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是一種經過組織者精心設計,在特定場景下,以考官對考生面對面的交談與觀察為主要手段,由表及裡測評考生的知識、能力、經驗等有關素質的測試活動。
這是一門非常講究技巧的學問,考官們們通過設立一個個能夠反映出個人素質的問題,對面試者們進行準確的評估,從中選出符合要求的人才。面試者們也通過回答問題,將自身才能最大程度的展現給考官們,以期增加他們的好感,從而獲得錄用的機會。
然而注意到此次面試者僅有自己一人,考官卻有兩組的路奇亞,敏銳把握到了這一點,反客為主,開始為自己挑選投效的對象。
哈德森不過是提了一個問題,他卻借著回答的機會,向在座四人遞出了自己作為考官的問題。
“與其說長得帥,倒不如說我對自己非常有自信,無論是從長相方面,還是其他方面。我可以跟能力者們比賽游泳,也可以跟巨人們比賽穿針,就連傳說中高高在上的七武海們——比如說那位世界第一大劍豪鷹眼,我也有信心在槍法上遠遠壓他一頭。還有......”
“夠了!”
戴恩忍不住拍案而起,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興致勃勃準備繼續舉例的少年:“拿自己擅長的方面跟別人不擅長的方面做比較,你這家夥到底還要不要臉?”
誰知,此話一出,不僅是路奇亞,就連身邊的另外三人都拿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戴恩,你是去年才加入的新人,雖然你的戰鬥天賦非常驚人,但在其他方面,你還不夠成熟。所以我可以容忍這次的錯誤,希望以後,你不要再犯了。”
哈德森慢條斯理的對同伴說道,戴恩正欲辯解,卻見對方眼神一凜,原本死氣沉沉的死魚眼中射出一道凌厲的目光。
他悻悻然縮了縮脖子,最終決定閉嘴。
“戰鬥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取得勝利,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可以做的有兩件事,一是提升自己的實力,二是降低對手的實力......”傑森滿意的看了路奇亞一眼,接過哈德森的話題繼續說道。
“......然而在現實中,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的實力,那麽,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降低對手的實力了。路奇亞你的選擇卻是揚長避短這種更為有效的方式,雖然作為戰士來說這種舉動顯得非常懦弱,可對於情報員來說,這是極為優秀的素質。”
“過獎。”
細心觀察著四人的動作和神態,並得出初步判斷的路奇亞欣然接受了傑森的讚譽。
自己以調侃的語氣對問題作出回答時,傑森和哈德森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秀吉雖然一開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話中的意思。
只有戴恩一頭霧水,在傑森說明之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現在是第二個問題,”哈德森清了清嗓子,繼續提問道:“迄今為止,你有沒有做過讓你後悔莫及的選擇。”
這算什麽問題?路奇亞陷入了沉思中,片刻後一錘手心,無比沉痛的說道。
“如果硬要說有的話,好像確實有那麽一件。”
“能否說來聽聽?”
“前兩天修理某個變態醫生的時候,我忘記問他那種難吃的營養液是誰做的了。現在想想,覺得自己出手稍微重了些呢,搞得他現在說話都不利索,更別提套取情報了。”
“難道就沒有能讓你更加後悔的事情嗎?”
“這已經不止兩個問題了吧?”
“不願說嗎?倒也沒關系,那麽接下來的問題是,如果給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你會怎麽做?”說到這裡,哈德森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情報員另外一個重要的素質,就是要當機立斷,並且不為自己所做的每一個選擇後悔。換句話說,每一名合格的情報員,可以不夠冷血、無情,卻必須精神堅定。當你因為某件事情陷入悔恨之中,以後再次遇到難以抉擇的事件時,你將會喪失從前判斷力,陷入危險的猶豫狀態,並最終導致任務失敗。
所以當路奇亞說出自身存在後悔之事這句話時,哈德森就明白,這名少年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語言陷阱。
——有些問題,在你選擇回答的時候,就已經算是回答失敗了。
但是,路奇亞真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嗎?
少年沒有注意哈德森表情的一樣,繼續對回答進行追加說明。
“請注意我之前所說的,剛才提到的那件事對我來說只不過勉強算是罷了。人這一生總不免會行差踏錯,犯下許多錯誤,我曾經也因為年輕氣盛做過許多錯事。但是,人這種生物,不就是在不斷犯錯和不斷糾正錯誤中一路成長起來的嗎?沒有當初的刻骨銘心,何來之後的大徹大悟?”
哈德森的笑意凝固了,臉上劃過一絲黯然。正對面的傑森也有些感懷的長歎了一口氣。秀吉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細長布包。
戴恩不明所以,很無聊的挖了挖鼻孔。
“......所以對我來說,就算犯下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事後我可以感傷,也可以緬懷,但是絕對不能後悔,更不能去想如果再來一次我會怎樣怎樣。如果這樣做了,就等於將這次錯誤中取得的深刻教訓全盤否定,不僅否定了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也否定了自己的成長。如此不尊重自己,這樣的人跟混蛋有什麽區別?”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沉默,就連戴恩也因為路奇亞這番話陷入了沉思。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再看向少年時,秀吉的目光柔和了很多。
路奇亞額頭上滲出幾滴冷汗。
能不能不要這要看著我,我真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哇。
“真是精彩的回答。”
良久,哈德森輕輕鼓起掌來,從毫無表情的臉上擠出幾分笑意,那雙死魚眼卻因此眯的更細了,讓人判斷不出他現在的笑容是否真誠。
“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傑森,按照出海前的約定,現在輪到你來提問了。”
傑森點點頭。
“其實我想問的問題,路奇亞已經用實際行動做出回答了,我很滿意。但是如果不進行提問的話,又感覺很浪費,很吃虧呢——秀吉,你有沒有什麽要問的?”
他望向身旁的同伴。
美少年將手搭在細長包裹上,輕輕搖了搖頭:“老朽沒有異議。”
“既然如此,我就問一個簡單的問題好了。”
滿臉忠厚之色的傑森非常坦率,或者說非常腹黑的繼續說道:
“路奇亞桑,你願意加入我們CP3麽?我保證你每天都能見到秀吉哦!”
戴恩:“臥槽!色誘?要不要這麽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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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自問自答吧。”
站在盥洗室水池寬大的半身鏡前,路奇亞伸出右手,與鏡中英挺的海軍少年手掌相抵。耳中似乎還能聽到走廊另一頭會議室中因為爭吵傳來的雜音,他腳尖一踢,順勢把門關上。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話說廁所隔音效果這麽好,該不會為了方便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家夥吧?
“首先,我還記得自己最初的夢想嗎?”
四下無人,路奇亞的眼神變得空前的銳利,其中蘊含的深沉和閱歷遠超同一時代的任何人,似乎有著洞察人心的效果。
“Of.course,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比誰都要自由。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當初那些同樣遭遇天災,卻沒能擁有像我一樣運氣的家夥。別忘了,我現在的名字叫luckier,就是更加幸運的意思的呢。”
鏡中,海軍少年毫不遲疑的回答道。
“然後,我現在自由嗎?”
“No,自由的定義非常廣泛,如果拋去職位、義務、親情這些負擔,如今的我已經非常自由。可是問題就在於,來到這個世界的六年裡,我已經再也放不下這些負擔了......不,根本不能稱之為負擔,這是每個男人都應該主動承擔的責任!隨意丟棄這些責任,跟隨意丟棄身為男人的尊嚴沒有任何區別!經過這麽多年的觀察,我已經注意到,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到比任何人都要多的風景,才能比任何人都自由。”
對於這個回答,路奇亞面無表情,不知是否滿意。他的眼神依舊銳利,繼續提問。
“我要不要接受邀請,加入赤犬的麾下,獲得晉升的機會呢?”
“Yes,那還用說?不僅是我自己,我還可以讓身邊的人都過得好起來。給威爾換最好的木腿,給休斯買最新出版的小說,幫小忍找到失散的親人,還有——幫羅賓取消通緝。”
“可是現在有兩條路擺在眼前,一條是武力強大的CP1,另一條是相對弱小的CP3,我要選擇哪個?”
寬大的鑲有漂亮金邊花紋的半身鏡中,海軍少年皺了皺眉頭:“可供分析的因素太少,無法做出回答。”
“那麽,一條一條來分析吧。按照卡西迪奧臨終,哦不,臨走前提供的情報,我要不要在一個周圍都是強者的地方磨練意志,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有的出頭機會?”
“No,雖說逆境使人進步,但我不想整天悶在一個地方。況且那裡的人,智商余額嚴重不足,呆久了我怕會有被同化的危險。如果以後要跟戴恩那種家夥搭檔,是不是自己每做一件事都要花大量時間跟那家夥解釋原因呢?No!絕對不要!搞不好的話,我會罷工的!”
“沒錯,相比戰鬥,我其實更喜歡操縱情報。就像破解算術題一樣,盡管難度從二元一次到線性代數乃至微積分各有不同。我所享受的,不正是破解過程中發覺自己正逐漸接近答案的那種喜悅麽?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留下深沉的隱患。這就跟直接翻看答案來做題,到時如果沒有小夥伴的幫助,在考試中一定會掛科是同樣的道理。”
鏡子內外,路奇亞與海軍少年同時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另一方面,我是否有注意到傑森與秀吉、哈德森與戴恩這兩組人之間的區別?”
“Yes。 哈德森與戴恩之間看起來不像同伴,反而像長官與下屬。從我了解的情報來看,他們二人應該是平級關系。哈德森卻理所當然的對戴恩持以上位者的態度。”
“換做是我會怎麽做?”
“哼,找機會敲他悶棍!揍他丫挺!”鏡中的少年裂開嘴,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No,我已經不再是黑.道中人,不能再采用這麽極端的做法。”路奇亞板起臉,表情異常嚴肅:“我最多能做的,就只有落井下石這種事情而已。那麽,傑森和秀吉方面呢,他們之間是否也是上下級的關系?”
“Of.course.not,雖然落難,傑森卻能在找到食物後不忘與秀吉分享,秀吉對於傑森也是報以尊重,我可以看出,這種心意沒有絲毫作假。他們之間更像是一起努力的戰友、夥伴。”
“事情分析到這裡,我應該得出結論了吧。強大的CP1,弱小的CP3,我要選擇哪個?”
說完,路奇亞收回因為維持同一姿勢太久開始有些發麻的手掌,與鏡中正握著手腕的海軍少年相視一笑。
“嘿,那還用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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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什麽英文分隔符會被屏蔽?連空格都會被屏蔽?點娘管的也太寬了吧?
以上
欲望妖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