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石門之後,並非密室,而是一條長長的青石通道,通道兩邊的石壁上,每隔數十步便分別有一盞明燈,每盞明燈下都站立著一名腰挎長刀的軍卒。
呼延虎回頭見凌雲三人都跟了進來,一邊吩咐那青年推著自己緩步前行,一邊詢問道:“睿王,大元國所有大軍都已南下,國內兵力空虛,你何以仍然失敗了呢?”
公孫慕無比沮喪地歎息道:“老太師,這真是一言難盡啊!那大元國的大軍雖然都已南下,卻依然保留了榆林衛和青雲衛守護京師青雲城。這兩支軍隊人數雖然不多,但裝備精良,悍勇無比,我們人數雖多,一個個也都奮力死戰,卻依然難以抵擋這兩支精兵疾風暴雨般的反擊。我見沒辦法拿下青雲城,隻得下令撤退,誰知那兩支軍隊竟對我們緊追不舍。我們輾轉數郡,最終還是被圍困在麥亞郡一條狹長的山谷中,若非將士們前仆後繼殺出一條血路,我和複兒只怕是逃不出來了。我們邊打邊撤,身邊的將士也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我、複兒、周若虎和樂子華四人。眼看我們就要逃入薩拉大沙漠,誰知榆林衛的一支騎兵竟又追了上來,樂子華和周若虎兩人為了護衛我和複兒逃脫,先後蒙難,而我也被一箭射下馬來,若非凌上師出手相救,我和複兒這次絕難幸免了。”
聽公孫慕意氣衰頹,呼延虎一把拽住車輪,望著公孫慕道:“睿王,你何必如此頹喪呢!我說過多次,但凡成就大業者,沒有人會是一帆風順的!我們想要恢復故國,就一定要有堅韌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決心,哪怕九死一生,哪怕還有一口氣在,也要和那殘暴的大元國鬥爭到底!”
公孫慕輕歎一聲,向呼延虎躬身一禮道:“老太師教誨,公孫慕敢不銘刻在心!”
呼延虎點點頭,一邊讓青年推著輪椅繼續前行,一邊說道:“這薩拉大沙漠雖然凶險,但卻是我們的福地!只要一進入大漠,即便大元國那些軍隊再厲害,他們也不敢進來!就算是大修行者,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你暫且停頓一段時間,待養好傷再說吧。”
公孫慕輕歎道:“薩拉大沙漠雖是我們的福地,但同樣也是我們的威脅啊。我們退入大漠後,竟遭遇了無比恐怖的黑沙暴……”
“什麽?”呼延虎未待公孫慕說完,猛然回頭,滿臉震驚地詢問道:“你們遭遇了黑沙暴?”
見公孫慕點了點頭,呼延虎愣了愣,突然大笑道:“睿王,沒想到你竟然能夠從黑沙暴下逃生!奇跡!這簡直是奇跡啊!哈哈哈,這可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睿王,連那黑沙暴都奈何不了你,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眼下我們雖然弱小,但只要我們未被滅絕,就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聽了呼延虎這番話語,公孫慕愣了一愣,心中暗道:是啊,我竟還未想到這一層!難道真是上天不滅我公孫氏?難道我墨池國真的還有復國的希望?
沉吟片刻,公孫慕因兵敗而淤積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他望著呼延虎,點了點頭,堅定地說道:“老太師說得對!只要上天不滅我公孫氏,我公孫氏一定會滅掉殘暴的大元國,恢復我墨池國!”
呼延虎見公孫慕重又信心滿懷,不由哈哈一笑,一邊吩咐青年推著自己繼續向通道深處走去,一邊接著問道:“睿王,老臣聽你剛才的話語,這凌上師竟沒有跟隨你們一同行動?”
公孫慕搖搖頭道:“凌上師一行從連雲洲而來,我們逃入薩拉大沙漠時,他們也才剛剛抵達。”
呼延虎愣了愣,回頭望著公孫慕道:“不知睿王是如何聯絡到連雲洲的大修行者的呢?”
公孫慕搖搖頭道:“凌上師一行並非我聯絡的,
而是在薩拉大沙漠中無意間遇上的。”呼延虎一聽,雙眼猛地一縮。他轉過頭,一邊揮手讓青年推著自己繼續前行,一邊向身旁的公孫複道:“小殿下,我瞧你爹這次受傷不輕,不知你有沒有受傷啊?”
公孫複搖搖頭道:“我沒有受傷。”
呼延虎道:“我不信,你到前邊走幾步給我瞧瞧。”
公孫複一聽,立即來到呼延虎的輪椅前面,一邊大步向前走,一邊說道:“您瞧,我真的一點傷都沒有!”
便在這時,公孫複聽得身後“唰唰”兩聲輕響,心頭一震,猛地回頭一看,見身後只剩下那青年和坐在輪椅上的呼延虎,兩人身後竟突兀地冒出一堵黑色的鐵牆,而自己父親、凌雲和長孫若曦三人都不見了蹤影!
公孫複一愣,望著呼延虎道:“呼延爺爺,您這是何意?”
呼延虎瞪大一雙虎眼,盯著公孫複道:“小殿下,你爹可真是越來越糊塗了!那兩人來歷不明,而且修為高深,他怎麽清楚他們一定是從連雲洲而來的!他怎麽知道他們不是夥同那些大元狗設局騙取你們的信任,以便深入秘境來徹底剿滅我們的!為保險起見,老臣隻得悄悄按動機關,將你爹和他們隔離起來,待弄明白了他們兩人的真實身份再說!”
公孫複一聽,急切地說道:“可我爹還在裡面呢!”
呼延虎輕歎道:“若那兩人真是被大元國派來剿滅這秘境的,那老臣也隻好對不住你爹了。”
公孫複大急,指著呼延虎道:“你這是謀逆!”
呼延虎搖搖頭道:“只要保得我墨池國最後一線希望,保住公孫氏唯一的血脈,即便殿下說老臣謀逆,老臣也認了。”
聽呼延虎如此回答,公孫複不由急得團團轉。
見公孫複如此,呼延虎搖搖頭道:“殿下稍安勿躁。老臣只是將他們幽閉起來,並未說立即處死他們啊。只要那兩人沒有問題,老臣便將他們都放出來。”
公孫複一聽,立即停下腳步,望著呼延虎道:“呼延爺爺,這兩人絕對沒有問題!”
呼延虎望著公孫複,微笑著道:“殿下為何如此肯定?”
公孫複靜了靜心神,望著呼延虎道:“呼延爺爺,您此前不是對我說過,這世間雖然奸邪橫行,但依然有正義之人存在麽。當凌上師從那軍候刀下將我和我爹救下,還替我爹療治箭傷之時,我的直覺便告訴我, 他是真心救我們了。當我得知他們是從連雲洲而來之時,我對他們的信任便又增加了幾分,但因為我尚不能十拿九穩,所以便沒有告訴他們這個地宮的秘密,而只是引著他們退向大漠,想在大漠中暫避一時,待我爹清醒後再說。誰知日落之前,我們竟遭遇了恐怖的黑沙暴!如果凌上師一行真是大元國的修行者,或者他們與大元國的那些軍卒有勾結,那麽他們一定清楚那黑沙暴的恐怖,一旦見到黑沙暴襲來,他們定然會丟下我們自己逃命!但凌上師等人卻對黑沙暴一無所知,不僅不逃,甚至還將我和我爹保護起來。當我們被黑風卷入高空時,我本以為自己定然難逃劫難了,誰知那長孫上師竟然再次將我從恐怖的旋風中救出來,還將我護在沙漠中!就憑這些,我確信他們不僅與大元國毫無關系,而且心地善良純正,絕對值得信賴!”
聽了公孫複這番話語,呼延虎點點頭道:“小殿下的心思向來機敏縝密,既然你這麽說,看來這兩人真是你們父子的大恩人了。”
公孫複點點頭,接著道:“還有,他們對蒼梧洲一無所知,甚至連蒼梧洲最為有名的梅山都不知道。如果他們真是要對付我們,幹嘛還向我打聽梅山的情況呢。”
呼延虎一聽,猛地盯著公孫複道:“你說什麽?他們向你打聽梅山的情況?”
公孫複點點頭道:“他們不僅不知道梅山,而且也不知道那佔據梅山的血煞門。”
聽了公孫複的話語,呼延虎捋著胡須,沉吟片刻道:“殿下,你將如何遇見他們,和他們談了些什麽給我詳細講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