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特隊長趕至鎮外的空地,見到地上二三十個帶傷呼痛的“熟人”,馬上吃了一驚。
來之前聽過副隊長的話,他自認為已經對形勢有所了解,但是卻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惡劣!
庫比傭兵團的實力雖然一般,但畢竟也是經歷過很多次戰鬥的好手,尤其庫比更是已經達到二階。而且這裡還有治安官的手下,還有警備隊的幾個士兵,還有副隊長這樣的人在,為何……為何會敗得如此淒慘?
再往不遠處看去,庫比正和治安官兩個人呆愣愣地站在對方的人群中,肯定已經是被俘虜,而那個下午見到的年輕人,此時正異常輕松地抱著雙臂,帶著微笑注視著自己。
“馬特隊長,我們又見面了。”
馬特的臉立刻扳了起來,在下屬和綠林鎮的人面前,就算他暗地裡對李昂的身份有所懷疑,但是長官的威嚴是一定要有的。
“李昂,這是要做什麽?”馬特隊長催馬前進了兩步,指著地面上的傷員嚴厲問道。
李昂放開手,一邊繞著那些傷兵緩步而行,一邊用響亮的聲音說道:“偷盜他人財物拒不承認,反而誣蔑別人,而這位治安官大人更是想以盜匪猖獗為借口把我們帶走審查,可謂用心險惡,這樣的行為難道我不反抗?”
馬特皺了皺眉頭,他心裡轉幾個念頭,最後說道:“那些事情不要和我說,我只是負責協防的警備隊長,領主領地內的一切民政糾紛與我無關,但是那些傷員可都是警備隊的士兵,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說法。”
“我估計有一部分說法你已經聽那位副隊長大人說了,”李昂停下腳步,他明白了對方隱藏在話裡面的含義,“但是我現在想說的是,既然馬特隊長說了領地內的一切民政糾紛都和警備隊無關,那麽副隊長大人為何要參與到這個事件之中,而且還對我們主動發起進攻?”
“隊長,剛才我說過只是作為一個見證者才和他們來此,但是這小子是在太狂妄了,這才一時義憤之下……”副隊長看著馬特的眼神,越說聲音越小。
馬特隊長哼了一聲,說道:“你的事情待會再說!”
“一時義憤?”李昂接著對方的話茬說道:“說的好,我們其實也是一時失手才誤傷到你們。”
“不用多做口舌之爭,”馬特說道:“這件事情雖然他做得有些莽撞,不過你們傷了警備隊士兵這件事也要給我一個交代才行。”
“馬特,不要和他們廢話!去找安托大人,他會親自來和這些人要一個說法!”
這是治安官突然冒出來的話,對他來說這件事已經從給庫比撐腰的小事情變成了關乎自己顏面的重要事件。
馬特暗地裡對治安官的話頗為不屑,“對方明知你是誰,還能將你們這些人都打趴下了,明顯是對安托子爵的身份並不放在眼中,是不是你平時過得**穩,連這點警醒之心都沒有了?”
這個想法他當然不會訴諸於口,但是他也不能放任治安官一直這樣被對方控制著,雖然安托子爵在軍隊中毫無影響力,但不要忘記他還有一個身為實地伯爵的父親。
“李昂,先放開他們,”馬特說道。
“也好,我給你一個面子,不過首先你要為我做個見證。”
李昂說著轉過身,對鮑伯說道:“再把你剛才的話說一遍。”
鮑伯幾乎沒有猶豫,他被混混頭子捆得很緊,現在全身幾乎都麻了,恨不得馬上能被松綁,所以大聲說道:“您送給傑克的貓眼石是我偷的,我見財起意,我見錢眼開,我該……不,我應該賠償傑克的損失!”
“不錯,記得很清楚,”李昂轉過頭對庫比說道,“輪到你了。”
鮑伯可以將這些話無所顧忌的說出來,但是庫比卻開始猶豫。雖然賣掉寶石的錢也請過這位治安官吃吃喝喝,但其實論起來對方根本不在乎這些小錢。所以治安官這一次可以說是完全被自己拉下了水,現在若是當著馬特的隊長的面說出事實就相當於將其出賣,以後還怎麽在德文郡混下去?或者說在整個綠山領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況且治安官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樣緊盯著他,似乎也在提醒著他,不過……庫比的眼皮悄悄地抬了抬,他看到另一邊李昂的眼神也像是利刃一般,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肆無忌憚,庫比頓時覺得極其兩難,一顆心漸漸向下沉去。
李昂已經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慢說道:“放心,如果你擔心自己說出實情之後在此地無法生存,可以和我去坎貝爾領,在那裡你說不定會發展的更好。”
他倒不是想要招攬這個小人,而是今天這件事雖然打出了自己的氣勢,但是也要把善後之事做好。
在場的馬特是警備隊長,有必要讓他了解完整的事情,否則全由治安官這一張嘴說出去,自己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眼中就真成了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
所以他要用坎貝爾打消對方的顧慮,庫比的手下也就十幾個人而已,這樣規模的傭兵團在領地內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而且相信庫比經過這一件事,只要真的去坎貝爾的話絕對不敢再這麽行事。
不過……庫比要是依然嘴硬的話,他不憚以武力讓其知道代價。
在場眾人聽到了李昂的話,他們中的很多人心裡都重複了這幾個字——“坎貝爾領?”
庫比抬起頭看向年輕人,他當然知道坎貝爾,也知道最近發生在坎貝爾的變故,但卻不知道對方現在說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坎貝爾正一片混亂,讓自己去渾水摸魚?
這就有點拿自己這小小的傭兵團開玩笑了吧?不過……如果自己真在這邊混不下去了,倒不失為一個退身的選擇。
庫比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
馬特隊長眼神一動,他疑惑地看著李昂,對方剛才這番話說得言之鑿鑿,似乎並不是隨意而為,想到坎貝爾的變故以及如今混亂的局面,這位即將要升官的警備隊長覺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些什麽關鍵點——難道對面的年輕人也要去趟一趟坎貝爾的渾水?
他們心中轉著各自的念頭,治安官卻一臉鄙夷,他知道對方提起坎貝爾肯定是故意的,但是以庫比的膽量,他敢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跑到連領主一家都被殺了的坎貝爾?簡直是可笑!想到這裡,他斜眼看了看旁邊的庫比。
這個昔日卑躬屈膝的小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猶豫, 簡直讓治安官心裡大恨,他決定只要這件事情有驚無險地過去,那邊的年輕人暫且放在一邊,卻要先讓庫比嘗一嘗苦頭!
“庫比……你可想好了,這件事情可關系到你的將來!”治安官提醒著對方。
庫比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其實他現在後悔得幾乎腸子都青了,不就是兩個金幣的事情麽?之前路過被李昂攔下的時候,如果自己不那麽自以為是,早早把這些錢給了對方,何至於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當口,馬特隊長卻突然發話:“李昂,你是說要去坎貝爾?”
“那裡現在局勢混亂,不但領主一家被殺,就連蒼白山脈的暴民也不斷進犯,我勸你就別去參合了。”
馬特這句話的含義其實是在試探李昂的目的,如果對方真的要去坎貝爾的話,說明其背後肯定有一個大家族,不然以坎貝爾如今敏感的時間段以及混亂的局勢,很少會有這樣的年輕人敢於參與進去,當然,這裡面不包括第一時間趕至坎貝爾佔據了雷德菲爾德莊園並以此為榮的安德烈子爵。
不過,無論他之前如何猜想李昂的目的,也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話會讓他如此震撼——“謝謝你的好意,”李昂從庫比面前走過來幾步,對著他微笑說道:“我知道坎貝爾的局勢已經開始混亂,但如果我不在這個時候回去的話,作為坎貝爾的領主來說就有些太失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