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明若嵐那時正在發愁裴沙暗諜在下獄之後,暫時沒有其他線索可抓呢,這麽一頭傻乎乎的肥羊就主動地送上門來,頓時讓他極為興奮,於是便要求明若煌以身作餌,說不定能夠釣出什麽大魚來,明若煌一開始自是不會答應,最後在明若嵐的威逼利誘和展示了一堆欠帳的情況下,無奈地答應下來,從此以後這兩人就連見個面都是暗中傳遞消息,誰也不會想到把明若煌這個大餌拋出去之後,這條線竟然越釣越長,竟會一直釣到了炎櫟那股一直隱藏於幕後的勢力,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本來還考慮到明若煌的危險,但在明若嵐的堅持和布置了周密的安排下,還是把他放出了千裡之外。
“老四那邊一直是你在看著的,還是小心些吧,你不要太自信了,你就不怕他這一路上假戲真做嗎?”我沒想到明若嵐竟然會下了這麽大的本錢,把明若煌這種“國寶”都撒了出去,故意打擊他道。
經我這一提醒,明若嵐的臉色果然難看下來,他看到我在一旁得意的樣子,一下子就撲到我身邊來,將我摁在床榻上,“看我為難你就這麽高興?”
聽聲音還是蠻危險的,“呃,不……”
“哼哼,要是他真把唐如珊到時候帶了回來,我是躲不了,你也別想清閑!”
快起來!我可不想成為一個在史書上說成是被壓死的皇帝!
守在寢宮外的煙兒聽到了裡面傳來的響動,心裡十分佩服那兩位的精力旺盛,可是仔細一聽卻不像是平日間的動靜,算了,打了個哈欠,讓那兩位由著性子折騰去吧。
遠在千裡之外的明若煌自然不會知道我們將他的感情問題當成八卦來說,更不會想到他莫名其妙的幾個噴嚏也許與我們有關,只是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在他那日從後宅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中時,唐如珊已經不知被安排在了何處,自己的待遇又提高了好幾級,尤其是在保護級別上。
想一想自己還真是倒霉,恐怕也是明昊裡最窮的一位王爺,否則也不會被那個素來難以招惹的五皇弟算計到如此地步,一想到這兒,明若煌更是憤憤不平,唐如珊的那筆贖身銀子,明知是做戲,那個斤斤計較的老五還把它算到了自己的帳上,反正債多了不愁,那筆銀子跟自己的欠帳想比只能算是九牛之一毛,現在他都已經把自己給賣了,就是將來真還不上,明若嵐還真能把自己拆了來還債?不是還有上面的那位頂著嗎?實在不行躲到那位身後,明若嵐還真能把自己怎麽滴?
“主子,請用茶。”侍從的聲音打斷了明若煌的胡思亂想,也許是為了安撫自己,也許是認為一個侍從在這座戒備森嚴的別院中產生不了多大的威脅,那些人並沒有把他從自己身邊調走,這也讓孤軍奮戰的明若煌感到安心不少。
“出去走走吧。”明若煌的行動被限制在了這座院落之中,知道肯定會有人在暗中監視著自己的行動,有時他與侍從說些話便會到比較空曠的地方中去。
水面之上有著七拐八拐的回廊,明若煌好似在欣賞著景色,與侍從不緊不慢地走著。
“那邊怎麽樣了?”明若煌低下頭去觀賞著回廊之下的錦鯉,也同時輕聲問道。
“別院的位置已經傳出去了,十二親王那邊應該已經派人在往這裡秘密趕來,此外,京城那裡也要馬上派人趕來,請您不必擔心安全,如果……真到了事不可為時,屬下就是拚上性命也會護您周全。”侍從挑了一個無人可以觀察到他表情的死角,在明若煌身後低聲說道。
“別說什麽用性命相護之類的話,我們的那位皇帝最討厭的也莫過於這句,你是他們那邊的人,你這次的功勞著實不小,若不是你先前在邊關聯系上十二弟的話,我還真沒有把握可以順利過關呢,畢竟唐如珊那裡出門也會派人跟著我,那天在面館裡一下子便看見了他,真是把我嚇了一跳,若不是你事先傳信於他,我們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被放出關。”
明若煌這時說的輕松,其實離開明昊京城的那幾日也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的,他又不是天生乾這行的料兒,這回不過是被明若嵐被逼得趕鴨子上架不得已而為之罷了,還得說一堆無聊的情話,明若嵐專門為自己請來的花叢高手來教自己談情說愛時,他真恨不得把那人給扔出門外,天曉得明若嵐是不是專門請人來看自己笑話來了,若不是為了可以在事情完成後把自己的欠債一筆勾銷,他才不會忍下來。現在想一想,自己與他那時也沒有立份字據,萬一這位善變的弟弟再反悔了怎麽辦?
本來想讓明若煌在京城逛蕩逛蕩就行了,沒想到最後竟然一下就逛蕩到了裴沙這裡來了,明若嵐的這趟船上來容易下去難,他既然在最後考慮了幾日後決定把自己都作為魚餌用上,那麽想必自己在這別院裡見的這些人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吧。
“屬下不敢居功,那日不過是趁機將五親王的命令暗中傳交給十二親王罷了,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即便是受了誇獎,這位侍從的表情也仍舊是沒有多大的變化。
明若煌聽後沒有再說什麽,看了看平靜的水面,說道:“回去吧,風有些大了,以後還要辛苦你了。”
明若煌在這座別院中安靜過日的同時,裴沙外界卻是鬧得紛紛揚揚,因為對於炎櫟的海捕文書發放和那賞銀的吸引,炎櫟這個人成為了人們議論的話題,官府接到的線索也是一個接一個,只可惜大多是讓官府白跑一趟罷了,裴毓甚至還派人去搜索炎櫟最初在山中的竹舍,也是同樣的人去樓空,炎櫟這個人在這樣的緊密搜索下,似乎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僮兒看著那個曬著太陽,躺在軟榻上吃著水果,悠閑地看著書的人,將手中端著的茶水重重地放在了軟榻旁的小案上。
炎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把視線從書中挪到了僮兒那臭臭的臉色上,連忙有些討好地說道:“僮兒,謝謝啦,哎呀,還生先生的氣呢,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只不過是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多呆了幾天而已。”
“幾天?”僮兒聽到剛開始臉色還有變晴的可能,可到最後卻變得比一開始更難看起來,“這是幾天的功夫嗎?這明明是兩個月!等我一覺醒來都到了京郊了,我就知道先生那天給我買了一堆點心就沒安著什麽好心!”
“哎呀呀,”炎櫟看著兩手叉腰成茶壺狀的僮兒,知道這次是真的把他給惹火了,不過現在能夠衝著自己發脾氣撒火,總比最初看到自己時冷著臉要好上許多,“僮兒,這次是先生錯了,還不行嗎?先生已經在後悔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後,先生連個泡茶的人都沒有,自己泡得又不好喝……”
聽著炎櫟的碎碎念,好似在僮兒離開他後就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一樣,僮兒跟這個人比起來,還是太單純了,幾句好話和訴苦就把他哄得暈頭轉向了,結果又怕這位先生餓著,又接著回去拿點心了,天真的孩子啊。
炎櫟看到已經把僮兒安撫下來,自是大松一口氣,這次為了不讓這個孩子受到傷害,特意在事情發生之前,將他送到了這處自己很早之前就已布置好的別院中,這裡除了他和渝一之外,所有的仆人都是從外面請來的不知他們底細的外人,那些長老們也自然不會知道這裡,把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僮兒安置在這裡無疑是最安全的,至少這個自己收養的孩子,還不想讓他知道太多的事情,知道他的先生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在一切結束之前,先讓僮兒暫住在這裡吧。
炎櫟忽然想到了渝一,估計他也快從明昊那裡趕回來了吧,消息他倒是很快地傳了回來,明昊那裡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就看自己這裡了,先讓那些長老們再逍遙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