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陸壓帶著眾人來到下一個集合點。在遠處,陸壓先叫大家停住藏好,然後先一人潛過去,在確定沒有危險的情況再冒出來跟隱蔽在暗處等待的曾家兄妹匯合。
曾家兄妹看上去不大好,雖然沒有什麽傷痕,但是從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滿是塵土和破洞的衣服上看,這一路上他們兄妹倆的確吃了不少苦頭。
看到陸壓等人,一向沉靜的曾家兄妹都壓抑不住流露出喜色。在矢月谷這種環境,單槍匹馬真的很難生存下去,更不用說獲得收獲,不是人人都是陸壓這樣的“變-態”。
聊了幾句,大家對於能夠在矢月谷這種險地又一次重逢,而且是平安無事的重逢,都很高興。一向很細心的曾家兄妹發現了明傳鈺的“突飛猛進”,不過他們不是愛多話的人,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深究。
不過陸壓還是多解釋了兩句,說明傳鈺有了奇遇,吃到了一粒天寶墨玉蓮。
“天寶墨玉蓮?”曾宣萱叫了一聲,忍不住拉著明傳鈺的手說,“還是傳鈺妹子福澤最深,這天寶墨玉蓮旁的不說,對我們女人的功力修為提升,是無與倫比的,尤其是妹子這少陰之體。”
說到這裡,曾宣萱轉向陸壓道:“不過這天寶墨玉蓮不能胡亂吃,需要配合時辰和佐藥,否則無益還有害。幸好陸大哥也精通藥理。”
這話很有深意啊,陸壓隻好笑了兩聲,然後謙虛地說道:“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接下來大家繼續前進,趕到第三個集合點。榮玉堂等四人也隻到了不到半天,不過他們看上去更加狼狽,人人帶傷,吳霓裳更是負了重傷。因為這幾日一直趕路,加上榮玉堂等人又不是很懂醫術藥理,所以吳霓裳的傷勢看上去非常嚴重。
精通醫術的曾宣萱趕緊上去,給吳霓裳把診號脈,大家緊張地圍在一圈,看著曾“神醫”的最後定斷。
“怎麽了曾師妹,我妹妹她到底怎麽了?”吳月瓊幾乎是哽咽著問道。
“沒事,雖然傷及心脈,又失血過多,但沒有傷及根本,服幾粒藥,再調養幾日就好了。只是近期可能無法調息運功了。”說罷,曾宣萱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丹藥來。
“這是補心丹和續命丹,正好醫治吳師妹的傷,快給她服下吧。”
“多謝曾師妹,多謝曾師妹。”吳月瓊沒口子的謝道,然後接過丹藥,小心地給吳霓裳服下。
在一旁的榮玉堂歎了一口氣道:“原本以為陸兄弟的種種舉措是過於小心,認為我等再凶險的地方也都闖過,這矢月谷小心一點便是了。前幾日跟著陸兄弟,還覺得有驚無險,便覺得也不過如此。不曾想這幾日我等親自走了一遭,這才明白此前真的是太掉以輕心了,太幸運了。”
說罷,又轉向葉孤城,神情複雜地說道:“這次還要多靠葉兄弟,要不是他劍術超群,警惕心又高,說不定我們這一行人真的就不會全站在這裡了。人言道這東離島是龍潭虎穴,我以前還認為言過,現在想來,都是前輩們用性命和鮮血換來的教訓啊。”
“榮兄,不必想那麽多了,大家能平安地匯合就是幸事,後來還有三十多天,路還很長,任務也很重,還得繼續努力啊。”
陸壓能理解他的心情,開始時一切順利,收獲也很豐厚,便以為矢月谷升仙大會的比試不過如此。結果分開單獨行動幾天,便給迎頭一棒,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環境有多凶險。於是這位心高氣傲的榮玉堂心裡便有點不爽了,為毛陸壓帶隊的時候大家不僅有驚無險,還能每每有收獲,到自己帶隊,就磕磕碰碰,竟然在沒有埋伏、陰謀等條件居然混得比此前還要慘。而且看到葉孤城爆發出他意想不到的實力和能力,說不定又糾結了,為毛這小子竟然也比自己強?
“是啊,還有三十多天。我們要想有過試,還差不少收獲啊。”榮玉堂點了點頭道,眼睛看著吳家姐妹身上,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複雜了。吳霓裳明擺著這段時間算是“廢了”,必須靠別人保護,根本出不來什麽力了。這樣算下來,自己這邊要更加依靠陸壓這邊了。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曾宣萱的丹藥果然很有效,補心丹和續命丹喂下去沒半個時辰,吳霓裳原本慘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剛才還如遊絲一般的氣息現在也開始恢復正常了。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原本躺在那裡難以動彈的吳霓裳已經能在吳月瓊的攙扶下,慢慢走幾步了。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繼續趕路。不過首先要確定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我們耽誤了六天時間,這六天時間裡幾乎是顆粒無收,所以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陸兄弟有什麽建議,盡管提出來,我們洗耳恭聽。”榮玉堂開口道。現在大家對陸壓更是信服了,也更願意聽從他的話和建議。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十余天了,各方人馬也都差不多開始各自的目標和任務了。所以說,現在我們無論去矢月谷那個地方,都有可能遇到其它仙門或魔門的弟子。而我們時間緊迫,加上有可能遇到凶獸,所以過多地與這些仙魔們弟子糾纏,反而會拖累我們。因此我建議,直接穿過九月樹林,向東南區域進發。”
“陸兄弟的意思還是去東南區域試一試?”榮玉堂有點遲疑地說道。
“榮兄的顧慮我知道,東南區域是矢月谷最危險的地方,甚至那裡有可能藏有妖獸。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那裡凶險大家都知道,所以我想除了負有特殊任務的仙魔門弟子,肯定不會輕易往那邊走,所以也不會跟我們搶奪收獲。而且我們不會冒險深入其中,只是在東南區域的邊緣轉一圈,尋找收獲。我們還可以在九月樹林事先設下機關和陣法,萬一發現不對,就迅速地退回樹林,發動陣法和機關抵禦強敵,借以脫身。”
聽完陸壓的話,大家都在心裡細細盤算了一番,發現陸壓這般計劃在目前的情況算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至少勝算要高上一些。加上此前陸壓在大家心中積累出的信任,所以隨即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方案。
“吳師妹現在傷重,要不讓一航背著她走吧。”陸壓試探地問了一句。
“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背了這一路了。而且葉兄弟劍術高超,更適合去巡哨打探。”榮玉堂搶言道。
陸壓看了一眼榮玉堂,又看了一眼在旁邊有點落寞的葉孤城,點了點頭道:“好,榮兄和吳師姐負責照顧霓裳師妹。一航,孤城,你們去在前方探路。曾兄,你負責左翼,董師妹,你負責右翼,嗯,石師姐,你去幫董師妹。我殿後,其余的都在中間。都清楚了吧,好,出發。”
到了下午時分,陸壓交待卓一航和葉孤城,注意在前面尋找合適的宿營地,然後又回到後面,注意著後面是不是有尾巴,以及監控著整個隊伍的狀況。
突然,陸壓聽到有人故意落後,慢慢接近到自己這邊。
“明師妹,你有事嗎?”陸壓猶豫了一下,迎了上去低聲問道。
“你跟我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麽?”明傳星臉色不善,一見面就盯著陸壓,惡狠狠地問道。
“發生的事情我不是都跟你們說過了嗎?”陸壓裝傻道。
明傳星盯著陸壓的眼神在不停地變幻著,先是無比地凶惡,仿佛是在看仇人,然後又變成怨恨、糾結、懊悔等等交織而成的複雜神情。
“請對我說實話,我只有這麽一個妹妹。”明傳星的聲音變得那麽軟弱無力。
陸壓沉默了好一會,最後低聲開口道:“我會對她好的。”
“對她好?”明傳星的眼睛裡全是迷霧,“如何對她好?比對石明秀和董巧雲還要好嗎?”
陸壓猛地抬起頭,盯著明傳星那張滿是悲傷和哀怨的臉,堅定地點點頭道:“我保證,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明傳星就這樣直愣愣地盯著陸壓,淚珠無聲地在她臉龐滑過,最後滴落在衣服和地面上。過了一會,她鼻子深吸了一口氣,用衣袖將臉上的淚珠擦乾,揚起頭,臉上已經滿是堅毅。她一字一頓地對陸壓說道:“陸壓,你說的話自己記住了,我也會記在心裡,你要是敢讓我妹妹受到一丁點委屈,我就是咬,也要咬死你。”
陸壓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說的話肯定會記住了。如果有所違背,不用你來咬我,我也會滋生心魔,難成大道。”
“好!我等著看!”明傳星說罷,便轉身準備回隊伍中間。
這時,猶豫了一下的陸壓終於開口了:“傳星,對不起。”
明傳星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後背明顯地在抖動,等了十幾息,她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沒能開口,只是繼續向前,很快就回到隊伍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