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的國姓!”龐潛的低呼衝口而出。“你是……”
秦亦起身抱拳,“久聞玄武攝製王驚才絕豔,如今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秦相不必客氣。”我淡然點頭,腹內不由好笑。驚才絕豔?我看是荒淫無恥才是。我這個攝製王的名聲似乎從來就沒有好過。不過幸好我也沒在乎過。
玄武攝製王代表白虎國出面交涉,其中含義之深刻足以令秦亦和龐潛不寒而栗。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青龍可以和朱雀在暗中聯盟,玄武和白虎未必不能聯手。我表露身份的目的只是想動搖秦亦和龐潛的信心和意志,打亂他們的步調。現在看來,我在玄武的身份帶給這兩人的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我是很懶的人,不想費力和兩位談什麽道理。不知道秦相和龐將軍有沒有聽說過‘碧血閣的魘殺’和‘死神’的名字?我已經雇傭了大批這兩個頂尖殺手組織的高手。要麽兩位服下藥物用心輔佐柯梓柳,要麽我將方圓百裡內所有秦姓和龐姓的血脈一網打盡。我保證二百年內,這兩個姓氏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無恥!”龐潛大怒。
“多謝!”我淡淡的說道。
“不如就從龐將軍新得的幼子開始好了。”
“且慢!”秦亦揚聲道。
“王爺一直都說要我等認真輔佐我王,本相想知道這樣做對王爺有什麽好處?真的是為了龍魂還是說王爺打算通過我們控制青龍國的政局?”
“青龍會變成怎樣與我無關。這天底下哪一個不知道玄武國攝製王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好色之徒。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龍魂已經在我體內了。不過除非柯梓柳死去,否則我還不能自由運用。殺了柯梓柳對我來說並不困難。之所以讓他活到今天只是因為我還舍不得這隻碧眼小貓罷了。”刻意將語氣曖昧化,無非是想警告這兩人不要再打柯梓柳的主意。我答應過要護住柯梓柳就不會讓任何人動他。
“性格放浪不羈正是王爺的大智慧。王爺又何必敷衍我等。”秦亦謙遜的開口,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滿與試探。
我皺了眉,喪失了繼續與他糾纏的興趣。“無關的事就不用說了。秦相和龐將軍的能力我從來也沒有懷疑過。但說句不中聽的,若說身為帝王的覺悟,兩位遠不如你們口中那沒用的青龍王。相互製約的本質決定了你們兩人永遠不可能吞掉另一個而坐上青龍王的位子。那麽為了一項虛無縹緲的利益而全家死盡死絕到底值不值得,我想兩位心裡應該有個權衡。就算有再大的好處,沒了性命什麽都是空的。所以我最後再問一句:這藥你們吃是不吃?”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麽?”秦亦苦笑道。
“沒有!”我微笑。
“所有與秦相和龐將軍有血緣關系的人都已服下相同的藥物,現在正在外面等著兩位的決定。玄機樓的調查結果應該不會有所遺漏,這一點兩位盡可放心。”
“你!……好!好!哈哈……”龐潛放聲大笑,抬手便取過一顆藥丸丟入口中。
“藥我吃了,你馬上放了我的家人!”
“秦相?”我轉頭看向秦亦。
“王爺莫急。”秦亦歎息著將藥服下。
“每月初五會有人為兩位大人送上解藥。你我既然已經達成共識,這個黑臉的角色龐將軍也就不用再扮了。我很佩服兩位的默契。不過你們大可放心,除非礙了我的事,否則我對龍魂或是青龍國根本沒興趣!”我彈了個響指,所有人手潮水般退去。
龐潛用強硬的態度探我的底線,秦亦則負責緩和我的情緒。暴躁與沉穩相輔相成,這兩人突逢巨變時的配合實在是完美。相比較而言,玄武“耿直”的李繼雖忠心遠勝,其余則不及龐潛多矣!
“啟稟樓主,樓中人手已全數撤離。按照計劃,玄部調三個小隊關注事件進展。熙四、熙八跟著秦亦,熙五、熙十九進了龐府。魘部留十人負責盯緊秦、龐兩家主要人員,處理突發狀況。執事專門挑選出的人手隨時準備進宮,跟在青龍王身邊辦事。”
“很好!”我點頭道:“將這封信交給青龍王。除了留下掃尾的人員,其余人等立刻撤出青龍。凌熙,拿著這塊令牌替我聯絡赤家,我要盡快看到赤家管事的人站在我面前。”
“是!”凌熙將命令飛快的傳遞下去。
青衣樓的效率很令人滿意。我回到住地不足一個時辰,赤家在青龍的總負責人已經站到我面前。
“赤辭見過大人。”
“坐!”我靠坐在窗前擺手示意。空酒杯不自覺的在掌心拋接,腦中依然充斥著方才與昊天的討論。昊天頭也沒抬便將酒杯憑空抄入手中,翻手斟滿後又遞了回來。我並不伸手去接。淡笑著舔了舔嘴唇,略張的嘴示意他直接將酒杯喂到我口邊。
昊天挑眉看我,金瞳內的光芒忽而灼熱。學著我的樣子輕舔嘴唇,抬手將酒液倒入自己口中俯身向我靠近。昊天極為難得的親密舉動讓我的心登時漏跳了一拍。欣喜的迎上,卻在幾乎觸碰到那柔軟唇瓣的瞬間撲了個空。
“把朱雀目前的狀況用最簡單的話總結給主人聽。”昊天堂而皇之的將美酒咽下,轉身對赤辭說道。
是我教得太好了麽?我愣愣的瞪著昊天隱含笑意的側臉,頗有些難以致信。只可惜如今實在沒有與他調笑的空閑,我唯有將不甘的目光硬生生轉到赤辭身上。想必我這樣的目光很有幾分凶殘,赤辭不禁打了個冷顫。敘述的語言竟然格外的精簡而準確,但也直白得讓我的怒火瞬間點燃。
“離非傷得重嗎?”低垂的眼簾內是翻湧的黑色浪潮,難以克制的力道隨著憤怒在我肢體間流動。
“不重,不重!”赤辭緊張的看著我掌下化為粉塵的檀木桌邊,連聲的說道:“關鍵時刻我赤家的死士替太子殿下擋住了攻擊。殿下只是受了點輕傷。”
“昊天,準備跟我去朱雀。赤辭,你去安排一下。順便通知赤媚,如果不想讓赤家在朱雀的影響消失就將整個赤家暫時交給我調派。”
曲宛瑛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王權在這個時空確實是至高無上,但經濟在一個國家的治理中所起到的作用遠不是這個重農輕商的時空所能了解的。
朱雀王離永登基時年紀尚幼。再加之生來性情柔和、不善謀略,因此政事大多交由太后曲宛瑛決定。雖然對於不再迎娶紅姓女子之事,離永說什麽也不肯聽從太后擺布。但歸根結底不過是朱雀王族的祖製在前,離永本身並不理解赤家對於朱雀國的意義。不過如何利用金錢扭轉政局的走向,或許連赤家自己也不甚了解。否則也輪不到我插手了。
“你想怎麽做?”待赤辭領命離開之後,昊天靠近我問道。
一把扣住昊天的腕脈將他的雙手反鎖於身後。拉下他的頭,用肆意糾纏的唇舌將他的低呼堵回喉間。直到心頭隱約的焦躁消失,我才放開了他有些紅腫的薄唇。
“知不知道打仗靠的是什麽?”用手擋住他錯愕的金瞳,我摩挲著他的唇低笑道。
“精……兵猛將?……”昊天並沒有掙開我的鉗製,略顯急促的喘息將字句輕吐到我口中。
“很對!但不是最重要的。”熟悉的燥熱自我胸腹間燎燒而起。我松開手,含笑退開。這既是煎熬又是享受的感覺很吸引人,但此刻卻不是滿足它的時候。
昊天緊張的肌肉慢慢柔軟, 看起來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有些失望。“那麽零認為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是錢!”我冷笑。“兵卒的糧草、軍餉、兵械、補給、哪一樣不是錢堆出來的?再好的兵卒光著身子能打仗嗎?再好的將領,沒兵沒餉他照樣束手無策。一場戰爭就像一次龐大的投資,高投入、高回報但也有高風險。不過沒錢的人,永遠沒資格玩這場遊戲。”
“你想用赤家的錢幫助白虎打仗!”昊天的眼睛一亮,隨即有些猶豫的開口:“可是赤家畢竟是朱雀國人,他們會同意麽?”
“一定不會!”我搖頭道。陰冷的笑容緩緩綻開。
“不過你可以換一個方向去想。我的目的並不是戰爭的勝利,而是要讓這場仗打不起來。”
“什麽意思?”
我抄過酒壺,將壺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也該有人教教曲宛瑛了,戰爭並不是件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