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廚房。
“尼瑪果然是在騙我!”滿臉悲憤的將一筐土豆重重放下,路奇亞坐在一旁,用力握緊小刀削著手中的土豆皮,嘴裡碎碎念道:“讓你虐待兒童!削死你!削死你!削死你......”
順帶一提,路奇亞現在的年齡,據專業人士推斷――船醫丘恩笑而不語,應該有11歲,跟16歲的羅尼比起來,身高智商均不佔優勢――因為還在發育中,同理,路奇亞感到頭腦跟前世相比有些不夠用也是這個原因。
他們今天的任務,是幫廚師們給今晚有行動的海賊準備晚飯。至於具體是什麽行動,羅尼沒能打聽到,不過想到他們身為海賊和走私販,應該是除了好事什麽事都做的吧。一邊胡思亂想的路奇亞,手裡的活兒也沒有停下,在這個簡陋到連削皮刀都沒有的廚房裡,僅僅靠著一把小水果刀如削蘋果一般把土豆削好,並整齊的碼在另一個竹筐裡。
羅尼很詫異的看著路奇亞,良久說道:“看你的細皮嫩肉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少爺跑出來了呢,沒想到你乾起活來還挺麻利。”
路奇亞很鄙視的看著羅尼,心說難道我連我可以用小刀3秒內給你刮乾淨胡子的事情都要告訴你嗎?雖然你還沒長胡子。作為一名事發前曾經立足於三合會上層的雙花大紅棍,會玩刀、能開槍可是每個老大必備的技能之一――雖然自己是隻是二當家。
這裡要稍微揭露一點路奇亞的黑歷史。當年,路奇亞還是陸川的時候,曾經因為少不更事而加入了一個名叫三合會的社團。與其說是社團,到不如說是黑社會來得直接一點。那個時候,有一個豪爽大方的老大,又有一幫講義氣的兄弟,還處於中二期的陸川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找到了可以為之奮鬥的事業,於是,一名新星開始冉冉升起,具體情況不做多講,有興趣的可以參考《》、《GTA》、《如龍》或者《熱血無賴》這類歷史文獻。
等到陸川中二畢業,開始思考人生,思考未來的時候,他已經是三合會駐HK市分會新安義的兩條雙花大紅棍之一,並且榮升為副會長,手下小弟無數,可謂是一呼百應。舉個例子,就是到了上街隨便掀美女的裙子都沒人敢說一句的程度,當然,前提是得在自己的地盤上。
俗話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乾掉老大自己上位的黑社會不是個好黑社會,陸川不是聖人,當然不能免俗。可是,就在陸川搞死自己的老大成功上位的時候,他卻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他想要的,自己似乎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而當時的陸川,20歲。
想到就做,說到做到,陸川的前世是誰他不清楚,反正不叫鳴人,但是陸川確實有些厭倦了整日打打殺殺,每天勾心鬥角,不是要砍人,就是要小心被人砍的日子。於是他丟下了剛剛被自己擰斷脖子還在抽搐的老大的屍體,丟下那群頭頂還在冒問號的小弟,回去收拾行裝,銷毀證據,準備開始尋找人生的旅途。
而當天夜裡,HK市警方利用本地黑幫火拚,元氣大傷的機會,發動了一次大掃蕩。猶如精準的外科手術刀一般,特警們準確的突襲了黑幫各個堂口,將新安義大小頭目們一個不剩的抓了起來,並且成功將他們告上法庭。
之後警方的新聞發布會上,警察局長非常自豪的講述了這次空前成功掃黑行動。但是對於記者關於為什麽能夠如此準確地襲擊各個黑幫分會,無一漏網,並且能夠收集到如此多的證據的問題,他卻回答說是一名熱心的市民給予的幫助,並不再回答記者的追問。
而這個所謂的熱心市民,此時卻已經登上了開往內地某市的飛機,開始了全新的人生......
回憶結束,路奇亞感慨的看著手裡的小刀,手指微動,在羅尼看不到的角度,小刀非常聽話的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劃過一道道殘影,最後穩穩地停在路奇亞的手心。
真是造化弄人啊,沒想到最終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重新拿起一個土豆,繼續乾活的路奇亞稍微感慨了一會,便接受了現在的處境,重新整理好心情。
羅尼很奇怪的瞥了路奇亞一眼,不明白眼前的小鬼為什麽突然開始唉聲歎氣,但是隨後想到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便不再理睬。
終於,準備工作完成。羅尼和路奇亞便被廚師長山姆趕到了餐廳,等待晚餐時間來臨。
此時餐廳裡已經聚集了不少海賊,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話題不出意外地盡是煙酒女人,或者你曾經砍過多少人老子砍得更多之類的雲雲。羅尼不屑於海賊們的粗俗,一個人徑直走向靠近舷窗桌子,坐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獨自閱讀。路奇亞考慮到除了羅尼自己跟其他海賊都不熟,哦,還有那個當初丟拖把給自己卻不知道名字的壯漢,貿然湊上去難免會被欺負,於是便坐到了羅尼旁邊。
可是,麻煩就是一種跟大姨媽一樣可惡的東西,在你不想它來的時候偏偏來煩你。沒過多久,一個滿臉橫肉的海賊走了過來,一把搶走了羅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書,同時大聲對羅尼罵道:
“老子在上面把你的活兒都幹了!你TM居然在下面看書!不就是比我早來幾個月嗎?拽什麽拽?老子一拳能乾倒30個你這樣的弱雞!”
壯漢的臉頰以前被人狠狠揍過,掉了幾顆牙齒,說話嚴重漏風,並伴有唾沫飛濺的范圍攻擊效果。所以當壯漢大聲罵羅尼的時候,路奇亞急忙向後退去,卻被身後路過的海賊故意絆了一下,和凳子一起仰面摔倒在地。在其他海賊看來,路奇亞仿佛被壯漢的氣勢所驚嚇而摔倒,於是,海賊們紛紛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哈哈哈哈!看那個膽小鬼!”
“小鬼,趕緊滾回家吃奶去吧!”
“哼!弱者。”
“小弟弟長得真可愛,晚上讓叔叔好好疼疼你!”
“新人嗎?被欺負是正常的,習慣就好了。”
海賊們的笑聲中似乎混進了什麽不和諧的東西,但是路奇亞並沒有在意,他隻是默默地起身,扶起板凳,站在注意力隻放在羅尼身上的壯漢身後,右手按在褲兜上,那裡藏著在廚房乾活時順手偷來的水果刀,眼睛則看向從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羅尼,看他會如何處理。
壯漢罵了一會,見除了嚇到一個新來的小鬼外,沒有取得自己想要的效果,於是舉起手中的書,作勢要把它撕開,以此羞辱羅尼。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羅尼這時才緩緩出聲,語氣十分平淡,似乎並沒有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TAMA為什麽要聽你放......”壯漢立刻出言反駁,卻馬上被羅尼冷冷的打斷。
“你看一下書的封面。”
壯漢不由得一愣,把書翻到封面,卻看到書面暗黃色的封皮上寫著:
《航海日志――by:布魯姆・F・奧普韋克》
“這是船長大人收藏的航海日記,雖然是幾年以前的,但是你既然敢在他的船上鬧事並且毀壞他的收藏,那就要做好承受船長大人怒火的準備。”
羅尼從表情變得有些呆滯的壯漢手裡拿出日志,同時壓低聲音對他說道。
“順便一提,船長他很小氣的,還記得上周那個不小心撞倒了船長心愛花瓶而被打斷手腳扔下海的倒霉蛋嗎?今天你居然想撕掉他寶貴的航海日志,真佩服你的勇氣。如果你不想被我打小報告而變得跟他一樣的話,今後甲板上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你...你TAMA......”壯漢瞪大眼睛盯著羅尼,想要說些什麽,但終歸是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憤怒,嘴裡嘟囔這一些你給我記住之類話後,壯漢悻悻然的離開了,他當滿免不了被其他海賊們狠狠嘲笑一番。
路奇亞見壯漢離開,抬起雙手摸了摸眼睛,再把手放下時雙眼已經變成了閃亮的星星眼,他歡快的跳到羅尼面前,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羅尼。
“哇噻!羅尼你真厲害!那麽凶悍的大個子一下子就被你嚇跑了!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此時的羅尼卻已經重新翻開日志,將意識投入了書中的世界中,路奇亞這番殷勤算是白獻了。
這一段小插曲並沒有降低海賊們尋歡作樂的熱情,餐廳裡片刻後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慢慢的走進了餐廳。這個人的體重很重,每走一步,木製的地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而造成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除了他精赤著上身的左肩上的那個實心而且還布滿鋒利尖刺的護肩外,就是他背上背著的巨大鐵錘了。
因為距離較遠,路奇亞沒能看清具體的細節,不過有熟悉的海賊已經高聲叫了起來。
“船長大人!船長大人來了!”
“布魯姆大人!”
“巨錘布魯姆!”
“賞金2900萬的大海賊――西海巨錘布魯姆!”
“安靜!”出聲的是隨後跟進來的航海士威廉,他與走狂野路線的船長布魯姆不同,穿著一套非常有航海士風格的禮服,手腕和衣服的衣領處均繡有鑲金的花邊,看起來仿佛中世紀的貴族一般。
此時船上的其他大小頭目也陸陸續續的走進了餐廳,並在位置上坐好,路奇亞還看見了當時對自己有扔拖把之恩的大塊頭,經羅尼介紹那是水手長威爾,跟羅尼同時上的船,卻因為拳頭夠硬在海賊們之間出名,被船長看中做了水手長。
接下來的事情沒什麽好說的,就是吃飯,船上的一乾首領們則坐在一起偶爾交頭接耳的商量一陣子,為接下來的行動討論細節。海賊們繼續打屁聊天,羅尼則叫路奇亞去廚房拿了好幾次東西。
而真正的事情,是從晚餐結束後開始的。
“大家來到我的金錢龜號上,有段時間了吧!”晚餐結束後,布魯姆站在幾張桌子拚成的高台上,粗獷的聲音若銅鍾一般,響徹餐廳。
“這段時間裡,我沒有提太多的要求,隻要求各位吃飽喝足,養好精神。權利和義務是相對的,你們已經享受了我提供的權利,現在,輪到你們對我履行義務了!”
說到這裡,布魯姆朝著身後微微揮手,航海士威廉立刻會意,與船工本傑明一起用力拉開布魯姆身後的窗簾,窗戶裡印出的除了沉沉的夜幕外,還有一座正在海面上散發著璀璨燈火的島嶼。
“珍珠島,擁有西海中最擅長養殖珍珠技術的小島,近幾年來一直與我們庫巴海賊團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系,他們每年向我們提供3000顆優質的珍珠,我們則賜予他們將我們的海賊旗掛在島上的資格。”
說著,布魯姆船長用力一跺腳,腳下的桌面立刻坍塌了一塊。
“如今,他們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不再需要我們的保護,那麽,我們就去試一試他們的力量,同時,讓他們知道,享受權利後拒絕履行義務的下場!”
這時布魯姆船長拔出了身後的巨錘,高高舉起,台下的海賊們立刻歡呼起來。
“船長大人萬歲!”
“船長大人威武!”
“船長大人蕩漾!”
看著莫名其妙就燃起來的海賊們,路奇亞悄悄頂了頂羅尼,見羅尼沒反應,又頂了頂,直到羅尼不耐煩的抬起頭。
“我說,咱們船長說話一直都是這麽文縐縐的嗎?”
“哼,別看船長大人這個樣子,”羅尼看了台上的野性大漢一眼:“其實船長出海前是一名律師來著。”
“噗!”路奇亞噴出一口老血:“這麽魁梧的律師,他是用肌肉來打贏官司的嗎?”
“不,據說是因為總是幫壞人打官司脫罪,最後被人出賣,殺了幾個官員才逃到了海上。”
“難怪他說話張口閉口都是權利義務什麽的,原來是職業習慣啊!”
“嘛,可以這麽理解。”
布魯姆船長曾經的職業使他擁有遠超其他海賊的見識,這一點從他的金錢龜號人員分布可以看出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正適合用來形容它,在這艘小小的海賊船上,上至船長、大副、航海士、船醫,下至船工、水手長、戰鬥總長,竟然一應俱全。船長布魯姆在大副兼航海士威廉的幫助下將金錢龜上上下下管理的井井有條, 甚至幾次在海軍的追捕下逃脫,可以說是‘知識就是力量’的最佳例證。
而在路奇亞與羅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的時候,台上又有了新的變化。
“就在昨天,我發現有人偷偷在往海裡扔這個!”
幾個海賊將兩個木桶抬了上來,上面非常清晰印有一個小刀刻上去的圖案,雖然隻是兩個普通的木桶,但是所有海賊一看到這個標記,立刻沉默了下來,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餐廳片刻間變得落針可聞。
“海鷗,嗯,很不錯的小動物,我平時看的報紙也是靠它送來的。”
布魯姆摸著下巴開玩笑道,語氣卻明顯沉重了下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會喜歡它身後所代表的東西――海軍,我討厭海軍。”
海賊們一愣,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路奇亞和羅尼也停止聊天,開始豎起耳朵聽他說話。
“我們中間,混進了一隻可惡的海鷗,並且他還打算向自己的老巢報告我們的位置,可是,他的手腳卻很不乾淨,忘記了清除在船尾留下來的痕跡。”
說著,布魯姆大手一揮。
“在前去教訓不聽話的小朋友之前,我們先來玩一個捉迷藏的遊戲吧,內容就是,找到那隻可惡的海鷗,然後把他帶到我面前來!你們可要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了!”
肅殺的氣息,頓時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