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裡,一棵足有三個成年人合抱粗的大樹頂上,一隻頭頂紅冠長得好像雄雞的大鳥雄赳赳的站在巢裡,搖頭晃腦,居高臨下,警惕的打量著領地周圍的動靜。
它有種不好的感覺,似乎有人在打它的主意。不過它已經觀察了好一會兒了,沒發現附近有入侵者。
“可能是想太多了吧?”大鳥這麽想著,目光落在窩裡一堆亮閃閃的石頭上,滿眼的迷醉之色,隨即雙翅一展,騰空而起。
這大鳥展開翅膀,居然有五六米來長,配上五彩斑斕的羽毛,十分威風。
翅膀沒煽兩下,它就消失不見了。
約莫五分鍾後,大鳥又突然從天而降,圍著鳥巢所在的大樹盤桓了兩圈,沒見任何異狀後,再次離去。
又過了大概十分鍾,一處茂盛的草叢動了兩下,一個少年突兀的從草叢裡冒了出來。
這少年大概十六七歲,一頭亂發像鳥窩,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活脫脫一個小乞丐,不過他五官精致帥氣,劍眉挺拔,目若朗星,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有精神。
此人正是在危險之地獨自探險的杜遙。
“這死鳥還挺精明!”杜遙吐出一個黑色吊墜,滿臉不爽的對懷中抱著的小兔子說道。
大鳥第一次飛走的時候,他就差點走出來。
如果真被一隻大鳥騙了,那真叫智商捉急了。
最關鍵的是,杜遙可打不過它,一旦被發現,不用懷疑,絕對是變成鳥糞的下場!
心有余悸啊!
被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這個吊墜正是杜無悔給他的傳家寶,隻要將吊墜含在嘴裡,他的身體就會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甚至連身上的氣味和體溫都會被掩蓋。
剛才大鳥之所以沒有發現他,原因就在這裡了。
原來,在小乖還是一隻自由的疾風兔的時候,曾找到過一塊拳頭大的風眼石,結果卻被一隻大鳥搶去,憤怒的小乖一氣之下便一路追蹤,找到了那隻大鳥的老巢,並將位置記在了心裡。
所以,一聽杜遙要它幫忙尋找風眼石,它馬上就想起了自己的老仇人,於是一口氣把杜遙帶到了這裡。
“死鳥,有你哭的時候!”
罵罵咧咧的走到鳥巢所在的樹下,杜遙抬起頭來,遙望鳥巢。
那鳥巢雖然不小,卻藏於樹冠密葉之中,非常隱蔽,若非小乖指引,他根本無從發現。
伸手拍了拍疾風兔的小腦袋,杜遙壓低聲音的問道:“小乖,你確定鳥巢裡有很多風眼石嗎?”
小乖看起來一副很興奮的樣子,搗蒜一般的點頭不止。
杜遙尋思著:“剛才那隻大鳥,倒是很像傳說中的財寶鳥。財寶鳥啊,這種傻鳥最喜歡四處收集亮閃閃的東西了,如果看到風眼石之類的寶貝,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不知道這隻的收藏怎麽樣?”
他隨小乖一路狂奔,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到這裡,而這裡,已經是深入危險之地百余裡的地方了。
杜遙從雷蒙兩人那裡知道,危險之地百余裡的地方,魔獸會明顯多起來,別說一級魔獸,二三級魔獸都司空見慣,甚至偶爾會出現四級魔獸!
四級魔獸已經開啟靈智,智慧絲毫不下於人類,別說普通人,就算雷蒙兩人那樣的大召喚師,一旦碰到,都隻有逃命的份。
要不是有匿身吊墜,杜遙哪裡能活著到這裡,恐怕早已經葬身獸腹。
“我出來已經足有一個月,而距離畢業考核也隻有一個半來月,不管能不能在鳥巢中找到風眼石,我都必須要盡快回去了,絕不能錯過畢業考核!”
想到這裡,杜遙用一根繩子把小乖綁在背後,然後在掌心吐了口口水,狠狠的搓了搓,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靠著匕首,手腳麻利的像樹頂上爬去。
誰也不知道財寶鳥什麽時候會回來,他得抓緊時間!
半個小時後,杜遙終於爬到了鳥巢。
盡管汗水淋淋,渾身酸痛,他卻連喘口氣休息一下的心思都沒有,直接看向鳥巢的中心。
一個月的奔波,冒險深入危險之地百余裡的代價,收獲會如何,馬上就要揭曉!
隻一眼,杜遙就有種幸福的要暈厥過去的衝動。
鳥巢的中心,一顆顆寶石奪人眼目!
這些寶石,五光十色,單單青色的風眼石,就有十數顆,剩下的,大多是紅色寶石,大的足有人頭大小,小的和雞蛋比也差不了多少,堆在一起形成小山,比杜遙人還高!
“發了!發了!”瘋狂的衝到寶石堆前,抱起一顆人頭大小的紅寶石,狠狠的在上面親了一口,杜遙滿臉呆滯,喃喃自語。
這種紅寶石,叫做火鑽,乃是火山裡的產物,每一顆都蘊含著驚人的火屬性能量。而且,這些火鑽,一個個純淨無比,同樣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如果拿出去賣的話,之前那顆指甲蓋大小的風眼石,最多也就值幾個銀幣而已,而一顆火鑽,最差也能拿到百枚金幣!
小山一般的寶石堆,代表著一筆驚人的財富,如果帶回家賣掉,杜遙或許一躍成為麥哈爾郡首富也說不定!
短暫的失神之後,杜遙清醒過來,見小乖已經從背上躥下來,正趴在一顆青色風眼石上,一副幸福的暈倒的樣子,他微微一笑,想也不想的將手中那顆火鑽貼到了額頭。
在他想來,無論是青色的風眼石,藍色的水紋石,紅色的火鑽等,都是蘊含能量的寶石,銅壺既然可以汲取風眼石的能量,其他寶石應該也有用。
事實上也正如杜遙猜測的那樣,火鑽剛一碰觸他的額頭,便化作一道紅芒進入了他的精神海。
不過是一個呼吸的功夫,一顆人頭大小的火鑽已經化為烏有,所有的能量盡數被銅壺吸收,因為太過純淨的緣故,連石粉都沒有剩下。
從來都不受控制的銅壺,突然傳遞給了杜遙一道微弱的信息。
“不夠?還需要更多的能量?”杜遙目光一閃,毫不猶豫的再次拿起一塊火鑽,繼續讓銅壺吸收。
銅壺吸收能量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仿佛一個無底洞,永遠也填不滿的樣子。
當小山一般的寶石堆消失,只剩下二十來顆拳頭大小的各色寶石的時候,杜遙終於停了下來,他眼中驟然放出兩道精光,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居然已經得到了對銅壺的掌控權!
沉吟片刻,他伸出手掌心,念頭一動,一個酒杯大小的四面銅壺出現在掌心上。
原本藏身於精神海的銅壺,居然化為實體的被他召喚了出來,然而,看著青綠色的古怪銅壺,杜遙表情很是複雜。
沒錯,這個銅壺便是上一世他在深坑石壁上撿到的那個!
正是靠著這個銅壺,在摔進深坑後,他才能重生在這個世界。
“你到底是個什麽寶貝呢?”喃喃自語中,杜遙仔細的研究著銅壺,卻始終找不出其神異之處。
“除了外表古樸之外,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難道關鍵在於銅壺裡面?銅壺裡面裝著什麽東西麽?”
這個疑問剛一生出,杜遙就覺得眼睛恍惚了一下,下一刻,他愕然發現,自己整個人突然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站在一處高地,杜遙放眼四方,目之所及,草木叢生,怪石嶙峋,皆盡是一片荒山野嶺的荒蕪景象。
震耳欲聾的水聲中,一條寬數裡地的大江從斷崖上傾瀉而下,在寬闊的河床上卷起無數波濤滾滾奔向遠方。
因為那瀑布實在是太高太長了,水量大得驚人,江水傾瀉而下的過程中升騰起大量的水霧,彌漫開來,延伸極廣,如雲如霧,上接天,下接地,飄飄嫋嫋,使得整個荒山野嶺好像戴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有一種如同仙境一般的不真實感。
杜遙看得心馳神迷,同時,他心裡犯起了嘀咕,呻.吟道:“不會吧,難道我又穿越了?!”
透過雲煙,他看到遠處隱隱有四處比較特殊的所在。
大江水流最湍急的一處,一座山峰般高大的水車在江面上緩緩轉動,仿佛地獄中的命運轉輪,亙古運轉,不可阻止。
林木深處,一片澄澈湖泊岸邊,宛如桃花源的地方,有一處庭院,院中小樓造型雅致,富有一種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意境。
最為驚心動魄的,是遠處高地上矗立的一座高塔。那高塔佔地面積極大,聳入雲霄,高不可攀,塔身周圍布滿了粗長的簷牙,好似一根根肋骨,造型邪異。高塔通體散發著一種似白非白,似灰非灰,似黃非黃的幽暗光芒,看上去既神聖,又邪惡,既恢弘莊嚴,又鬼氣森森,讓人心中發怵,大氣也不敢出。
高塔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個地坑。那地坑似乎接通地心地火,猛烈的火焰衝出地表,將一片天空都燒得紅彤彤的。詭異的是,火焰上方,竟然懸浮著巨大的足以裝下一頭大象的火爐。
不知道為什麽,杜遙怎麽看怎麽覺得火爐和銅壺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度。
四處所在,風格迥異,尤其是那造型邪異的巨塔,杜遙看得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來。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他視線漫無目的的遊蕩,最後落在不遠處的一座石碑上。
石碑通體光滑如鏡,其高度僅僅比那水車小了一兩號而已,上面龍飛鳳舞的兩個巨字十分醒目:“壺境”。
“壺境”二字旁邊,還有一句字體較小的詩句:“世外幽幽隔人間,不忍淒淒亂世煙。”
“壺境?難道這裡竟是銅壺裡面?”杜遙心中一動,生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想法來。
“過去看看。”他念頭一動,腳還沒來得及抬起,眼前又模糊了一下,然後突兀的出現在石碑近前。
杜遙慣性的抬腳邁出去,差點一頭撞在石碑上。
這一次,杜遙有些已經開始見怪不怪了。 他抬起頭來,仔細觀看著石碑上的文字,隨著目光自上而下的移動,他發現就在他伸手可以觸及的地方,石碑表面居然有一個手掌的印痕。
“這是誰的手印?”
杜遙仔細的研究了一陣子,始終不得要領,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情不自禁的攤開右手手掌,慢慢的印了上去。
也不知是何緣故,那手掌印痕居然和他的手掌十分契合,就好像原本就是他的手印一般。
手掌與印痕完全交匯的瞬間,一些信息湧入他的大腦。
這些信息似古文,似聲音,似影像,隻言片語,晦澀難懂。
他努力平靜了一下心緒,重新逐字逐句的分析起來。
反覆分析整理了一段信息後,杜遙眼睛突然瞪得溜圓,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貌似這裡的確是銅壺的裡面!”
一個小小的銅壺,裡面居然隱藏著如此廣闊的一個世界,這是何等的驚人,何等的驚世駭俗!
又會是誰鑄造了銅壺?如此能力,如此手筆,這和創造一個世界有什麽區別?
發了好一會兒呆,杜遙才慢慢回過神來,再次投入分析之中。
“恩,收妖怪,去戾氣,收為己用?”
杜遙精神一振:“這樣一來,隻要銅壺在手,就算不用馴獸師的馴獸技能,我也能收服魔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