比自己年長三歲,卻猶如一位飽經風霜的智者,在身為兄長給予自己諸多照顧的同時,還悉心擔任著人生導師的角色。讓自己走出陰影,積極面對生活。
這輩子能有你當我哥哥,實在是太好了。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在酒吧裡,那位和善的大姐姐對自己的說的話:
“......別在乎所謂的少女心,只有惡心的男人們才會這麽想,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是要果斷去爭取,等它與你失之交臂再後悔就晚了。堅強的女孩才最可愛!加油哦!姐姐看好你!”
盡管借著火車來臨時發出的噪音,她曾悄悄向少年透露出自己的心意。可沒聽見就是沒聽見,不能傳達到的心意跟沒說沒有任何區別。思緒至此,少女平淡的心境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她忽然伸出手,指向少年身後的高空。
“看那邊。”
“咦?那邊有什......”
在少年詫異間,少女雙手一合,按住他的腦袋,透著淡淡紅暈的纖唇如蜻蜓點水般在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縮回車廂,拉上窗戶,竟是不敢再看。
摸著被少女偷襲過的地方,似乎還能感覺到淡淡的余味,少年不由得笑了起來。
“果然是個沒經驗的小丫頭,用力過度,口水都流下來了。話說她最近是不是表現過於熱情了些?是時候提醒她要注意少女的矜持了呢。”
汽笛再次鳴起,噴射出大量煙霧,海列車緩緩啟動,向著大海深處駛去。路奇亞靜靜站煙霧繚繞的站台,目送裝載著親人的列車逐漸在視野中變小。直至海列車消失不見,他才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舊的序幕已經結束,新的篇章即將展開,果然只有不可預知的未來才最令人期待啊!看來我送給小忍那句話同樣也對我適用呢——”
“——知足常樂啊!”
.................
.................
當路奇亞提著行李,在層層檢查下走過長長的安全通道,披星戴月來到司法之塔後方的水域時,看到的是一艘非常有特色的單桅帆船。
這艘船的船體與普通軍艦沒有任何區別,流線型的龍骨、堅實的舢板、飽經風霜的船帆。但是仔細觀察後,又能發現這艘船和其他船隻還是有著些許細微的不同。船身兩側整齊的負重、桅杆上光潔如新的銅箍、還有那在月光下發出微微光芒的船舵,無不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只有一點讓人感覺有些奇怪,就是這艘船的桅杆頂端並沒有普通船上都有瞭望台。
如果能駕駛這艘船在海上航行,一定會是場非常開心的旅行,再大的風浪我都有信心闖過去。
這麽想著的路奇亞,下意識抬步走向船舵,想要親身體會一下掌控這艘船的感覺。
然而才踏上二層甲板,他就被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攔住了去路。
“抱歉,因為看過你的資料,所以我非常不放心,把尖尾雨燕號交給像你這樣經常毀壞船隻的人。”
借著皎潔的月光,路奇亞仔細打量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子。
強壯的體魄,富有爆發力的肌肉,沉穩的臉龐,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胡須和短發。這個人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嚴肅感,看起來十分可靠。他的語氣非常沉穩,就算是拒絕,也透露出令人無法反駁的意味。
從見到第一眼起,有著豐富閱人經驗的路奇亞就對此人充滿好感。
“我是路奇亞,請問這裡是CP3的旗艦嗎?”
那人並沒有回答,只是皺起眉頭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繼續用那闡述事實一般的語調說道。
“我知道你,任務完成率相當高,傑森似乎對你非常推崇。但在我看來,一切寫在紙上的成績都無法作為衡量一個人才能的標準。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想要徹底融入我們CP3,就拿出十足的乾勁來吧。”
少年有些無奈,盡管很有好感,但他也為對方過於認真的性格感到苦惱。
“喲,路奇亞,你總算來了。我剛剛才把房間騰空,正想著你今天還會不會過來呢。”傑森從船艙下面走出,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的二人,於是熱情的上來打招呼。
“還有,克裡斯,別老板著那張臉。以後大家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總沉浸在過往的記憶中可不好喲。”
誰知,聽到這句話,名為克裡斯的壯碩男子冷冷看了路奇亞一眼,竟是一言不發的走掉了。
少年不明所以,隻好詢問傑森:“我剛才沒做錯什麽吧?”
“安心吧,路奇亞。克裡斯他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有點想不開而已,等過段時間,他自己就會從陰影中走出來的。要知道,時間可是治愈一切傷痛的良藥哦!”
傑森露出忠厚的笑容,給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回答。
路奇亞一頭霧水,不明覺厲。
進入船艙內部,在靠近樓梯口的一扇小門前站定,傑森說道:“作為新人,要想盡快同大家培養出默契是非常花時間的,為了讓你快點能融入進來,我想了一個很好的方法。”
說著,他推開小門,指著這間距離出口最近的房間繼續說道。
“這間房間位於船首正下方,因為弧度的關系,你能獲得最廣闊的視野,這裡離出口也最近。所以,當我們在休息時,若是出現其他意外狀況,你一定是最早發現的那個。”
“鑒於某個你我都已經知道的原因,這艘船的瞭望台受到波及已經毀壞,現在被拆掉了。所以,回程的旅途上,我們大家的生命安全,就要交給你保護了!”
看著呵呵笑著的傑森,路奇亞感到有些無力,隨手指向對面的房間:“那這邊的視野應該也很不錯才對,有誰住在這裡呢?”
“沒有人住,這裡現在是浴室。如果你願意,今晚可以來試試。”
“有誰會在這種地方洗澡?”
說話間,路奇亞已經一把推開了浴室的門, 然後被裡面的景象深深震撼。
在數盞油燈的照耀下,浴室明亮無比,蒸騰的霧氣彌漫在整個房間。位於房間正中的寬大浴缸中,一位身上滿是泡沫的俊美少年正驚訝的抬起頭,回望站在門口的二人,表情十分詫異。
隨著美少年慢慢移動身體,大片柔滑通透的白膩肌膚從泡沫中泄露出來,精致的鎖骨、白皙的肩膀、修長纖細的玉腿、觸之欲折的纖腰和足踝,經過泡沫的反覆折射,頓時呈現出一種朦朧旖旎的氣息。
路奇亞隻感覺鼻腔一熱,似乎有什麽東西湧了上來。
他慌忙不迭的掩上門,並不斷向裡面道歉:“抱歉抱歉,秀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裡面!”
門後傳來了秀吉有些困擾的聲音。
“為什麽要道歉?老朽只是在泡澡而已,你要是想洗的話,可以進來跟老朽一起洗啊!”
噗!
浴室中,秀吉聽見門外好像有什麽東西噴灑了出來,傑森的聲音隨之響起。
“看來我們的新人小弟有些水土不服呢,我先把他送去止血......呃,休息好了。”
把癱倒在地不時抽動兩下少年搭上肩膀,滿臉忠厚之色的傑森低笑著離開。
不算寬闊的過道上,隻余秀吉羞憤莫名的聲音在其間回蕩。
“都說老朽不是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