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令下,四個大隊共計千人,整齊的排列在我面前。四個隊的正副隊長分別站到了隊伍前面。
不出所料,白延斌和選人那天組織能力很強的三人,分別成為野戰隊和弓箭隊的正副隊長。我也由此得知這三人原本就是禁軍中的小頭目。野戰隊的副隊長叫單維正,弓箭隊的正隊長叫徐瑞疏,副隊長叫黃齊英。害我頗有些想問他有沒有個兒子叫黃飛鴻。
斥候隊的正隊長叫張維忠,是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他有一張看來幹練卻又平凡的臉。副隊長倒令我有些意外,竟然是衛平的弟弟衛奇。看來他在禁軍中的號召力也不小。工兵隊的正副隊長都是生面孔。一個叫屈平一個叫陶令。都是些響當當的名字,就是有些不太吉利。
“四個大隊以我腳下的台子為中心,圍成一圈。列隊完畢後,所有隊長出 列!”我獨自站在高台上,雙手抱胸說道。
我慢慢的調息,盡量壓抑自己的興奮。我隻是想立威而已,傷了人命就麻煩了。銀色面具下是淡淡的笑容,如佛徒般安祥,肅殺的氣勢卻絲絲縷縷的飄散開來。
軍士們似乎也略略有了些異樣的感覺,行動不約而同的利落起來。很快,大小四十八個隊長已經整好隊,站到了台前。
看著台下黑鴉鴉一片人頭,我朗聲道:“相信你們都知道我是誰,關於我的傳聞恐怕你們聽得比我還多,我不用想也知道要你們服我很難。但我沒時間和你們談心!我說你們沒用你們也不會信。那就讓事實告訴你們,我配不配做你們老大吧!”
彎腰拿起一根事先燒過的樹枝,沉聲道:“你們四十八人是全體軍士選出來的領導者,必定也是令他們信服的人物,那就讓我先試試你們的斤兩吧。我手中的這根樹枝就當作是把長劍,你們誰先來?” 銀色的面具擋住了過於俊美的臉孔,修長挺拔的身軀頓時顯得彪悍起來。我右手持枝,斜斜指出。淡淡的殺氣挑釁般向台下壓了過去。
“王爺隻用一根樹枝迎戰,也太看不起我們了吧?卑職若是學藝不精,一時收不住手傷了王爺的貴體豈不罪過?”一個高大的身影越眾而出,國字形的臉上帶著憤慨的表情。
我冷冷的看他,肅然道:“你叫單維正吧?我曾說過當我戴上面具時你們隻能稱呼我老大。第一個命令你便沒有遵守!也罷,你若勝了我,此事便到此為止。若是敗了,你便自行去領二十軍棍。聽到沒有!”
單維正聞言一愣,想了想,開口道:“若小人輸了,自然聽憑處置。”
“很好!”我輕輕點頭道:“至於我用樹枝應戰,倒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隻不過我練的是殺人的功夫,若我手中是真正的兵器,你根本就沒有對我出手的機會,更談不上收不住手了。這樹枝是事先燒過的,劃在身上會留下黑色痕跡。你也不是白癡,自然知道若是換了刀劍的後果。”
說的太多,我也有些煩了。樹枝一抖,大聲喝道:“別廢話了!要動手的就上來吧!”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單維正終於按捺不住,大喝一聲跳上台來。或許是不屑於在兵刃上佔我便宜,他也沒有使用兵刃。但他的赤手空拳並不能博得我的欽佩,戰場上還要講公平的一定第一個變死人!
我再不克制身上的殺氣,兩眼放射出灼灼寒光。“殺!”陰冷的聲音將胸口翻湧的戾氣低喝出口。白色的身影由極靜化為流星,一道光影掠過,單維正隻覺得眼前一花,頸側一陣火辣的疼痛。待回過神來,我已凝立於前方。
高台下已是嘩然一片。大多數軍士尚未看清,單維正的脖子上已然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不用說眾人也知道,若我手中是真正的長劍,此刻單維正已經是具屍體了。
“去拿你的兵刃,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淡淡說道,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
“我……你……” 單維正隻覺顏面大失,一張臉漲得通紅。向著台下大叫:“刀來!”
一柄鋼刀被拋上台來,單維正一把抄過,反手便向我劈來。
有進步,知道先下手為強了。我暗中點頭,動作卻不敢怠慢。身體一縮,堪堪閃過刀鋒,樹枝便如毒蛇般從詭異的角度急探而出,重重的點在他的左胸。單維正被我點得一個趔趄,但胸中的怒火也似在這一刻被點燃了。他並未依律停手,仗著我二人方才速度很快,台下的人未必能看清他的落敗,大喝一聲,竟向我當頭劈來。
面對他閃亮的刀鋒,我冷笑著側身迎上。樹枝略斜,直接撞上了刀刃。木枝不可避免的被削斷了一節。絲毫沒有停留的刀,順著我身體左側劈了下去。沒等他變招,我已整個人撞入他的懷中,“恰巧”被刀鋒削得尖銳的樹枝死死的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輸了,”我依舊平淡的說道,沒有半分的火氣。
“再教你一招,隻要運用得當,樹枝一樣可以要人的命!”
“放開他!”沒等目光呆滯的單維正醒過神來,又有兩個人向我襲來。
我閃身讓開,心中不禁也升起一絲真怒。我畢竟是玄武的攝政王,又是這些人直屬的指揮官,他們竟連表面的尊重都不肯給我麽?
我不由仰天長笑,銀色的面具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怒意隨著真氣流轉,挺拔的身軀散發出衝天的英氣。
“別費事了,你們一起上吧!”狂傲的霸氣如飆風般席卷而至。一反手,衝上來的兩人已被我拍飛出去。
囂張的態度顯然激怒了台下眾人,四十余人鱗次櫛比的躍上台來。反射著寒光的各色兵刃猶如一張大網,沒頭沒腦的向我罩來。不過說實話,這些人中並沒有什麽高手,彼此間的配合也無默契可言,因此人數再多也無法給我帶來真正的威脅,只會為我製造出更多的進攻機會。我一伏身,反而衝到了人群之中。每每刺中要害,便運功將其震飛出去。打得興起,我竟直接撲到了高台之下,拳打腳踢間將更多的人卷了進來。很快,場地中便到處是人仰馬翻,混戰成一團。
白延斌等人見勢不妙,冒著拳林腳雨衝到了戰團中央,衝著我大叫道:“老大住手!我們服了!”
此時我正沉浸在好久沒有享受過的酣暢淋漓之中。穿越時空後的種種怨氣,統統隨著這頓拳腳發泄了出去,因此聽到白延斌的呼喊,不免仍有幾分不舍。但畢竟是正事要緊,我留戀的看了看眼前滿頭青包的人群,忍痛再敲倒兩人後,提氣躍上了高台。
“統統給我住手!”我剛一退出戰團,白延斌等四個隊長隨即呼喝部眾。不一會,場中眾人或抱頭抱腳,或哀哀呼痛,但已歪斜的列起隊來。
“你們可服了麽?”我朗聲問道。高台上唯有我依舊是一襲白衣,昂首佇立。平靜溫和的神情如同踏花歸來的翩翩公子,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凶狠。
眾人抬頭看我,陽光為高台上僅著勁裝的身體披上一身金色的戰甲。記憶中過於俊美的容貌逐漸被銀色面具的冷峻和威嚴取代。不知是誰先眼含淚光、悠悠一歎,不知是誰,頻頻點頭、意味深長,也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去。轉眼間,台下已拜作一片。
“老大!”呼喊聲匯成海洋,波濤洶湧。
“都起來吧。”面具下的神情微有些遺憾。老實說,我還沒打過癮。
“各隊隊長帶隊員下去休整,傷者去醫官處療傷。完畢後,大隊長到我的營帳報道。”待眾人齊聲應是後,我又大聲喝道:“衛平何在?”
一個渾身上下甚為齊整的人從隊伍裡跑了出來,恭敬的神色中隱隱有些不情願。
“衛平拜見老大!”
刻意在人群中翻卷了許久竟還沒有影響到你麽?我滿意的笑了,朗聲道:“即日起,衛平便是第五大隊的大隊長,第五大隊所有人員均由你選出!”
“老大,我……” 衛平急忙抬頭,卻被我凌厲的目光嚇得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拒絕。
“待會一並到我營帳報道!”我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連雲早已在我營帳內等候。見我回來,連忙上前見禮道:“主子,您沒受傷吧?”
我摘下面具,輕笑出聲:“今晚我們再來打一架吧,跟他們打,不過癮呢。”
難得一見的輕松笑容讓連雲有些不知所措,微紅的臉頰卻讓我的心跳錯了幾拍。我立刻轉身坐下,閉上雙眼,作出一副疲勞的樣子說道:“我叫人安排你住在旁邊的營帳,你這便下去休息吧。”
正說著,一雙結實的手掌便按在了我的腿上,不住的揉捏。我詫異的睜眼,卻見連雲已跪在我腿邊,一邊為我按摩一邊溫馴的說道:“我是主子的貼身侍衛, 當然要與主子住同一個營帳了。再說此刻元西不在主子身邊,主子的生活起居總要有人照顧。”
他真把我當成養尊處優的王爺嗎?我不由苦笑道:“我知道你的忠心,但也用不著表現在這裡。我的名聲如何你該比我清楚。就算我不動你,你與我同食同宿也會平白汙了你的名聲。”
連雲抬頭看我,俊逸的臉孔仿佛罩著層柔光。“在主子面前我要名聲何用?主子是我的恩人,別說主子並不曾要我,便就是要我,連雲也無絲毫怨言。”
我靠!這不是誘人犯罪嗎?早知道我還發什麽毒誓啊?我站起身來,哭笑不得的說道:“那你是不畏人言,定要與我同住嘍?”
“這是連雲的本分。若主子嫌連雲礙事,連雲睡在帳外也是不妨的。”
“好,你贏!”外面已傳來了通報,幾個隊長已然到了。我戴上面具,邁步向外帳走去,口中卻無奈的說道:“吩咐人在內帳多支張床。”
“是!”連雲的臉上是璨然的微笑,與我臉上的鬱悶形成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