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滅本就自覺陳輝一事做的有欠光明,如今與李樂以武會友相談投契,更覺此事做的不妥,正有心做些什麽挽回一二。聽李樂有所求,自是滿無拒絕之理。李樂隨即將心中打算和盤托出,老滅果然滿口應承。
李樂拱手稱謝,道:“老兄乾的本就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買賣,又有令祖父的遺言在先,雖然如此,但你的所作所為仍處處留有余地,否則,一把大火燒死幾百口子,我那兄弟就是跳黃河裡也洗不清,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撈不出來了。”
老滅道:“李兄弟心胸寬闊,真令我慚愧又欽佩。”
李樂擺手自謙了兩句,接著話鋒一轉道:“依照咱們先前的約定,小飛姑娘要留下來了,老兄把她撫養長大,等同於父親一般,臨別之際,肯定有很多話要交代。”
老滅歎了口氣,遲疑了片刻,似下了很大決心才說道:“實不相瞞,這孩子其實就是我的親閨女,當年我和她母親還在上初中時便相愛了,後來我參軍去了部隊,有一年探親回家,因為是久別重逢一時衝動???之後就有了小飛,那年我參加天兵考核,本打算在部隊建功立業,卻忽然收到她母親的信。”說到這裡,這鐵血漢子竟一時哽咽,又沉沉的歎了口氣。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李樂聽了他的事情,便不禁想起了安亞妮,不由跟著歎了口氣。
老滅穩定了情緒,繼續說道:“小飛的母親懷孕時還在念高中,當時她家裡非常反對她跟我在一起,她父母嫌丟人,逼著她去墮胎,她說什麽都不肯,我一接到信,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所以你才拒絕加入天兵?”
老滅點點頭,道:“就是這樣,後來我及時趕回家鄉,在醫院找到她的時候,她父母正逼著她拿掉孩子,但那時小飛已經在她肚子裡七個多月,醫生說墮胎存在很高風險,還有可能留下後遺症,當時我跪在她父母面前,求他們允許我們結婚,求他們讓她把小飛生下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後來她爸媽終於同意了,條件是為了不影響小飛她媽媽考大學,這個孩子生下來必須算做他們的,只能管她叫姐姐,而我則必須在她大學四年中創造出足夠的物資條件,他們才會同意我和她結婚,我就是個大頭兵,除了一身殺人的本事,沒別的生存技能,於是我不得不離開部隊,遠走非洲組建了不滅傭兵團。”
李樂道:“老兄後來威震傭兵界,想必四年後衣錦還鄉了?”
老滅點點頭,道:“可以這麽說,小瑩畢業那年我回到家鄉,在我拿出一百萬現金做彩禮時,她父母終於同意了我們的婚事,我們在國內住了一年,那是我人生當中最難忘的一段時光啊,隻恨好景不長,那時候我身邊已經聚集起了一群生死相交的兄弟,這幫兄弟跟著我火裡血裡拚殺過來,已經成了我另一份責任,於是就在次年三月,我帶著小飛和她媽離開國內。”
李樂問道:“我聽小飛說過,嫂夫人在她八歲那年離開了你們。”
這句話說到了老滅的傷心處,他剛毅的面孔流露出痛苦之色,接著眼中含恨,沉聲道:“你是天兵的人,應該聽說過唐納德?金這個名字吧?”
“前米國CIA六位副局長之一,生化兵人計劃的主導者,有一次在非洲,為爭奪一塊來自外太空的合成材料,我曾經試圖刺殺過這個人,可惜因為一些技術原因,功虧一簣讓他跑了。”
老滅點點頭,讚道:“也就李兄弟這樣的人物才夠資格說這樣的話!”又道:“這個唐納德?金不僅位高權重,
而且還是一名技擊高手,合氣道功夫號稱當世第一,在米國被尊為國家英雄級特工,我雖然跟他不共戴天,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狗日的確實是個厲害人物。”李樂猜測道:“看來小飛的母親離開老兄,跟這個唐納德?金有關?”
老滅點點頭,說道:“98年在南洋,他鼓動印尼政府縱容暴民大搞排華行動,而我當時正定居在雅加達,那天我因為有事沒在家,一群暴徒衝進了我們的家,當我趕回來的時候,小飛的母親已經屍首兩分,小飛正被那些人架起來準備用火烤。”
這名震傭兵界的鐵血漢子說到這裡時,眼淚已不受控制滴落下來,通紅的瞳孔中仿佛噴出無盡怒火,切齒說道:“我當時瘋了一樣衝上去,把那幾個小黑佬的腦袋盡數揪下,那血噴湧出來,濺在我身上,卻平息不了我的怒火。”
雖然老滅這段悲慘過往早已時過境遷,但李樂聽在耳中卻仍按捺不住心頭怒氣,聽到老滅說到將那幾個人的腦袋盡數揪下時,不禁擊節讚道:“揪的好!換做我也必定這麽乾!”
老滅穩了穩情緒, 接著說道:“當時小飛的母親正身懷六甲,這幫畜生不但殺了我妻子,還殺了我即將出生的兒子,這個血海深仇我怎麽可能不報個徹底?那之後,我帶著小飛滿世界流浪,與不滅傭兵的兄弟們四處討生活,復仇的打算卻一刻也不曾放下,後來終於讓我查到了當年那件事幕後的主謀就是唐納德?金。”
李樂道:“老兄找過此人?”
老滅額首道:“我先找到了火狼傭兵的阮文豹,刺殺了表面反對米國,其實暗中與唐納德?金有勾結的蘇西托,斷了他一條財路,終於引得他出面。”說到這裡,老滅情緒已平靜許多,簡單說道:“可惜那次我錯誤的估計了他的實力,不僅沒能殺掉他,還折損了幾個追隨我多年的好兄弟,他也損失了幾名訓練有素的生化兵人,一正一反打了個平手。”
李樂也道:“可惜。”
老滅眸中閃爍著仇恨的火焰,咬牙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得起!”
卻又一歎:“只是耽誤了小飛,我因為對她母親心存愧疚,對她自是疼愛非常,在她十二歲時我把她送到米國接受教育,當時我急於找唐納德?金報仇,忽略了對她的關心,四年後的一天,我接到米國司法部門打來的電話,說她在高中畢業禮上殺了一個人,即將被判以重刑,於是我星夜帶人趕過去,大鬧了一場把她救出來,從此,再也沒讓她離開我身邊。”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李樂長歎一聲道:“想不到老兄響當當的漢子卻也是個多情人。”猶豫了一下,再歎一聲,道:“要不然就讓石頭跟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