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剛來到牧場邊沿,猛然聽得前邊山林中傳來兩聲奇異的獸鳴,這獸鳴像馬嘶,像獅吼,像龍吟,綿延悠長,震動牧場。一時間,整個牧場上的所有牛羊及馬匹全都靜立不動。緊接著,兩頭虎豹般大小渾身灰白的異獸從林間直竄而出,向凌雲奔來。
這兩頭異獸,正是凌雲寄養在艾山家的綠玉和赤耳。
近十年的離別,並未磨滅這兩頭辟邪的記憶。凌雲在眾人簇擁下一走向艾山家的小院,兩頭辟邪便嗅到了凌雲身上的氣息,先後衝到凌雲面前,帶著低聲嗚嗚,搖頭擺尾,又蹦又跳,顯得無比興奮。
凌雲摸了摸兩頭辟邪的腦袋,見赤耳那支斷裂的獨角已經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芽胞,不由微笑著道:“等你這支獨角長出來,那可就威風了。”
“這兩頭辟邪可威風了!”庫圖曼克哈哈一笑道,“這些年,只要它們倆在牧場轉悠一圈,任何猛獸都不敢來!而且,它們還能幫助人們放牧,甚至將走失的牛羊馬匹尋回來!只不過除了您和艾山屠耆兩夫婦,任誰也不能撫摸或者接近它們。”
長孫若曦一聽,不由挽著凌雲的胳膊,試著伸出手來去撫摸那綠玉的腦袋,那綠玉瞧了瞧凌雲,見他微笑著點點頭,便無比乖巧地任隨長孫若曦撫摸。
吳雨萱見此情形,也試著去撫摸那頭綠玉,可她的手尚未靠近綠玉的腦袋,那綠玉便齜牙咧嘴,怒目相向。
凌雲見此情形,摸著綠玉的腦袋道:“綠玉聽話,她也是我的妻子,是你的主人。”
聽了凌雲的話,發怒的綠玉終於靜下來,但當吳雨萱要再次去摸綠玉和赤耳時,兩頭辟邪雖沒有發怒,卻不住後退,不願吳雨萱上前與之親近。
“雲哥,這是怎麽回事?它們為何不讓我親近呢?”吳雨萱望著凌雲,無比驚訝地詢問道。
凌雲也沒料到會這樣,他思索片刻,望著吳雨萱道:“估計你全身帶毒,而這辟邪又是毒物克星,所以它們便不讓你接近了吧。”
聽了凌雲的分析,吳雨萱點點頭,隻得作罷。
當一行人來到山林中艾山小院外時,凌雲見艾山和熱伊罕早就守候在門口了,立即帶著長孫若曦和吳雨萱上前跪地叩拜道:“凌雲攜妻子長孫若曦和吳雨萱叩見艾山爺爺,叩見熱伊罕奶奶。”
“這如何使得!”艾山扶起凌雲,看了看長孫若曦和吳雨萱,微笑著道,“你們倆不是雪兒的好姐妹麽,我在鳳凰城南宮府見過你們倆的。對了,雪兒怎麽沒有跟你們一同回來呢?”
凌雲呼吸一滯,低垂著頭,無比沉痛地說道:“爺爺,奶奶,我沒能保護好雪兒,她在當年的摩雲嶺之役便香消玉殞了。”
熱伊罕一聽,滿臉驚訝地問道:“雪兒怎麽會身殞呢?”
凌雲一邊跟隨艾山和熱伊罕進入小院,一邊向二位老人詳細講述了當年的摩雲嶺之役。
聽了凌雲的講述,熱伊罕不由滿臉驚訝地望向了一旁的艾山。艾山微微搖搖頭,輕歎一聲道:“算了,一切自有天意。”
跟著凌雲等人進入小院的庫圖曼克見幾人的話題沉重,低頭想了想,忽然說道:“太一都尉,您此番來我們牧依族,這可是我們族無比榮幸的大事了。正好我們這裡還有幾天便是長生節,不知太一都尉可否在此稍稍停留些時日,等過了我們的長生節再離開呢?”
凌雲見長孫若曦和吳雨萱都頗為意動,便點點頭道:“也好,我們就在此稍稍逗留些時日吧。”
庫圖曼克見凌雲應允,大喜過望,當即向凌雲等人告退,帶著一群長老便去準備牧依族的長生節。
待小院安靜下來,凌雲望著艾山道:“艾山爺爺,我知道您卜測非常準確。多年之前我在您這裡,那時我以為自己是鳳凰城人,所以便沒有請你卜卦。可誰知我終究不是鳳凰城人,而且多年來,我踏遍了大夏北疆、南疆和西疆,始終沒有見到有親人或者別的師尊來尋我認親。我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是不是像若曦家族那樣被人滅掉了,抑或我真的是從別的大洲意外而來。這些問題縈繞在我的心頭,成了我解不開的心結。不知爺爺可否替我卜一卦,解開我心頭的疑惑呢?”
聽了凌雲的請求,艾山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搖搖頭道:“我不能替你卜測。”
凌雲無比驚訝地詢問道:“這是為何?”
艾山想了想,壓低聲音,正色說道:“有些人生來就帶著大機緣大氣運,他們的命運不是一般人能揣度的。你便是這樣的人物,所以我沒辦法給你卜測。”
凌雲一愣,想了想道:“若曦是我的妻子,她的命運也應該和我命運相連相通,可您還不是給若曦卜測了,而且還非常準確。”
艾山搖搖頭道:“她雖然和你命運相連,可那畢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你們還不認識,所以她還未受到你命數的影響。而且,即便她是你妻子,但畢竟她是她,你是你啊。”
見艾山一直不願為凌雲卜測,一旁的吳雨萱忽然說道:“艾山爺爺,那您可否為我卜測一卦呢?”
艾山看了看吳雨萱,仍舊搖搖頭道:“你和若曦一樣,現在都已經與凌雲的命運混同,所以都沒法卜測了。”
聽了艾山這番話語,凌雲不由大失所望。他看了看坐在身旁的長孫若曦和吳雨萱,輕歎一聲道:“看來,我們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
凌雲留在牧依族的這些日子,他先與此前交好的哈迪布、艾伯不拉以及達吾提等人接連推杯把盞, 盡情暢飲,然後又帶著長孫若曦和吳雨萱去看了和南宮雪第一次相遇的瀑布,去看了古格戈壁上被毀棄的石林,去看了騰格大沙漠中的月牙泉。而林萌則帶著葉思瑤,在埃裡克和坎曼爾兄妹的引導下,盡情享受了牧依族美食。
數日之後,牧依族的長生節終於如期召開,就連奎北雪山中的百花谷、流雲宗、雪山派等宗門掌門聽說凌雲來了牧依族,也都帶著眾多隨員前來參加,讓長生節更為盛大,真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凌雲等人看了比武,看了摔跤,看了賽馬,看了無數場精彩的舞蹈,聽了各種樂器演奏的美妙樂曲,聽了多場賽歌,還集中品嘗了牧依族的各種美食。
看著歡樂的人群,看著人們洋溢的笑臉,凌雲心中感慨道:這牧依族,真是一個懂得生活的善良民族啊。若大夏各地民眾都能過上這樣的生活,那該多好啊!
想到這些,凌雲便不願因自己的到來而影響了節日的氣氛。就在當夜,他引著長孫若曦、吳雨萱、林萌和葉思瑤,帶上兩頭辟邪,悄悄離開了奎北雪山,向龍城進發。
直到凌雲五人離開兩天后,熱伊罕才向艾山詢問道:“艾山,你個老鬼!此前我詢問你雪兒的前途,你說莫測,還指了指藍天,究竟是什麽意思?”
艾山道:“有些事情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你愛怎麽理解,那便怎麽去理解好啦。不過,我只能告訴你,天機難測!”
熱伊罕望著艾山道:“那雪兒真的已經身殞了?”
艾山道:“世間萬物,自有規律爾。”
熱伊罕想了想,輕歎一聲,再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