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文。”
意文一震,緩緩回過身來,“天培?”意文失笑,怎麽回事?突然間,所有的人都似從地底冒出來一樣。三年的時間,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被遺忘了,享受平靜的時候,也品味著孤獨。當她漸漸已經習慣了這種孤單時,身邊突然的熱鬧讓她不能適應。
天培笑笑:“看到我,你好像並不太吃驚?”
意文笑:“這幾天吃驚太多,都吃飽了。”
天培哈哈笑:“意文,好久不見,你居然學會說冷笑話了。”
意文切了一聲:“什麽叫學會?我從來就會。對了,你怎麽來了?”
“來上海辦畫展。”天培答得簡單。
“啊!你終於可以辦畫展了!太好了,在哪裡舉辦?到時候我多叫幾個同學來給你捧場!”意文笑道。
天培聳肩:“行了,你這是給我面子,還是不給?我辦畫展,還得你帶人來捧場,不如不辦了。”
“那是,那是。”意文猛點頭:“十年磨一劍,你的畫展,肯定空前成功!”
天培哭笑不得:“意文,我總覺得你的話有問題,十年磨一劍,是誇我呢?還是損我?”
意文認真地說:“天培,你變了。”
“嗯?”天培訝然:“哪裡?”
“變得多疑。”意文板著臉,說得一本正經。
天培笑著搖頭:“敗給你,我是說不過你的。”
意文笑著剛要開口,臉色卻刷地一變,天培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一輛黑色加長的凱迪拉克房車無聲無息地從校門口滑過。天培不解地望向意文,意文的臉已變得蒼白。
逸南轉正頭,心刺刺地痛,無意中掠過校門的目光,正為看到意文而竊喜時,竟看到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意文看著她對面的人,笑逐顏開,神情輕松活潑,而那個人,是李天培。
車一掠而過,逸南看到意文猛然睜大的眼,知道意文看到了自己的車,車很快閃過,倒視鏡中,意文蒼白的臉色映入逸南的眼簾。閉上眼,逸南平複著心情,意文與天培的事,自己早已查明白了。但是,人的心啊,就是那樣得隴望蜀,恨不得意文的世界裡,從此只有自己一個人。
天培心裡明白了幾分,淡淡對意文:“怎麽,很在意麽?你與我站在一起,被他看到了。”
意文嘴硬:“誰在意了?他已經再婚了,我與誰在一起,都與他無關。”
天培一怔,“再婚了?他告訴你的?”
意文神色黯然:“不用他說,我看出來的。”
天培啞然,看看天:“意文,找個地方坐坐吧,這裡太熱了。”
意文心情已低落到極點,哪裡還有心思與他出去說話,但天培是特意來看她的,丟下天培一個人離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走吧,到附近的肯德基餐廳吧。”意文道。
“行。”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肯德基,已過了用餐時間,餐廳裡人不多,意文與天培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
“香草新地,巧克力新地。”天培去買冷飲。回來後,將香草的遞給意文。
意文接過冰激凌,一陣恍惚,與天培坐著吃冰的日子,仿若隔世。肯德基上校微笑依舊,對坐著的兩個人,卻早已人事全非。
意文垂著眼,默默地埋頭吃著,天培靜靜地看著她,意文吃完香草冰激凌後,天培又將自己面前的巧克力新地推給她,意文沒有抬頭,接過來,埋頭繼續。
天培歎口氣:“意文,你還是老脾氣,一不高興,就拚命吃東西。”
意文沒有吭聲。
“放開吧。你忘了當年他怎樣對你的?你不是說過,再也不留戀了麽?為什麽就放不開?”天培說得苦澀,“拿出與我分手的勇氣來麽。他已再婚,這種人,不值得你再為他傷心。”
意文仔細地刮著手上的冰激凌,不放過最後一點,天培忍不住了,按住她的手,加重語氣:“意文!”別這樣,我會心痛,這話,天培沒能說出口,不能再增加意文的負擔了,一個阿南哥,已經夠她煩惱的了。
意文定定地看著天培按住她的手,慢慢抬起眼皮,眼中淚光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