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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妖怪很可口》九十一、死者無需回歸死
用見崎鳴的上衣捂著自己的頸部,大難不死的禮奈驚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慘白的臉色實在是讓人現在看了還會後怕。緊緊地皺著眉頭,雙唇也下意識地抿著,風嵐感覺到自己的腦中一片的混亂,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理清,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說出來,卻完全不知道如何去打理,也不知道如何去述說。  如此的放任。

  好像也有點不對。

  “唔~‘公主’,不用擔心了,還好你救得快,並沒有傷到主動脈的樣子。要是你再這樣一副表情我會不好意思的,救命之恩,需要禮奈以身相許嗎?嗎?”

  衝風嵐調皮地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大難之後那緊張到極點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下來,連許久沒有出現的重複尾音的口癖都再次出現。

  “嗯?以身相許?不不,我可是有梨花了呢。”

  配合著禮奈的言語,風嵐也漸漸放松了下來,至少現在,他們只是這麽坐著總不會出現什麽意外了吧,在雛見澤可沒有什麽能夠傷人的野生動物什麽的。可是也就在風嵐剛剛放松下來之時,在他的耳邊,一聲輕輕的道歉聲悄然響起:

  “對不起……”

  抬頭。

  進入風嵐眼中的是一滴正遵循著物理定理做著自由落體運動的淚珠。

  那亮晃晃的淚珠冰冰涼地滴入那泥地之中迅速地消失不見,卻隱藏不了在見崎鳴臉上那已經無法被眼眶所包容,早就順著她那柔順的面部曲線流淌出來的晶瑩。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緩緩地後退了兩步,見崎鳴好像是想要將風嵐與禮奈的面容牢牢地記載腦中似地看著兩人,緊接著卻是非常迅速地轉身跑向了山腳下,那全開的速度讓風嵐在幾秒鍾之後便再也看不見那因為外衣已經脫下交給禮奈之後,僅僅穿著抹胸的瘦小身軀。

  “怎麽了?”

  莫名其妙地看著見崎鳴的背影,風嵐完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記憶中的印象讓他根本猜不到原作之中一直堅強著的見崎鳴究竟是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表現。可是風嵐陷入了因為固有記憶而產生的怪圈之中,不代表著禮奈也同樣如此,緊緊地抓住風嵐的手臂,在風嵐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產生疼痛之時,禮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快去!快去追上鳴!她會去自殺的!!”

  自殺?!

  為什麽?!

  根本想不到原因,風嵐只是看向了滿臉著急的禮奈。

  “這還不明白嗎?在我們的世界之中每一次輪回時的情況都是變化的,誰說在見崎鳴的世界之中故事就是一成不變的?之前在我追問她是不是看見自己身上有死氣的時候,我就覺得她至始至終沒有看向鏡子的表現好像有些奇怪,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她,見崎鳴,實際上就是在這次輪回之中的‘死者’啊!她撒謊了!!我沒有事的,你快去追啊!”

  是的。

  見崎鳴撒謊了。

  能夠看見自己身上早就濃厚無比的死氣,她確實是沒有等到自己進入三年三班就從夜見山鎮轉了出來,來到了這雛見澤之中。一開始還以為只要遠離了夜見山鎮,遠離了那個禍起的地方,自己身為“死者”的詛咒就會失效,可是哪裡知道在來到了這裡之後,卻是讓自己身邊的人陷入了更加可怕的境遇之中。

  本來就是九死一生,那現在豈不是十死無生了嗎?

  顧不上抹去自己眼中的淚水,

也沒有在意自己身上現在只剩下了一件抹胸,見崎鳴就這麽朝著前方跑去,沒有任何明確的目的地,她只是想找到一處能夠結束自己這多余生命的地方。  她已經受夠了!

  在夜見山鎮,哪怕是還沒有進入三年三班,可是因為死者的身份,自己已經害死了自己最愛的雙胞胎姐姐,當時就已經想死的自己卻沒有能夠狠下心來。但是在這裡,自己還是只能夠繼續帶來死亡的陰影,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要!

  懸崖、河流、湖泊。

  在雛見澤能夠奪走一個少女生命的地方有得是,見崎鳴甚至完全不用思考自己奔跑的方向,總能夠找到一處能夠讓她死亡的地方。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在她的身後,風嵐追了上來。

  “[鳴]!不要乾傻事!”

  讓“死者”回歸“死”,這確實是在夜見山鎮那個小鎮子之中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而且在那個地方,就算是能夠過完一年“多余”的生活,在這一年的“三年三班”畢業之後,“死者”也還是會自然而然地歸回“死亡”的狀態。

  反正都是死,理論上來說風嵐也根本不用猶豫。

  只要讓見崎鳴去死,那麽至少在這雛見澤之中,寒蟬的世界還是寒蟬的世界,哪怕是再怎麽困難,也還是有一線生機,何必多此一舉,讓自己等人陷入更多的麻煩之中?

  可是風嵐還是追上來了。

  當聽到了禮奈的呼喊知道了見崎鳴的身份之後,他潛意識裡卻發現自己現在已經無法放任見崎鳴就這麽去死,哪怕在最初他已經做好了可能需要趕走見崎鳴的準備,可是當他真正看到見崎鳴選擇了自我了斷,看到她眼中不斷灑落的“斷線珍珠”,他到底還是心軟了。

  “不要過來!我就是‘死者’!我已經害死了未?D,我不想再害死你們!”

  以瘋狂的呼喊叫出了自己的心聲,同時也堅定著自己尋死的想法,見崎鳴正在用自己的行動斷絕自己的生路。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的話,絕對是不會再追了吧,畢竟有誰會去自己追上一個真正被死神關照著的“死者”呢?

  可是風嵐當然不是普通人。

  “停下!”

  邁著大大的步子,就算沒有使用任何特殊的力量風嵐也已經飛速地追上了見崎鳴,就在見崎鳴那大叫之音剛落時,一隻強有力的手已經抓到了見崎鳴的手臂。那快速奔跑的勢頭被突兀地阻斷,見崎鳴一個趔趄就差點摔倒,卻忽然感覺自己被一個厚實的胸膛接住。

  “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死者’的事。”

  讓見崎鳴站穩,風嵐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就雙手撐著見崎鳴光潔的雙肩直直地看向了她的眼睛,早就摘下了自己的眼罩,見崎鳴那一對異色的雙瞳充滿了一種異樣的美感,或許有些人會害怕這樣的異常,可是對於風嵐來說,這甚至連讓他的目光動搖一下都做不到。

  “你不用去死!在這個世界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死亡,就算沒有你,我們在這個世界之中也一樣時時刻刻被死亡所包圍著,而如果有你的話,正如禮奈所說,你還能夠幫我們避免很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是嗎?你只是‘死者’而不是死神啊!”

  沒有半點做作的樣子,風嵐的一番話完全發自內心,有些時候面對有些事情,明明心中知道這樣不對,可是還繼續做下去,這樣的奇怪情況幾乎每個人都會做出來,實在是不算什麽新聞。

  “為什麽?”

  清淡的聲音之中還帶著一絲絲並沒有完全冷靜下來的顫抖,見崎鳴用自己眼睛對上了風嵐的視線,看著那渾身上下裹著厚厚死之色彩的人,見崎鳴才第一次發現這個相貌好像一個女孩子似地的男生實際上也同樣英姿勃發,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需要理由嗎?”

  “救下見崎鳴的理由”什麽的風嵐從來沒有想過,只要是自己心中所想,那麽就堅定著自己的信念去做就好。

  沉默成為了基調。

  面對風嵐這乾脆的話語,見崎鳴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要說什麽好。人家想要救自己,自己卻還要人家提供理由,這讓她如何繼續追問下去?

  夏日的蟬鳴聲依然吵鬧,那連綿不絕此起彼伏的“歌曲”就好像是見崎鳴的複雜心情一般讓她剪不斷也理不清。

  許久,她終於再次恢復平靜。

  “你, 真的是笨蛋呢……”

  “啊,我就是一個笨蛋,禮奈也是笨蛋,雛見澤中的大家都是笨蛋,哪怕在你的故事之中,在那夜見山鎮之中,身為‘死者’的結局就必然是死亡,哪怕你就是那個能夠帶來‘死神’之人,可是我相信,不但是我,在這雛見澤中絕對沒有誰會坐視著你就這麽去死的,你就安安心心留下來幫我們解決這個世界的輪回吧。”

  “真的可以嗎?我已經害死了未?D,我真的不想再害死更多人。”

  “不要緊,在我那‘預知夢’中,這個世界的千萬次輪回就是為了讓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而你現在已經進入了這個‘夢’,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輕輕松松走掉啊,難道你想打破我們的完美結局嗎?”

  “……”

  原本就已經蘊滿了水汽的眼眶中又開始泛潮,一個字都無法再說出來,但是渾身放松下來的見崎鳴忽然就這麽朝著地上軟了下去卻又被風嵐的雙臂撐住,陽光下的剪影就這麽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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