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小豬聽到明傳鈺的讚歎聲,哼哧哼哧叫了兩聲,並露出特有的笑容,小眼睛被擠得幾乎沒有了,粉嫩豬鼻子朝著天,嘴巴在吧嗒吧嗒地響,大耳朵隨著一扇扇的,要多憨就有多憨,要有多萌就有多萌。
但是陸壓和那四位魔門弟子卻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為他們五人都看到了走出來的小豬身子,像一隻狗。豬頭、狗身、蛇尾,正是記載中對槃厭寥寥幾筆的描述。
槃厭突然騰空而起,你明明看到了它的動作甚至在空中飛過的線路和痕跡,可就是在你做出任何反應之前,這槃厭已經飛到那位端著大木圓盤的魔門弟子跟前,它那向前彎曲的尾巴同時刺進了那魔門弟子的腦門中。
等到大家都反應過來時,槃厭已經把尾巴抽了出來,露出一個茶盞大小的血洞,而它卻已經將那粉嫩的豬鼻子伸了進去,配合它的舌頭,舔舐著那魔門弟子的腦漿。槃厭那像狗腿的四肢緊緊地扣著那魔門弟子的胸口,因為它四肢蹄上有貓一樣的爪子,都已經抓進魔門弟子的血肉裡去了,所以盡管那魔門弟子站在那裡渾身不停地顫抖,槃厭卻依然穩穩地趴在那裡舔舐著它的美味。
魔門李師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其他兩位魔門弟子更是眼眶欲裂。而就在這時,陸壓卻伸手給明傳鈺身上貼了一張六字真言符。此前陸壓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就是怕落魂引給明傳鈺帶來不必要的後遺症。當然了,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給她貼上一張《六字真言符》,到時就算是施法者,那位李姓魔門弟子被碎屍萬段了,他布下的落魂引也影響不到明傳鈺,反而會因為牽動真言符,被消弭與無形之中。只是剛才那幾位魔門弟子虎視眈眈,一直在警惕著他的一舉一動,所以陸壓暫時沒有冒險。現在有了這麽好的機會,自然先把這個遺漏補上。因為陸壓的直覺告訴他,槃厭先撲殺魔門弟子之一是有原因的。
果然,槃厭的動作看起來不急不緩,實際上卻是無比地迅疾。只見它鼻子往血洞裡伸,舌頭一舔,嘴巴再一吸,然後整個身子一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飛到了那李姓弟子的胸口上。而在這時,三位魔門弟子發出的大招才剛剛落到那已經氣絕的魔門弟子身上,在他的整個屍首被三道大招給打得四分五裂時,眼尖的陸壓已經看到腦門那血洞變得黑糊糊、空洞洞的。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陸壓也忍不住心中作嘔,媽蛋,以後再也不敢喝豆腐腦了。作嘔歸作嘔,陸壓動作也不慢,直接將浩天鏡祭了出來,懸在自己頭頂上,右手也不停,直接給明傳鈺一口氣貼上兩張不動明王金剛符,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按理說,最保險的作法是將如意鍾懸在明傳鈺的頭上,這樣一人一件靈寶護身,槃厭再牛逼都很難破防。但是問題在於這兩件靈寶都太耗真氣和精神,兩件都用的話,陸壓也能應付,只是這反應和運轉速度上就要打折扣了。但是看過槃厭那讓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讓人心驚膽戰的凶殘後,陸壓怎麽不知道這當口要是反應稍微慢上半息就是歸西的下場。所以權衡之下只能單獨祭起浩天鏡。畢竟這件法寶威力足夠大,一件應該能夠罩住自己和明傳鈺。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陸壓還是給明傳鈺身上貼上兩道不動明王金剛符,這符加持後不僅有強大的防禦物理力量的作用,更是槃厭這種“陰寒邪物”的克星。
布置好後的陸壓卻不會當雷鋒去救剩下的那三位魔門弟子,因為他知道,就算把那三位魔門弟子救下來,估計還得靠他一人去對抗槃厭。萬一自己在獨力對抗槃厭時,這三位魔門弟子給自己背後來一刀怎麽辦?不說別的,趁自己無暇兼顧時要挾明傳鈺就能讓人頭疼萬分的了。他們又不是乾不出來,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浩天鏡威力後,十有八九是要鋌而走險的。對於這些魔門弟子的秉性,陸壓太了解了。
只看到槃厭在空中跳了兩跳,就把李姓魔門弟子和他一位師弟給吸成了空腦殼,甚至在吸食完第三位魔門弟子的腦漿後,槃厭還趴在那人的肩膀上吱吱地歡叫了兩聲。聲音很可愛,卻讓人毛骨悚然。
第四位魔門弟子都快要崩潰了,一連放出的兩個大招,除了把自己的師兄弟打碎之外,就沒任何收獲,第三個大招把威力最大的碎骨鉤鐮刀放出去,雖然打中了目標,卻不料被槃厭張嘴一合,正好給咬住了,然後嘎吱嘎吱居然給當餅乾嚼碎吃掉了。
看到槃厭三四口就吃完碎骨鉤鐮刀這道小點心,那雙小眼睛又轉向盯著自己,還露出又憨又萌的笑容,第四位魔門弟子幾乎都要瘋掉了。他不管三七二十,順手拿出剛才嫌殺傷力不大又放回去的“桃花幛”,準備向槃厭丟去。這個時候他是顧不上什麽,就算是撈到他老婆的**估計也順手扔出去了。
可是憨憨的槃厭動作卻比他快,桃花幛還沒離手,它已經跳到魔門弟子的胸口上,蛇尾也同時刺進了腦門裡。於是那魔門弟子一震,手裡的桃花幛也失去了準頭,順著他揮動的手勢一飛,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明傳鈺的跟前,然後砰一聲輕響,炸成一團桃紅色濃霧,一下子就將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明傳鈺給包裹進去了。
陸壓只能在心裡叫了一聲媽蛋,卻是顧不過來了。而且他也知道這桃花幛最大的危害就是迷惑心智,中點桃花瘴毒而已,基本上沒有致命的殺傷力,大不了多吃幾粒清靈丹。所以相比之下,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對付槃厭。
隨著陸壓心念一轉,浩天鏡立即放出一道光柱,罩在了槃厭身上。正在進食美味的槃厭渾身一顫,發出尖銳的嘶叫聲,無比的淒厲,跟剛才又萌又憨的叫聲簡直就是天地之間的察覺。
在光柱中,可以明顯地看到槃厭的身子在消融,首先是那無比邪門的蛇尾。誰都知道一個人的腦門骨是何等的堅硬,而這小小的尾巴居然能像穿豆腐一樣洞穿腦門骨,可見其銳利。當蛇尾開始消散的同時,槃厭那可愛的豬頭也開始消散,而且正是從它那粉嫩的豬鼻子開始。
槃厭一邊嘶叫著,一邊四肢亂動,爪子將已經氣絕卻不倒的魔門弟子胸口抓得稀爛,身子卻依然被固定在光柱之中。浩天鏡那化辟一切陰邪以及定四象的威力可不是吹牛皮的。
不過十余息,槃厭的蛇尾基本上消融乾淨了,豬頭也消融地面無全非,並開始消融它的狗身。現在的槃厭完全跟可愛挨不上半點邊,只能勉強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猙獰,無比地猙獰,就如同深淵地獄裡爬出的怪物一般。
正在盡全力維持浩天鏡的陸壓突然發現,槃厭身上出現怪異的現象,它的體內突然發出白光,這團白光純和淨柔,就是與浩天鏡的光柱也不能壓製下去,甚至似乎在遙遙呼應。
隨著這團白光不斷變大,槃厭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淒厲,甚至整個身子有一種被這團光給撐破的趨勢。
媽蛋,這是什麽節奏?無比陰寒凶邪的槃厭體內居然有一團正陽之光,這簡直比化糞池裡蹦出一衛生球來還要稀罕。陸壓的眼睛可沒瞎,這如此浩然的正陽之光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這團正陽之光還能被浩天鏡給承認,可真是天下奇聞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都先把這隻槃厭解決掉再說其它的。陸壓沉住氣,繼續控制著浩天鏡,消融著那隻正在垂死掙扎的槃厭。可能這算是內外夾擊,槃厭消融的速度是越來越快。就在它的頭快要完全消融時,這隻槃厭突然發出兩長一短的叫聲。隨即在遠處,傳來一短兩長的聲音,然後一陣輕微的動靜後就再無動靜了。
而聽到那回音後,光柱中的槃厭似乎也認命了,停下來不再掙扎了,任由殘余的身子在光柱中不斷融化。這時的陸壓卻是後背隻冒冷汗,感情這槃厭是一對的,在遠處還伏著一隻槃厭,只是由於某種原因一直沒有露出蹤跡。最後還是這隻槃厭發出最後的訣別之聲,催促同伴離開了。
要是那隻潛伏的槃厭從背後發起攻擊?陸壓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要軟了。太懸了!
過了二十來息,光柱下的槃厭消融乾淨了,只剩下一團柔和的光,隨著浩天鏡將它周圍密密麻麻的黑細絲也全部消除乾淨後,這團柔和光驟然內斂,從酒杯大小一下子縮成了花生米大小,並在浩天鏡的光柱中跳動著,甚至陸壓能隱隱聽到了嚶嚶的歡快聲音。
這是什麽東西啊?不過應該是正陽之物,絕對跟陰邪寒毒無關,真是奇怪了。陸壓繼續用浩天鏡定住這團光,並用右手一指被剛剛祭出的如意鍾。一聲淳厚的鍾聲晃晃悠悠地飄散開,迅速將包裹著明傳鈺的桃紅色迷霧驅散開來。陸壓這時終於能騰出手來照顧明傳鈺了。
“張嘴!”陸壓輕喝了一聲,剛剛被如意鍾聲震醒的明傳鈺還有些迷迷糊糊,聽到這飽含精神力、如暮鼓晨鍾的喝聲,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然後感覺到兩粒丹藥被扔進嘴裡,不過十余息,一陣清涼透心的感覺從腳底湧起,開始洗禮著整個全身,那種感覺,不僅讓明傳鈺輕輕舒了一口氣,甚至忍不住張開嘴巴輕輕哼了兩聲。
就在這時,那團花生米大小的光團突然掙脫了浩天鏡的光柱,嗖地一聲鑽進了明傳鈺的櫻桃小嘴裡。
靠,這是怎麽回事?陸壓頭皮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