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別哭,別哭。”程一抱起了程二,轉圈哄著他。程二漸漸停止了哭聲,他胖嘟嘟的小手握拳,放在臉頰邊;瞪大了黑乎乎的眼珠子看著程一,滿臉掛著淚珠,好不可憐的無辜模樣。程一笑著把程二放到床上,擦乾他的眼淚。幫他穿好衣服,便抱著他到廳裡去喂些水。忙活完了這些,涼茶似乎也已經煮的差不多了。
程一背起程二,來到灶間,將涼茶一一舀起來,放涼。過了這麽久沒有賣了,程一不敢煮太多的涼茶,隻煮了兩桶。等過會程達裡回來的時候,就可以將這些涼茶吊到井裡面放涼了。程一將藥渣收拾了一番。就走到了廳裡去休息。這人受過傷,身子骨就是比較弱。才幹了這麽點活,程一已經感覺很累了。這看起來還得好好補一補。
受傷,程一想起了程甜那渾身的傷,想著是不是應該到老郎中那兒拿些傷藥給程甜抹一抹。要不然發炎了,那可是會鬧出人命來。程一想著就將門都鎖上,背著程二往村口老郎中的家裡走去。
“老郎中,老郎中。”程一剛到院門口就敞開嗓子喊道。這老郎中沒應聲,肯定又在屋裡忙活著。程一徑直走了進去。
老郎中果然在屋裡忙活。
程一又喊了聲。“老郎中。”
老郎中方才回過頭來。“一一,你怎麽來了?”
“我想跟你拿些傷藥。”
“傷藥,你是哪裡受傷了?”老郎中上下打量著程一並未發現明顯的傷口。
“不是我受傷,是我一個朋友受傷了。你能否開些傷藥。”程一並不想告知老郎中是要拿傷藥給程甜。因為要是程一幫程甜的事情傳出去,程劉氏可能又要拿這個‘做文章’。
“朋友受傷,那是誰?”老郎中有些警惕。
“說了你也不認識,你就開些給我吧。”
“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給我說清楚,那人受的是什麽傷,我才能對症下藥。”老郎中說著拿出了紙準備包藥材。
“什麽傷?”程一仔細回想著程甜的傷口。“就是臉被打腫了,身上好像是鞭子打的。”那一橫一橫的破舊衣裳,程一也只能這般猜測。
“鞭子打的……”老郎中思索了會,開始抽開藥櫃拿著藥。“你那個朋友是不是你堂姐、還是你二伯父?”
“你怎麽知道的?”對老郎中的一猜即中,程一很是驚奇,問話就脫口而出了。
“哈哈。”老郎中一笑,將各種藥材放在一起開始研磨。“雖然我不怎麽出門,但是這村子就巴掌大的地方,村裡發生丁點大的事情都是人盡皆知的。那些婦人又臭又長的八卦聽得我耳朵都快長繭了。你二伯母毒打程甜和程知書,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情了。”
程一聽著點點頭,確實是如此。“老郎中,那我來你這拿上藥的事情,你可別說出去。要是被我二伯母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麽鬧騰。”
老郎中一本正經。我又不是那些長舌婦,怎麽會說。”在程一和老郎中說話間,老郎中已經將藥包裹好了。
“這些是外敷的,這些是內服的。”老郎中指著兩包不同的藥對程一說到。“吃個三四次,大概就沒什麽大礙了。”
程一收過兩包藥,“那謝過老郎中了。總共多少錢。”
老郎中伸出一隻手,朝程一揮了揮。
程一掏出了五十文放在桌上。“老郎中我走了。”
程一帶著藥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中,程一簡單的做了幾個飯團,又裝了些水。隻吃了那些包子而已,現在程甜也該又餓了。程一想著就往她二伯母家裡去了。來到程知書家柴房的窗戶前,程一看到程甜正在小憩。程一便小聲的喊醒了她。程甜的臉色依舊很蒼白,不過比早上程一看到的時候,有精神了些。
程一將傷藥,飯團和水一一遞了進去。“那老郎中說了,那傷藥要外敷內服,吃個三四次,你身上的傷就不要緊了。”
程甜很是感激的看著程一。“謝謝你。”
“不用客氣。也不知我那二伯母什麽時候能消氣?才會把你放出去。”
程甜絲毫不擔心的抿嘴一笑。“快了,等那縣令夫人將娶親的日子定下了,她就算再不想放我出去,也得放我出去。”
程一明白的點點頭。畢竟是縣令夫人,程劉氏再野蠻,也知道她惹不起縣令。現在如此罰程甜,也只是氣頭上而已。等娶親的日子定下來,縣令夫人必定會派人過來。程劉氏再不情願,也得放了程甜。
程甜看著程一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你會不會怪我壞了你的姻緣,畢竟原本那縣令夫人想要結親的人是你。”
“哪的話,我本就不想嫁給那個什麽縣令公子。你這麽做還算是幫了我。”程一毫不在意的說道。“只是堂姐,我有些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說吧。我們是姐妹,哪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
“我聽說那個縣令夫人和縣令不是什麽好人, 而且縣令公子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你要是這樣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程甜哀傷的一笑。“再受委屈,也比在這個家裡好。”
“你不用擔心我,只要你不怪我搶了你的姻緣。我也就安心了。等著看我當個美美的新娘吧。”
竟然程甜都說到這份上了,程一也不好說什麽。“那堂姐,我先走了。還得回去給我爹做飯呢。”
“恩,你去吧。謝謝你,程一,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為什麽?”
“那人把我關在柴房就是想看著我受苦,要是之後她放我出去的時候,看我全身無恙,必定又少不了一頓毒打。我就這樣餓幾天,如了她的意。”程甜很是平常的說出這樣的話,令程一的心一震。
“沒事的,餓幾天死不了人。你走吧。”程甜說著將東西都收好,又蜷縮在角落處。
程一不自覺的眼眶一紅,那程劉氏真不是人。可是她又無能為力,不能救程甜出火坑。只能默默的離開。
回到家中,程一坐在椅子上發呆了好一陣子。心裡想著雖那縣令夫婦不是好人,但希望那縣令公子是程甜的良人,這樣程甜嫁過去就不會受苦了。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程一因為心裡裝著事情,所以只是草草的做了晚飯,叫程達裡將涼茶準備好,便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