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人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中。心中的鬱悶無處宣泄。雖然這次我們沒有開打。但不知道症結所在的我,很難保證昊天不會再起殺心。老實說,昊天對龜煞所有者的恨意,實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也讓我大感麻煩。他的武功或者尚不能造成我的困擾,但他背後的勢力卻著實讓我有些頭痛!
對我這種懶人來說,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走了之。看來也是時候離開這個多風的國度了。元西自然是要同我一起的,只是煉崢雲要怎麽辦?總不能要他放棄了權位,和我浪跡天涯吧?說起來我已經害得他傷神傷心,憑什麽還要他做出如此大的犧牲?正矛盾中,忽然聽到元西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零,這裡出什麽事了?”想必是被昊天製造的響動引來,元西疑惑中略帶一絲急切。
“沒什麽,只是有人撒酒瘋罷了。有什麽事嗎?”我不在意的對他笑道。
“撒酒瘋?”元西輕輕的皺眉,顯然是不太相信。但他也知道,我這麽說就表示不喜歡他再問了。他隨即轉開了話題。
“戚海傳了話來,說靖晏王請凌舞小姐過府一敘。”
“這個時間?”我微有些奇怪的問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只是煉崢雲從來都是親自來紅裳苑找我,這次怎會要我過去?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麽?
“是啊,來接人的車子已經停在後門了。零要我如何回復?”
“幫我更衣吧。”我轉身向室內走去。既然如此,去一趟也好。順便把我的打算和他商量一下。若是他不願放棄權位和我離開也不打緊。我走之前,只需先將元西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潛回城中,伺機宰了煉崢隆和煉崢鵠也就是了。那白虎王便是懷疑此事與煉崢雲有關,我也不會讓他拿到絲毫把柄。何況他身體久病,聞此噩耗只怕一條性命也就傷損得七七八八了。最後白虎的王位豈不是煉崢雲的囊中之物?到那時我再離開,總算還了煉崢雲對我的一片心意。從此他做他的白虎王,我當我的流浪客。天高海闊,再不相逢!
帶上覆面布巾,肩上帶兜帽的披風將軀體包裹嚴密。我這才和同樣帶著覆面布巾的元西走出紅裳苑。後門處果有一輛馬車在等待。車夫是個看來憨實的男人。見我出來,連忙替我打開車門,放好腳踏,顯得十分殷勤。
“有勞!”我用真氣逼柔了嗓音說道。邁步上了馬車。待元西在車夫身旁的位置坐定,車夫隨即跳上車,馬鞭一揮,車已快速駛離。
坐在車中,我的心境依舊沒從昊天給我的衝擊中完全恢復過來。見了煉崢雲我要如何對他開口?難道直接說:我想要他,所以他必須放棄一切跟我走麽?要我跟他說這種混帳話,倒不如直接去殺了他的兩個哥哥。對我來說,只怕還要容易一些。我懊惱的抓了抓頭髮。不知不覺的,自己竟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麽?看來是平靜的日子過多了,得失間的計較竟也大到可以影響自己的程度!
深深的吸氣,我的心境逐漸澄澈。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這世上哪有什麽是非要得到不可的?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便是失去了全部,也不過依舊是一無所有。執著於得失反而失去了我重生的意義。
心中的鬱結一旦想通,頭腦也跟著敏捷起來。我突然覺得有個模糊的念頭快速掠過我的大腦。仔細回想,又捉不住其中的關鍵。然而一絲隱隱的不安卻在心中不停竄升,逐漸彌漫了整個身軀。
這千錘百煉後自然生成的警覺,絕對不會出錯!所以就在方才,一定有什麽東西被我忽略了。但是,我到底疏忽了什麽?
越是急,越是摸不著頭腦。就在此時,馬車外,車夫與元西低低的語聲傳入耳際。
“……沒想到凌舞小姐是個這麽溫和的人。難怪我家主子對她總是魂牽夢繞的。”
“過獎。”
元西的回答非常簡潔,敷衍的意味十分明顯。但兩人的話聽在我耳中,卻像是一道閃電劃過腦海。我終於想到一直被我忽略的是什麽了。
所有知道或是猜到凌舞真實身份的人,都不會叫我“凌舞小姐”。就算是煉崢雲,也只是稱呼我為“零”。更何況他明知道我這裡的狀況,怎會要人明目張膽的到紅裳苑來接凌舞?這不是將凌舞本就居於紅裳苑的事實泄露出去了麽?以他的心思,怎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不!是以我的能力,怎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我懊悔的攥緊了拳頭。
“這位大哥,請先把車停一下可好?我有些東西忘在苑中,要讓侍從去取來。”我輕推開車門,放柔了聲音說道。
“就快到了,小姐請回去坐好,莫要顛簸了身子。”那車夫嘿嘿一笑,車子卻是趕得更急了。口氣中隱隱有一絲輕佻透出,眼神也銳利了起來。
抬眼向元西遞了個眼色,在他佩劍出鞘的同時,鋒利的指刀已然壓上車夫的頸側。
“我說停車!你沒聽到嗎?”聲音瞬間變得陰冷,我再不掩飾眼中的殺氣。
或許是沒料到我身懷凶器,更沒想到我下手這般乾脆。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受製於我。但顯然他也受過嚴格的訓練。眼看情勢不對,抬手在馬背上重重甩下一鞭,人已側身向車下摔去。
“跳車!”我一看那馬仰頭欲嘶,斷喝一聲便躍出車廂。運力一刀,將馬頸切斷。馬嘶方才出口,那馬卻已如斷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車子也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而出。碎成一地的殘木。
翻身落地後,我第一件事便是確定元西跳車後的安危。好在他的輕功已有小成,這番變故不但沒有令他受傷,反而讓他親手抓住了那個試圖逃跑的車夫。
“做的很好!”我朗聲說道。看著百米外,他用劍壓著那車夫的利落模樣。我不禁暗自點頭。
“零,怎麽處置?” 元西的口氣依舊聽得出一些驚慌,但初次建功的興奮還是佔了多數。
“殺了他!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敵人很快就會趕過來。”我淡淡的吩咐,低頭在馬車的殘骸中迅速察看,希望發現一些敵人的線索。這個車夫在利刃及身的時候,都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從這種人的口中是問不出什麽線索的。倒不如一刀殺了乾脆。
“殺……了?” 元西似乎被嚇了一跳,聲音微微一顫。我突然想到,這種事他從未做過,想必很難下得了手。
“你不用動手,讓我來!”我抬起頭說道。剛要過去,隻覺得耳畔傳來弓弦連聲輕響。
“快躲!”我暗叫不好,縱身向元西身旁躍去。百余米的距離,再怎麽快也需要兩三息的時間。在我趕到的時候,十余支箭矢已如閃電般射到。我一把抱了元西滾開。一身的狼狽暫且不論,卻還是沒能完全躲過。我的肩頭和大腿都是一陣的劇痛。
“媽的!”我低聲咒罵。不是氣自己受傷,而是傷口隱約傳來的麻癢,讓我知道這幫兔崽子的箭上有毒。
“主子,您還好吧?”元西咬牙問道。他的手臂被箭頭擦過,留下一片深褐色的血跡。
“好不好得看跟誰比。我總比地上那家夥好多了。”我冷笑著反手折斷了箭杆,迅速起身將元西擋在身後。再不去看身旁被箭矢釘死在地上的車夫。
這些王八蛋的箭上設有倒鉤,為了保存體力,我只能運功壓住毒性的蔓延,暫時還不能將箭拔出。
“反應很快嘛?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凌舞竟然是個男人,而且還有武功。 這消息若是賣給玄機樓,怎麽著也得換個千八百兩吧?”沒讓我等多久,道旁的樹林中竄出十來個人。為首的一個一臉的凶惡。
“待會我一動手,你就用最快的速度開始向後跑。你知道這樣做的原因,所以別在這檔口和我廢話!”我用極低的聲音對元西說道。若不是箭上有毒,這十幾個人還不夠我熱身的。好在我發現,體內變異後的真氣似乎有一些排毒的能力。只是效果不太明顯。但若是我撐得時間長些。說不定還有乾掉他們的機會。但以元西的功夫,還是逃跑比較妥當。據我的推測,這裡是蕪城外城的邊緣。本就人煙稀少。所以他只要逃出裡許,應該就可以安全了。
“如果是為了錢,這千八百兩的我給你如何?”我揚聲說道。
“抱歉了!抓了你的人,我們再談錢的問題。”說著,那人已乾脆的撲了過來。
難怪不再放箭了,原來是想抓活的。面巾下的臉上習慣性的漾開了一絲冰冷的笑容,兩柄匕首瞬間出鞘。
“走!”低喝聲出口,手中的鋒刃電般劃出。人也向另一個方向斜斜撲出。這幫人的目標是我。離開我,元西會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