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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爺回來時戌時已過，臉色微紅，略有醉態。我一看見他，就喊:“八爺，你回來了，真好。”八爺微微一愣，笑著說;“怎麽?想我了嗎?”我嗔視他一眼:“才沒呢，我想讓你陪我看姐姐。”八阿哥微皺著眉:“若曦，別鬧了，哪有新娘子剛進洞房就出門的，明天再看若蘭吧。”我抓住他的手臂，晃動著，撅著嘴:“八爺，我好久沒見過姐姐了，我想見她嘛。”八爺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唉，沒想到，我娶了個小麻煩回來。”說著從衣架上拿起一件大紅色錦緞披風，替我披上，又幫我系好帶子，牽著我的手出門了。

　　好在若蘭的屋子離我這兒不遠，一會兒就到了。進屋時巧慧告訴我們，姐姐已經躺下休息了。聽說我們來了，姐姐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拍著床沿，說:“坐下，若曦。”接著緊蹙著眉，好看的臉蛋上微微顯出生氣的神色:“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麽到處亂跑?難怪阿瑪對你不放心。”又抬頭面對站在一旁的八爺說:“貝勒爺，對不起，若曦讓你操心了。”八爺笑著搖搖頭。我隻好嬉皮笑臉地說:“姐姐，人家好久都沒見你了，想你唄。還怪我。”就這樣又說了一會子話，姐姐就催著我回來:“趕快回去，千萬不能過了子時……”

　　回來時，雪下得大了，黛色的蒼穹散下片片花瓣，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清香。雪悠悠地飄著，將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柳絮一般，輕煙一般，流轉，追逐，來時纖塵不染，落時點塵不驚。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接雪花，八爺輕呼:“若曦，手會凍著的！”我粲然一笑:“沒事，我喜歡。”八爺走上前，面對著我，摟住我的腰，握住我正在接雪花的手，緩緩放下，然後在我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若曦，你總是讓人又愛又恨。我喜歡你的聰明活潑，灑脫靈巧。可不要讓我為你擔心，好嗎?”

　　說著，他又凝神看了我少頃，問:“若曦，你還記得七年前，我們在雪中漫步的情景嗎?”我點點頭，仔細瞧著他，卻見他眼眶微紅，似痛心，似悵惘，似喜悅，一時難辨。難道他是想起這七年來的默默守候，只等著我的“心甘情願”?想到這裡，我心中一痛，盡管往事如煙，記憶如潮般消退，但這一細節卻牢牢地鐫刻在我的心中。

　　我踮起腳，輕輕一吻，印在他的臉上，他先是一怔，然後緩緩露出笑容，“八爺，我會陪著你，一輩子。”他的笑意更濃，眼裡漸漸湧起煙霧，霧越來越大，最後凝成一滴眼淚。“若曦，我們回去吧，外面風雪太大。”我點點頭，八爺牽起我的手，一步一步，黛色的天空下，雪白的地面上，留下一大一小兩行腳印。

　　……

　　未雪已經久等多時。進了屋，未雪趕緊招呼其她侍女，端水，遞毛巾……梳洗完畢，眾人都退了下去。大家都走了，只剩八爺和我，我卻反而有些不安，只見屋裡燈光搖曳，房間裡燃著一盞蓮鶴青銅燈，一方鎏金臥龜蓮花紋五足熏爐，熏香的氣息在房內輕輕彌漫，窗格上大紅的喜字顯得喜氣洋洋。

　　八爺走到我面前，牽起我的手，放在臉上摩挲了幾下，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若曦，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嗎?……上次，你跟我說分手，你知道我有多痛心?你走之後，我就那樣傻傻地站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我從來沒有那樣無助過。小時候，即使被皇阿瑪責罰，我也沒有那麽傷心。”

　　是的，那時他還因此生了一場病，我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懷裡:“八爺，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他卻自顧自地說下去:“若曦，我躺在病床上，一遍一遍回憶著在木蘭圍場的日子，我們騎馬、看星星，你給我唱曲子……想起這些，我又心存一線希望，身子這才慢慢好起來。若曦，從今以後，不要再離開我！永遠不要說離開我！”此時此刻，我的心裡只有憐惜，這個男人，眾臣愛戴，兄弟擁護，風華絕代，這樣的男人愛上了我，我還有什麽可疑慮的?不，我不會在乎那個結局！我抱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懷裡，說道:“我再不會離開你，因為，我愛你。”

　　……

　　八爺從懷裡掏出一掛項鏈，遞給我，笑著說:“若曦，這是我為你定製的項鏈，你看，喜歡嗎?”我接過來，這是一掛雕刻精致的羊脂白玉項鏈，數朵大小不一、栩栩如生的茉莉花，組成了吊墜，在燈光的映襯下，玉色晶瑩油亮，仿佛正散發著陣陣香氣，翻過那顆最大的茉莉花，背面還刻上了八爺和我的名字。

　　我抬手揚揚手腕，笑著說:“八爺，你不是已經送過手鐲給我了嗎?”八爺搖頭笑道:“茉莉花仙怎麽能少了花兒呢?”我疑惑地看著他，他笑道:“你不記得，你給我唱過的曲子了麽?”我恍然大悟，想起草原上，我給他唱過《茉莉花》歌，後來他送我茉莉花，又稱我茉莉花仙，然後是我們的第一次接吻……“等春天來了，我命花匠在園裡再種上茉莉花，等開了花，我們就去賞花，好嗎?”八爺問我，我笑著點頭。八爺替我戴上項鏈，用手指輕柔地摩挲著茉莉花瓣，說道:“若曦，記住，手鐲代表我對你的承諾，項鏈代表的，可是你對我的承諾。”

　　……

　　“若曦，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還沒聽夠。”八爺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柔聲道，

　　眼前這個帥氣、英挺的男人耍起了賴皮了。我知道他指的是那句“我愛你”，於是，笑著狡黠地說:“這麽重要的話，一生只能說一次。”見他輕輕皺起眉頭，我得意地快速轉身離開……可是，我忘記了，他是習武長大的。下一秒已被他從身後抓住，摟了回去。

　　成功阻止了我的離開，他摟著我的腰，將我禁錮在他的懷抱中，將頭放在我的肩膀上，靠近我的耳邊，柔聲說:“你不說，那我可說了。若曦，我愛你……”我不敢再與他對視，正準備轉身，他的呼吸熱辣辣的在我耳邊吹拂，我身子一陣酥軟。他緊緊摟住我，唇從我的頸後，細細碎碎地吻過來，直至封住我的嘴。唇舌纏綿，我眩暈得幾乎站不住，只有倒在他的懷裡。突然，他打橫把我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若曦，你終於是我的了……”我也癡望著他，劍眉隆鼻，溫潤如玉而又英氣逼人。

　　八爺起初的滿眼笑意漸漸褪去，深邃的眼神幽深漸濃……“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我有些急了，被八爺近乎“**”的眼神看到全身發紅，慌忙用自己的雙手捂住八爺那兩隻灼熱的眼睛。八爺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輕輕拉下我的雙手，深深的望著我:“若曦，你太美了！”“若曦……”眼裡似水般的柔情泛濫著，接著，他的吻，又一個個落下，手指靈巧地解開我的右衽襟扣，我心裡發慌，“八爺……”，“若曦，別害怕……跟著我來……”這個吻，由淺入深，極盡纏綿，我已無力說話，只有一聲聲細碎地嬌喘低吟。他抬頭看著我，眼裡燃起一團火焰，燒灼著我，“若曦……”“胤禩……”，春點碧桃，風欺楊柳，低聲幃昵，兩情均是似醉如癡。他抬手放下帳幔，透過輕紗，只見屋裡淡淡的燭光搖曳，天地一片寧靜，只剩滿室繾綣。

　　……

　　我在夢中酣睡著……忽然，耳旁傳來溫和的呼喊:“若曦，若曦……”我皺皺眉，好累啊，渾身無力，繼續睡……“若曦，你醒醒……”又是幾聲呼喚，我隻好勉強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深邃無際的黑眸……是八爺！那雙透亮的黑眸沉澱著濃厚的寵溺與眷戀，他身上的被子已經滑落，露出他身體剛健的線條，見我吃驚的樣子，他笑了，伸手撫住我的臉頰:“怎麽了?若曦，我們已經，成了親了。”我想起昨晚，兩團紅霞瞬間飛上面頰。

　　“若曦， 等會兒，我們要進宮，拜見皇祖母和皇阿瑪，還有額娘……這是規矩，不然我讓你一直睡。”八爺說。我看看身上，竟然一絲不掛，臉更紅了，忙拉被子遮住自己，說:“爺，你轉過臉去。”他笑出聲來:“若曦，我們都已經……，我幫你穿衣。”我瞪著他:“爺……”他無可奈何地轉過臉，不再看我。我趕緊穿上了寢衣，坐起來，然後靠在床上，扭過頭看著他，是啊，我已經成親了，這個風姿綽約的八賢王竟成了我的夫君。

　　見我看他，他笑道:“盯著我做甚?”我微笑:“天下，有這麽英俊的貝勒爺嗎?”他神情微赧，捏捏我的鼻子，柔聲道:“昨晚，你叫我胤禩，我喜歡。今天怎麽不叫了?”“現在人多嘴雜，我怕被人聽了去。”他微笑著:“古靈精怪的！”他坐起身子，擁住我:“若曦，有沒有不舒服?等會兒，讓未雪她們服侍你沐浴。”我瞪著他:“有你這麽折磨人的嗎?都被你整得散了架。”八爺臉上露出壞壞的笑，輕輕撫著我的背:“對不起，可誰叫你那麽讓人情不自禁……我已命她們在水中加了藥材，多泡泡……以後會好的，這只是第一次。”

　　果然，泡過大約半個時辰，身子不再那麽疼痛。梳洗完畢，我回到臥房，八爺已經起身穿好中衣，見我進來，柔聲問:“好些了嗎?”“嗯。”八爺噙著笑意，握住我的手:“幫我穿上外袍吧，以後，都是你幫我，嗯?”我斜睨著他，不置可否，他靜靜地看著我，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我隻好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