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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魂》第111章 營救行動(18)
雍仁親王又來電,他上海和香港的日程安排將根據中野西功的情況而定。

 走出電報室,長孫花衣抱著不願走路的薇拉回到她的房間,許多人都去陪李黑仔他們喝酒,除了舷梯角落裡的暗哨外,應該沒其他人看到,而暗哨是不會阻止這種情況的。

 天亮後,帶著兩大箱蘇聯克格勃的特工裝備,長孫花衣和李黑仔他們離開了巴爾扎姆號,雖然作為煉功之人長孫花衣顯得精力充沛,但李黑仔從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中看出了端倪。

 “蘇聯人已經同意坐他們的船去上海了吧。”

 “你怎麽知道的?”

 李黑仔沒有直接回答長孫花衣,只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說了句:“真不容易。”又接著擺弄達津洛夫部長送給他的鋼筆槍了。

 雖然昨晚與特高課聯系的電台一直很安靜,特高課還是有一點小小的狀況,大東亞共榮事務所所長久田幸助看到軍隊貼出的難民遣返告示後,來到特高課,要求取消或推遲遣返難民。

 日軍佔領香港,久田幸助受命在香港推進大東亞共榮圈建設以來,無任何建樹,而且戰前掌握的千余名滯港的中國文化名人、民主人士及其家眷,一夜之間從香港神奇“蒸發”。

 他要求取消遣返難民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阻止目前仍在香港公開露面的梅蘭芬離港,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長孫花衣並沒有馬上直接和久田幸助見面,而且先到特高課情報科和資料室了解了一下久田幸助的情況。

 久田幸助原來是東京一家劇院的老板,梅蘭芬第二次赴日演出時有三場是在他的劇院,因此與梅蘭芬有一面之緣,香港戰爭爆發前才入伍,因既懂藝術,又會講廣東話,被陸軍部任命為大東亞共榮事物所所長,職責是監管香港劇藝人士。

 在港戰爆發前久田幸助便多次去過乾德道梅蘭芬的寓所邀請他出山演出,均遭到拒絕,但久田幸助並沒有動用日軍用武力去強迫,從這點來看久田幸助是可以爭取的對象,不用長孫花衣用行政命令或軍令去阻止他的行為。

 如果把他爭取過來,以後對保護香港本土的粵劇和粵劇藝術家也是有很大作用的,長孫花衣決定見見他。

 在辦公室一起入坐飲茶後,長孫花衣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久田幸助與其說是軍人,不如說是一位懂藝術的商人,看起來內心比較平靜,完全可以安心坐下來和他談天論地。

 長孫花衣便給他講了受各國人民敬仰、具有自己民族氣節的藝術家在香港的生活軼事。

 “一位具有國際影響的藝術家為了避免給侵略自己國家的人和出賣自己囯家的人演出,化妝逃到了香港,住在香港半山上的乾德道一套公寓裡開始了簡單地生活。

 在這段時間裡,他學習英文、畫畫、打羽毛球、集郵、與朋友談掌故、收聽廣播,偶爾外出看看電影。表面上看,他的生活雖然簡單但很充實,更無驚無險。

 然而對於像他這樣一個視舞台為全部生活中心甚至視藝術為生命的人來說,不能演出,不能創作,無異於虛度生活浪費生命。

 為此,他極度痛苦。很多次,他衝上太平山頂,想狂歌想飛舞,積聚在內心的對唱的渴望與對舞的向往,就像是被擋在堤壩後的洪流,翻滾不息澎湃激蕩,卻又無法衝開阻隔奔騰萬裡。

 從太平山頂返回寓所,夜已深沉,藝術家關緊所有的門窗,再拉上特製的厚厚的窗簾,他拂去胡琴上的浮灰,悄悄地自拉自唱。

 雖然他的胡琴拉得低沉,更是憋著嗓子小心地哼唱,但他已經很滿足。自我陶醉間,他不由自主地又會遙想從前在北京在上海在日本在美國在蘇聯時的輝煌,他並不只是沉湎於掌聲和喝彩,他迷戀的是往日暢快淋漓地隨心所欲地演唱和舞蹈。

 如今在戰火紛飛中,一代京劇大師卻只能以這樣小心翼翼的方式繼續著他對藝術的追求。

 也就是在這悄悄的自娛自樂中,不知為什麽,藝術家突然對未來有了些許信心,他相信戰爭有結束的那一天,也相信他有重返舞台的那一天,不論那一天會在何時降臨,也不論到那一天他是否已是耄耋老人。

 於是,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偷唱,而將此作為練嗓以防止嗓子退化;他也不再將打羽毛球作為消閑的方式,而是將此作為鍛煉身體以防止身體發胖的手段。

 為此,他更加醉心於蒙在被窩裡收聽自己國家廣播以關注戰爭局勢。盡管從廣播裡得到的總是失望,但他的希望始終沒有破滅。

 然而,香港被皇軍的殘酷現實又澆滅了藝術家心底的希望之火,他不但失望,更有絕望。

 在皇軍圍攻香港期間,藝術家住的靠近日本駐港領事館的公寓成了他的不少朋友避難的好地方,但那兒也並不是絕對的安全。

 有一天早上醒來, www.uukanshu.net他居然在女傭的房間裡發現了一枚穿牆而入的炮彈,幸好在這之前已安排所有人都住在有三道相隔而可以防彈的房間,女傭才避免遭難。

 藝術家不但要保障大家的安全,更要為在家避難的十幾口人的三餐*心。在炮火連天的情況下,已不能下山購買糧食,他只有動用家中的存糧和一些罐頭,但他又無法預測香港究竟要被圍困多久,而有限的存糧和罐頭總有吃完的一天。

 因而,此時的藝術家一改平日的慷慨大方,變得“斤斤計較”起來,他小心計劃著分配每個人的口糧,規定:每頓飯每人只有一碗飯,不許再添,每頓飯只打開一個罐頭,由他分配一人一筷子,有時候炸一小塊鹹魚,每人只能分到一丁點兒。

 所有的人圍坐在桌邊暗淡的燈光下,仔細而小心地剔乾淨那一小塊鹹魚身上的小刺。此時,藝術家和他們一樣,毫無特殊可言。

 但又和他們不一樣,他是藝術家,是世界知名藝術家,他曾經有王府花園般精美的處所,有錦衣玉食,有前呼後擁眾星捧月般的境遇。這一切生活上的奢華其實離他並不遠,甚至可以唾手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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