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朝他們這邊飄忽地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墨焰抬起頭來的時候,剛剛好看到一個白色的背影,仿佛一朵中國山水畫中淡淡幾筆的白描牡丹花。白色的裙擺在空氣中若有如無地擺動,幾乎讓人覺得那像是一隻沙灘上的白鷗,展翅欲飛。就在墨焰產生無限遐想的一瞬間,那個白色的影子在他眼前一點一點地消融在空氣之中了。
她是……?
薄荷在一邊成功地支開那些旁觀的學生,和墨焰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在救護車來之前先偷偷溜回酒吧去。
當阿曼達教授被抱上薄荷的一輛小型BMW的時候,薄荷終於開口問了一聲:“教授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剛才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屬於人類的氣息。”
墨焰在後排座位上舒展地抬起手臂攏在腦後,微微笑著,“放心吧,她沒有傷人的意思,隻是想藉此讓一些人回想起很多年前的記憶而已……”
“你是說,教授的這次昏迷是因為……”
“嗯,就讓阿曼達教授好好睡上一覺吧,呵呵。”墨焰仍然笑得猶如陽光般燦爛。
*
小阿曼達撅起嘴對著手上的蒲公英用力吹氣的時候,天上的雲一朵一朵地從他的頭頂上掠了過去。漫天的浮雲飄在湛藍的天空上,他傻呵呵地笑了一下,伸出手,做出一付想要擁抱天宇的模樣,然後一路飛奔下那片長滿苜蓿的小山坡。他胸前的一小片用象牙雕成的箭頭狀的飾物,隨著他起伏的胸脯一上一下。
那枚飾物,是父親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獵殺了一隻野象,取了它的牙齒,做成一個紀念送給他的。觸上去,一片冰涼冷寂。阿曼達將它掛在胸前,摸著那枚箭頭,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像父親一樣,勇武有力,拉動一張飽滿的弓箭,去捕捉獵物。
他跑到一半的時候,聽見苜蓿叢中傳過來一陣奇怪的聲音,紫色的苜蓿花乘著風微微搖曳著,仿佛呻吟,又像是歎息,抑或是女人的喘氣聲。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一步走過去,他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內撲通撲通地跳躍著, 天空中突然嘩啦一下飛過去一大群的大雁,阿曼達仰頭看,它們整齊地排成“一”字形,就快要越冬了,不是嗎?
那個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看見了一個女性的足踝,沾著草屑和泥土,再往上,是一個著的身體。一個女人!
阿曼達張大了雙眼,十二、三歲的年紀,正是對女人充滿好奇的,他紅了臉,轉過頭去捂住自己的眼睛,有一點忸怩。
女人的身體在他的腦海中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柔軟白皙,還有一種淺淡的花草香氣,從苜蓿叢中傳了過來。
一隻手,溫柔地伸過來,女人表情痛苦地請求他的幫助。
阿曼達顧不上害羞,仔細看著女人的傷勢,有很多鮮血不斷地從女人的嘴裡流下來,滴落在苜蓿叢上,仿佛一片一片的花瓣,凋零在秋風蕭瑟之中。阿曼達脫下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女人的身體,吹響笛哨,給不遠處的小紅馬報了個信。
他用馬將女人馱回了家去。據父親說,她傷的很奇怪,滿嘴流血,卻找不到任何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