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坐在客棧的房間裡發呆,我發現自從來了這裡,我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有些後悔剛才的莽撞,好在萬花樓離客棧並不遠,馬車行的又快,任霄灼被我打了一巴掌就開始靜靜地出神,一到客棧便自顧自地下拂袖而去。
答案近在咫尺,我這些日子以來因何飽受磨難,眼看就要水落石出,這麽大的引誘我怎麽能夠冷靜?
若剛才任霄灼不拉我走,又是個什麽後果?正想的出神就聽門外一陣敲門聲。
“傲竹妹妹。”
是文墨卿,連忙開門。原來門外並不只他一人,他身後還有個儒雅的年輕人,倒是生的面皮白淨,只是看我的眼神頗有些孤傲。
“妹妹,爺吩咐我將你要的東西送過來。”
說著朝屋外揮揮手,兩個小廝就抬了個箱子進來。文墨卿指揮他們放在桌上,就打發他們出去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仔細一看,不由得為這塊美麗的晶體折服。這塊水晶足有籃球那麽大,被琢磨成一塊四四方方的正方體。偏偏最奇的卻是,這麽大的一塊竟然沒有一絲雜質,讓我都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有革命同志一起穿來這個時空,利用高科技偽造了一大塊玻璃。可當我把手放在水晶上,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那沁涼的質感是任何人造科技也偽造不出來的。
“也不知道你要這麽大塊的水晶做什麽,要是少了什麽首飾吩咐一聲,難不成還有什麽新樣子?”
顯然他也認為,這麽好的水晶如果隻用來做首飾實在太可惜了。
“妹妹,這位是本國第一聖手唐韻,你有什麽想法盡管和他說。”
聞言我不得不再次打量這個男人,實在看不出這人如此年紀輕輕就可以榮登第一國手。不過人不可冒相,這個唐韻必然有過人的天賦,否則怎會入了任霄灼的法眼。
估計唐韻初見我時,無非也是覺得我一個女子能有什麽見識,也就是做個釵環首飾,還白白浪費了這麽好一塊水晶,難免覺得屈才,所以對我是有點不屑的。殊不知我在這裡唯一還可以賣弄的,也就剩下現代學的那點知識,還不知道他是否有文墨卿吹噓的聖手,能不能將我要的東西製作出來。
我也懶得多言,直接找筆墨畫了個凸透鏡和凹透鏡的樣子問唐韻:
“唐公子,能否將我要的樣子用這水晶做出來?”
唐韻狐疑地看了兩眼圖樣。
“姑娘所出樣式極為簡單,做出也不難。”
我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水晶,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於是問道:
“公子可識得錫箔和水銀?”
唐韻的表情突然變的極為輕蔑,仿佛我說的話侮辱了他一般。
“若是別人或許不識,但我唐家製錫的工藝卻是路人皆知,至於水銀,乃是劇毒!”
我拍手一樂:
“如此甚好!公子你來!”
有了錫箔、水銀有了水晶,如今又有了第一聖手唐韻,那麽我想做一台顯微鏡的想法就幾乎變成了可能。
我記得曾經看過某本穿越小說中提過,用水銀和錫箔做鏡子的方法:將錫箔貼在拋成光面的水晶板上,然後倒上水銀。液態的金屬水銀能夠溶解錫箔,變成黏稠的銀白色液體,緊緊地貼在水晶板上,然後一塊水銀鏡就形成了。
其實顯微鏡的工作原理相當的簡單,以現有的材料絕對可以放大到六百倍以上。說的簡單點,就是很多個小放大鏡組合起來看的,不過其他的光線等等都會經過一些改進,如平行光,濾色光,偏光,熒光等。至於有關光的折射,其原理和結構特點就如同日常生活中,室內飛揚的灰塵是很難被看見的,但在暗的房間中若有一束光線從門縫斜射進來,灰塵便清晰可見,這就是光學上的丁達爾現象。暗視野顯微鏡就是利用此原理設計的。而另外一種明視野顯微鏡就更簡單了,也是最基礎的,它利用光線照明,標本中各點依其光吸收的不同在明亮的背景中成像。它由物鏡、目鏡、聚光鏡、光源、載物台和支架等部件組成。其中聚光鏡用於調節顯微鏡的照明,物鏡和目鏡是放大微小物體成像的主要部件。
這些是我知識范疇的極限,還是在高中物理課上學到的,如今為了洗刷郝老爹父子冤情也不得不拿出來賣弄了。
我簡單的和唐韻說了說製作方法,就見他一改剛才的不屑,雙眼閃閃發光恭敬的看著我。
“不知道姑娘哪裡來的想法,竟然如此高明,想必剛才姑娘圖上所畫也一定暗藏玄機。唐韻慚愧,竟然輕視了姑娘,先在此請罪了。”
說完一揖到地,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扶起他。
“公子謬讚了,我這裡的想法也是聽人所說,卻沒有具體實踐過,所以能否出來還要靠公子的非凡技藝。至於圖上所畫,我確實還有其他用處。”
於是我將聚光鏡、目鏡、水晶片、鏡片等做顯微鏡所需要的材料、工具、尺寸等等與唐韻仔細商定,並畫了詳細的圖樣。最後又覺得水晶挺大一塊,隻用一點又有些不甘心,靈機一動覺得不光要做放大鏡、顯微鏡,或許還可以做幾個望遠鏡來玩玩,於是又與唐韻商議了一番。終於唐韻興衝衝地拿著圖紙夾著箱子跑了,腳下如同安了個風火輪,竟然連道別都等不及和我說一聲。
望著他絕塵而去,我一時有些適應不了,這家夥對這些東西竟然如此癡迷,顯然也是個怪胎。
猛一回頭,發現文墨卿竟然還在,顯然我和唐韻討論的時候他是一直在場的,我不知道他現在會如何想我,不過看他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神可能是被我驚到了。所以我決定以後現代的知識最好還是不要輕易往外透露,免得讓人把我當妖精滅了。
他突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出去了,甚至一句話也沒對我說。
送走了文墨卿,一直到長燈吃過晚飯,到上床休息,我屋裡也一個人沒來過,來送飯的也是個生面孔的小廝。簡單梳洗過後,無事可做的我也就隻好上床休息。本以為很難睡著,沒想到竟然不一會就夢周公了,可能是因為點了安神香的緣故。總之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我是被砰砰的敲門聲驚醒的。
“點翠,快去開門”
“林姑娘,快開門啊!”
好半天才想起來是在客棧裡,我也沒帶伺候的丫頭出來,隻好胡亂穿上衣服就去開門。
開門一看,門外竟然站了一群男人,文墨卿、宋小貓、唐韻、任霄灼還有幾個般東西的小廝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的意識還在半瞌睡狀態,剛想打招呼就見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門就在我眼前關上了。
“你是怎麽搞的,睡這麽久還沒醒嗎?看你這衣服穿的!”
我被眼前這張怒氣衝衝的俊臉嚇跑了睡意,那個叫任霄灼的男人似乎正在幫我拉扯身上的衣衫。我低頭一看,唰的一下紅了臉,衣領還掖在心衣裡,漏出一大片胸脯,下擺還有一角系在外七扭八的褲腰上,衣服也被壓的亂糟糟的。
唉!丟人丟大發了……
我連忙拉出褲腰上的下擺。
“我怎麽知道自己會睡這麽久?我一向如此的,突然被驚醒意識就會不清楚。”
“你這衣服看來是沒法穿了。”
說完他隔著門吩咐文墨卿。
“墨卿,你讓人送套乾淨的衣服過來,再打些洗臉水。”
不一會就聽兩個小丫頭送了衣服和洗漱用品進來便被任霄灼譴退出去了,我躲在屏風後面沒敢出來。
“出來!”
語氣相當不善。
我歎了口氣。
“我自己能穿。”
他哼了一聲。
“你倒還知道難堪,快些出來,免得我親自去捉你。”
我隻好從屏風後面出來,先洗了臉,又連忙拿了衣服跑到屏風後面,他倒也沒難為我,只是見我套好衣褲便過來幫我系帶子,這期間我們一句話也沒說。穿好衣服,他又拉我到梳妝台前坐下,拿起個玉梳為我梳頭髮。
我可以從銅鏡裡看到他唯美的臉,在他認真給我梳頭髮的時候原來也可以這麽溫柔。
“你從哪裡學來那些古怪玩儀兒,竟然讓唐韻對你大加讚賞,我很少看到這個傲慢的家夥真心的佩服過誰。”
我從鏡子裡可以看到他也正在看我,於是我得意的笑道。
“我不告訴你。”
他聞言一楞,也哧的笑出來。
“小丫頭片子!好了,去開門讓他們進來吧!”
等我開門讓眾人進來,其他人還有點尷尬,只有小貓是一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可等唐韻吩咐小廝們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所有人就顧不得尷尬而把目光放在這些奇怪的東西上了。
這些對於他們來說是陌生的,甚至是難以想像的,但是,對於我來說,它們是那麽的親切,那麽的熟悉,盡管有些和現代的不盡相同,但是以現在的製造工藝還是很不錯的。
我看了一眼唐韻,這家夥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但是眼睛卻精光閃閃,顯然是工作了一晚上。我不知道他背後究竟有多大的實力,但是能這麽快,我一睡醒就見到這些東西,還是不得不由衷的對他表示敬佩的。
我估計大部分他已經提前試驗過了,否則怎麽可能這麽興奮?
於是我拿起兩個望遠鏡一個遞給任霄灼,一個遞給文墨卿,讓他倆往遠處看看。又將放大鏡遞給宋小貓讓他看看自己的指紋。
就在幾人先是沉默後來驚訝,最後象小孩子一樣唧唧喳喳討論互相交換,看了又看時,我圍著顯微鏡繞了一圈。
“你們幾個誰願意提供我幾滴*?”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我一抬頭,看到四張幾乎變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