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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神媽媽》五十八 楚萱
幽花獨殿眾芳紅,臨砌亭亭發幾叢。亂葉離披經宿雨,纖莖窈窕擢薰風。  佳人作佩頻朝采,倦蝶尋香幾處通。最愛看來憂盡解,不須更釀酒多功。

  ——《萱草》明·高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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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北冥媛脖頸上那枚豆大的朱砂痣,楚軒如同被幾十萬伏特的電流擊中了一般。她臉色煞白,顫抖著右手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撫摸著這看上去無比熟悉的東西。除了因為年齡的增長,面積有些增大以外,那形狀,那顏色,分明就是楚媛脖子上那顆紅痣的翻版。

  一個奇異的念頭突然從楚軒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誰是傷者的家屬?”

  可是,楚軒還來不及細想,一個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思緒。北冥媛也被這個聲音驚醒。

  原來,在楚軒震驚不已的時候,手術室門口的燈箱已經熄滅了。一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向楚軒和北冥媛問道。

  “我是我是!”北冥媛焦急道,“醫生,我……哥哥怎麽樣了?”

  “手術非常成功,”醫生沉聲道,“傷者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但還要留院觀察一陣子,家屬請跟我去辦理入院手續。”

  說話間,推著北冥浩的擔架車已經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北冥媛看看車上昏迷不醒的北冥浩,又看看已經準備離開的醫生。一時竟踟躕不前。

  拿捏不定之下,她又習慣性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楚軒。

  “先去辦入院手續吧!”楚軒鼓勵北冥媛道,“你哥哥這邊,我替你看著。”

  “嗯——”北冥媛高興地點了點頭,小跑著便跟上了剛才那個醫生。

  ………………

  從醫生那裡回來,北冥浩已經被臨時安排在了加護病房裡。他畢竟才剛剛做過手術,根據醫院的慣例,還得再觀察一陣子才能轉到普通病房去。

  北冥媛輕手輕腳地走到病房門口,把門扉偷偷打開一條縫。一隻眼睛悄悄把目光探進病房裡。只見北冥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床邊,楚軒面色凝重地守在一旁,似乎有什麽心事。

  突然,北冥浩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一動一動的,但最終還是沒有睜開眼。他嘴裡好像在呢喃著什麽,楚軒把耳朵湊近了聽他說話。片刻後,楚軒便從床頭櫃上拿個了暖壺,倒了杯熱水在醫院準備的紙杯裡。

  看著紙杯裡蒸騰的白霧,楚軒對著杯子輕輕了幾口氣。然後又小口喝了點水試試水溫,確定水已經不是很燙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掰開北冥浩的嘴,把熱水喂給他喝。喂完了水之後,楚軒又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替北冥浩擦拭灑出來的水跡……

  看楚軒細心的樣子,門外的北冥媛不由得抿著嘴輕笑一陣。看房裡略微帶著點粉紅色的氣氛,北冥媛躡手躡腳地掩好門,想就這麽腳底抹油——開溜掉。

  但是,卻聞房裡的楚軒幽幽說道:“既然來了就趕快進來,躲躲藏藏的幹什麽?”

  “又被發現了……”北冥媛心道,小丫頭賊兮兮地推開門,鼓著小腮幫子進到病房裡。順便搬了條凳子,貼身坐在楚軒的身邊,說:“我只是看這房裡剛才的氣氛挺好,不忍心打擾你們嘛!”

  “……”小丫頭這麽一說,楚軒也不由得俏臉一紅,但隨即,那抹紅暈就被她壓了下去。她板起面孔,嚴肅地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哪……哪有?!……”北冥媛一下子從凳子上躥了起來。

可她剛剛一站起來就後悔了——人家問你一句,你就這麽大的反應,這不是把“心裡有事”寫在臉上了嗎?  北冥媛悻悻然地坐回到凳子上,如同一個剛剛被媽媽教訓過的孩子一樣低著頭。她不斷用眼角的余光同楚軒的目光對視,可每每剛一對上,她又心驚膽戰地把視線移開。

  從小到大,北冥媛最害怕的就是楚軒這種似乎快要把一切都要洞穿的眼神。只要被楚軒像這樣瞪上一眼,北冥媛就會不由自主地心慌意亂起來。

  索性,北冥媛也不再強加掩飾了,她小聲問楚軒:“您……您知道多少了?……”

  “不多,”楚軒淡然道,“很多細節都不確定,還有些事,必須得等你親口告訴我。”

  其實,當楚軒的腦子裡第一次冒出那個奇異的猜想時,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可是,轉念一想,連自己都能變成女性,這陣子身邊更是層出不窮地冒出來各種妖魔鬼怪。她隨即有釋然了。猛然間,楚軒又想起了李若夏對自己說的“他是個輪回者”的話,如果那貨說的也是真的的話,那發生在北冥媛身上的事情也就不足為怪了。

  “能……能晚點再說嗎?”北冥媛戰戰兢兢地說道,“現在,人家……人家還沒準備好呢!再……再等我幾天,我……我都會告訴你的……”

  “……”老實說,關於北冥媛的那個答案,楚軒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她自己也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或許和古人“近鄉情怯”的情懷有幾分相似。最終,楚軒歎息道:“好吧!”

  北冥媛一聽,立刻雙眼大亮,情不自禁地抱住楚軒的肩膀,興高采烈道:“就知道你最好了!”說完,又在楚軒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楚軒微微一愣,可也沒像上次被北冥媛親了之後那麽手足無措。只是用手摸了摸被北冥媛親過的地方,輕笑道:“小丫頭……”

  “嘻嘻……”北冥媛撒嬌似的朝楚軒笑了笑,順勢又把腦袋枕在了楚軒的膝蓋上,疲憊地說:“天晚了,好困哦!”

  楚軒愛憐地撫著北冥媛的柔軟的頭髮,說:“那就抓緊時間睡一會兒,要不一會兒天亮就更睡不成了。放心,我一直在這兒陪著你……”

  “嗯……嗯……”北冥媛用鼻子回應著,被最信賴甚至是最依賴的人摟在懷裡,小丫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楚軒依舊習慣性地輕撫著北冥媛脖頸上的那顆紅痣。不過片刻,她的困意也浮了上來,她就這麽摟著北冥媛,沉沉地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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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楚軒已經清醒了過來。多年來有規律的作息時間,讓她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她看了眼還在自己懷裡酣睡的北冥媛,把她稍微挪了挪位置——讓她趴在北冥浩的病床上繼續睡。

  楚軒拿出昨天買的牙膏、牙刷、毛巾、臉盆什麽的去醫院的洗手間洗漱——楚軒向來都是個心細的人,昨天買這些東西的時候,除了牙膏和臉盆之外,牙刷和毛巾就預備了三份,也不用擔心北冥媛和北冥浩起來之後東西不夠用。

  ………………

  端著臉盆從洗手間回來,走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印入了楚軒的眼簾。

  “曉敏——”楚軒朗聲喊道。

  “楚軒?”羅曉敏也看到了楚軒。

  楚軒走上前,問羅曉敏道:“咦?你一大清早地來醫院幹什麽?”

  “哦!我來取一份檢查報告。”羅曉敏隨口回答道。

  “拿到了嗎?”

  “已經拿到了,畢竟是警方要的東西,醫院方面給予了很大的配合。”羅曉敏自得道,“真沒想會在這裡遇見你,我本來還想一會兒去找你的。”

  “找我?有事嗎?”楚軒笑道。

  “諾,這個給你。”羅曉敏從身上掏出一物遞給楚軒。

  楚軒一看,那竟然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除了照片處換成了自己三天前剛照的證件照,“性別”一欄變成了“女”之外,其他信息沒有做過多的改變。

  “楚‘萱’?”讀著“姓名”欄中,自己的新名字,楚軒……或者現在應該叫她“楚萱”了。楚萱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羅曉敏不知道楚萱內心所想, 笑盈盈對她說道:“怎麽樣?這是我媽媽給你起的。她說,既然是女孩子,就該有個和女孩子相稱的名字。‘楚軒’這個名字陽剛氣太重,所以她給你換了個同音不同字的。”

  “呵呵,”楚萱訕笑了兩聲,說:“我以前聽我爸爸說過,我媽媽在懷孕的時候,爸爸聽說孕婦佩戴萱草可以安胎。所以,就上山摘了一些來給媽媽戴著。也不知道媽媽是真的很喜歡這種草,還是被老爸那個為了老婆就敢一條腿上山的瘸子給感動了。對老爸送她的那些萱草是愛不釋手。於是老爸就玩笑說:‘如果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孩兒,那就叫【楚萱】好了。’後來,孩子生下來,真的是個女孩兒。所以,那個孩子順理成章地被起了‘楚萱’這個名字。只可惜,好景不長,她就‘夭折’了。這陣子我常常想,如果那個女孩兒就是我的話……曉敏你說,‘楚萱’會不會才是我的本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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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科普:萱草又名“忘憂草”,代表著“放下憂愁”、“忘記一切不愉快的事。”在古代,民間傳說孕婦佩戴萱草可以安胎。早在“康乃馨”成為母愛的象征之前,萱草一直作為中國人的“母親花”存在。它“忘憂”的花語喻示著,孩子應當讓母親放下憂愁,放下煩惱。歷朝歷代皆有大量歌頌“萱草”的詩詞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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