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這次測試任務的對象,居然是不久前才求過自己的那位四旬美婦的公公,也就是鄒少那小兔崽子的親爺爺,特護一號病房的那位老爺子?
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子,臨了居然還得幫他們治病呢?看樣子,老子和這鄒家的緣份還真的不淺啊!
怔愣間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周小牙瞬間感覺哭笑不得,就連手裡的電話是何時掛斷的都沒注意。
雖然心下隱隱有些不甘,但細細想想其實也沒什麽。
鄒少那小兔崽子雖然可恨,但他爺爺畢竟是無辜的,既然人都已經送到特護病區來,別說是那美婦今天還下跪求過了,即便是沒這回事,真讓周小牙見死不救,他也乾不出這種見死不救的缺德事。
此前沒有直接答應,不過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敲打敲打對方,讓那姓鄒的王八蛋也長長性子罷了。
既然現在這件事和自己的測試任務扯到了一起,倒也正好順水推舟,一並把它給解決了。
心下如此一想,周小牙立刻覺得舒服了許多,苦笑著搖了搖頭之後,回到護士站便將特護一房的病歷找了出來仔細翻看起來。
病歷上顯示,老爺子的名字叫做鄒海山,印象中,好像是前幾屆的江海市常務副市長,民聲口碑似乎挺不錯的,當年好像給江海市的老百姓幹了不少實事。
就憑著這一點,周小牙就覺得自己應該出手,暗自嘀咕著,心裡的氣兒又順了許多。
鄒老爺子今天高壽六十九,已近古稀之年。
從病歷上來看,其實太大的毛病沒有,就是肺一直不太好,可能是因為長年抽煙的緣故,雙肺的功能已經接近衰竭,加上年紀也大了,一個髒器不好,立刻便引得其它的器官也都出現了問題。
來此之前,其實老爺子家人已經將他送到京城的幾家大醫院去試過了,不過由於老人年紀太大,積病太深,所以什麽專家看了都連連搖頭,幾乎算是變相地下了判決書了。
老爺子是土生土長的江海人,知道自己的病好不了之後,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在京城待著,想求一個落葉歸根,非得回到江海市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於前幾天剛從京城轉院過來。
說白了,
其實進入江海市人民醫院,也不過就是等死罷了。
病歷袋中所附帶的那幾張老爺子CT胸透片上,所顯示出來的左右肺葉幾乎成了一片濃重的黑影,多年的煙熏下來,尼古丁早已將整個肺器損傷得不堪入目。
按照周小牙的醫術水平都能看得出來,即便是他們拿到了那支老山參,頂多也就是給老爺子吊吊命,多拖一些時日罷了,想要靠那東西將老爺子的肺葉中的煙毒清除乾淨,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周小牙的手中,卻正好有一種能治老爺子肺疾的對症之藥。
此藥,正是趙靈兒調製出來的那兩瓶藥散之一。
“蘇合通竅”!
此散乃由異界獨有的鳶尾,青木等靈草調和而成,具有通竅避穢、保命回生之功效,對於清除髒器與血液之中的毒素來說,簡直具有駭人聽聞的功效。
當然了,老爺子久病體虛,能不能抗住這種藥散對肺葉等髒器與血液的滌洗還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周小牙擁有“氣療術”,隨便幾個扔下去,吊住老爺子的生機,簡直信手拈來,絲毫壓力都沒有。
了解清楚鄒老爺子的病情之後,周小牙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對方的情況對於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來說,確實壓根兒就談不上根治不根治的問題,即便是送到國外去,頂多也就是稍微延長幾個月的壽命罷了。但是對於周小牙來說,卻根本不算什麽大事。若無意外的話,這次的測試任務,應該十拿九穩妥妥過關了。
只是,僅僅只是拿來讓自己出手測試一下醫術的患者,來頭就已經這般驚人了,那位真正需要自己去治療的家夥,又該是一個什麽層次的存在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周小牙突然對測試之後的正式任務有了一絲淡淡的期待。
本來六點半之後周小牙就應該下班的,不過因為晚上還需要完成特護一房的測試任務,下班時間一到,他隨便找了個借口留了下來。
趕來趕去耗時不說,主要是費錢。昨天領著趙靈兒那娘們去瘋狂購物了一回,幾年來積攢的一萬多積蓄就剩下兩千多了。平時頓頓在外面吃,再加上交通費什麽的,估計一個月都撐不了。
再說了,這幾天原本還打算到江海大學去看看孫美美那位讀大一的妹妹呢,人家姐姐可是抬手就扔了一百萬給自己,雖然說好了要將那丫頭培養成艱苦樸素的新時代好青年,但總不能讓人家餓死吧?
多多少少總得掏一點意思一下吧?
就這兩千來塊,能經得起多大的折騰?
看樣子,這勞什子的破任務完成之後,是得想辦法好好賺點錢了啊!
心下一歎,周小牙捏了捏口袋裡的軟妹幣,轉身便向醫院食堂走去。
……
晚上七點半,護士站的那幾名當班丫頭們突然發現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大概也就七點剛過的樣子吧,走道盡頭電梯間那樓層抵達的“叮當”提示聲幾乎就沒怎麽斷過。
一撥撥的人馬從拐角走來,全都聚集到特護一號房周圍。也就這麽小半個鍾頭的工夫,原本還算清靜的特護一房門外,已黑壓壓地站了好大一片人。
而且不光是這兩天常來的鄒少,以及他媽,也就是那位四旬美婦出現在這裡,就連鄒少那位常在電視裡露面的局長老爹居然也都現身了。
除此之外,三姑六婆一大幫子,看起來除了一小半的保鏢之外,應該全是鄒家的親朋好友。這裡面,至少有兩三個是常在電視裡露臉的本地富紳。
如此陣勢,即便是老爺子那天剛轉院過來的時候都比之不及,可是……也沒聽說鄒老爺子病情突然好轉什麽的啊?剛才過去護理的時候,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擱那裡半死不活呢。
“哎呀,看這陣勢好像不太對勁啊,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們請了哪個神婆什麽的,算好了老爺子今兒晚上要歸西,這是來集體送行的啊?”
“呸呸呸,小潔,你別亂說好不好?怪嚇人的,再說,送終有打扮成這樣的嗎?沒看見他們一個個穿得那麽喜慶,就跟過節似的!”
“沒錯兒,看看,電梯間還守著幾個人呢,依我看哪,這陣勢倒好像在等著什麽大人物上門一般。”
“大人物?嘿嘿,黑白無常算不算?哈哈哈……”
……
護士站裡,瞧出了今天晚上極不尋常之後,這一幫子嘴碎的小丫頭片子吵吵嚷嚷地看著熱鬧,一旁的周小牙卻聽得滿腦門的冷汗都淌了出來。
黑白無常?
老子長得有那麽帥麽?
若不是這勞什子的測試任務實在推脫不掉,他簡直都有點兒不想出去露面了。
與此同時,特護一號病房的房前走廊裡。
一身盛裝的局長夫人李紅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這會兒已經是第七次拉扯她身上的那件淡紫旗袍了。
“看看,哎呀阿德,你給我看看,皺了沒?沒皺吧?神醫過來,千萬可不能失禮啊……”
“哎呀媽,能不能別煩我爸了?這身上這件旗袍再扯就得開線了,還有完沒完了?”
不待一身筆挺中山裝的鄒大局長搭腔,旁邊早已經看得連翻白眼的鄒少張嘴便接過了話頭:
“再者說了,人家神醫過來可是給我爺爺看病的,誰看你身上的旗袍皺沒皺?人家什麽人哪?壓根就沒那閑功夫!”
“哎呀你個小王八蛋,存心找抽是不是……”
四旬美婦臉上一紅,抬手便欲打過去。
“好了好了,都別吵吵了行不行?今天什麽日子你們不知道嗎?”
陡然間一聲輕喝,鄒大局長一臉嚴肅:“神醫他老人家德藝雙馨,肯定是一位穩健莊嚴的老者,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成何體統,臉都要叫你們丟光了!”
……
“嗡嗡嗡!”
口袋裡調好鬧鍾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周小牙掏出來一看,時間正好是晚上八點。
伸長脖子看了看護士站那頭幾乎已是“人山人海”的特護一房,他心底幽幽一歎, 硬著頭皮從護士站裡走了出來,抬步便向特護一房走去。
“哎哎哎,周醫生你幹嘛呢?沒見那邊正到關鍵時刻嗎?你過去吵吵什麽呀?喂喂……叫你呢……”
看到周小牙昂首走了過去,一名眼尖的護士扯脖子招呼起來,護士站裡的其它丫頭被驚動,全都衝了出來遙遙望去。
此時此刻,周小牙已然走到了特護一房門前不遠處。望著丈許外扎著堆的人群,幽幽一歎說出了測試的暗號:
“咳咳……回眸一歎!”
“臥槽!你小子過來幹什麽?還回眸一歎呢,我回你妹啊回……”
一把拉開身前的四旬美婦,鄒少想是覺得自家老子在場,兩眼一瞪便朝周小牙吼了起來。
“回眸一歎?”
鄒大局長咀嚼著這個耳熟的詞兒,面色大變中,險些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