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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妾》第二十八章 狐對狐
看到任霄灼負氣下車,我心裡豈是一個爽字了得,可偏巧一下車就讓我見到一個最不想見到卻又不得不見到的人——張子厚。看他樣子估計也剛從馬車上下來,和任霄灼兩人正若無其事的打著招呼,那神情懇切的仿佛二人是多年的故交好不容易在衙門口碰到一般。

 “哎呀張老,您竟然也來的這麽早,我二人在此相遇還真是巧啊!”

 “哪裡哪裡,老夫一向有早起的習慣,倒是任公子竟然也有難得的雅興來這裡瞧個熱鬧。”

 “唉!我家林丫頭貪玩,實在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啊!竟然還累得另公子。”

 “既然貴家妾喜歡,老夫與小兒少不得奉陪,隻不知竟然驚動了任公子。”

 “哈哈,張老客氣,我家姬媵裡就數林丫頭最最霸道,少有人入得她眼。平日裡我都還要讓她三分,張老誰不好惹,竟惹了郝家父子,那好老爹於她有恩,可巧近日被您送進監獄,她又要向我耍一通小性,我又是個心腸軟的,看不得她垂淚,這衙門裡的事情自然要替他多操操心。”

 “哈哈任公子倒是個憐香惜玉的,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蘭香那可憐的姑娘?偏偏那雲嶺高白又是老夫祖傳之物,老夫少不得要為先祖討回。”

 “是啊是啊,我家林丫頭被我慣壞了,一向不知柴米油鹽,竟然隨便拿個不值錢的破玩藝兒就送了人,還惹來好些麻煩,哈哈那個張老,那咱們就呆會兒公堂上見了。”

 “好說好說。”

 我徹底的沉默了,兩虎相爭勇者勝,如果兩狐相爭會有什麽下場?難道要一人放個屁將對方熏暈?看來是要看誰放的屁最臭了。

 衙門口自然又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人只有比上次更多。今天人們又多了茶余飯後牙祭,任霄灼、宋小貓兩大美男似乎很有震懾力,那天在墳地見過他二人的,少不得回家奔走相告,如何英俊倜儻不可方物雲雲,惹得許多大姑娘小媳婦跑來觀望,時不時拋個媚眼過來,拿著個手帕子捂著嘴自以為很姣美的吃吃的笑。

 任霄灼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朝我瞟了過來,於是我想起旺旺牛奶的廣告詞:在看我,還在看我,再看我把你吃掉。我舔舔嘴唇,用我們兩個才能明白的肢體語言朝他得意的炫耀。

 可惜我沒有機會炫耀了,王大人升了堂,案件正式進入審理當中。上次那個訟棍依然跟在張子厚身後,不過這次卻又多了個人,只可惜很怪異的戴了個鬥笠,看不清面貌。我開始有些擔心張子厚這老狐狸又會使什麽手段出來,看他那鎮靜的樣子仿佛並不擔心自己的兒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次我們準備充分,還能讓他跑了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他還能想出什麽損著。

 好老爹父子還有張子厚的兒子張信品依次被帶上大堂,依次跪在堂上。原來張子厚的兒子是有名字的,只是這人實在齷齪,張逐臭叫多了,人們便忘記了他的本名。

 還沒等幾人喊冤,小貓的助手就端著個托盤進來,托盤裡是三碗白水煮的帶皮豬肉,白森森的看了有點惡心。眾人不明所以,在下面小聲的議論著,我也不明白小貓究竟是何用意,就算是最後的晚餐也沒必要弄的這麽的難以下咽吧?

 小貓的助手將三碗豬肉分別放在張信品、郝海洋、郝海東面前,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拔開蓋子用隻毛筆從裡面沾了些紅色的粉末,讓三人張開嘴塗抹在牙齒上,這才讓三人端起面前的帶皮豬肉,用力在肉皮上咬上幾個牙印。最後小貓的助手又拿出一張紙和每個人肉皮上的牙印進行比對,我仔細一看,原來就是驗屍那天從蘭香身上臨摹下來的牙印。

 然後小貓的助手拿著圖到宋小貓傍邊和他一陣耳語,小貓聽完又仔細看了看圖便揮手示意助手將圖和肉一並送上王大人的幾案。

 小貓上前解釋:

 “大人請看,此圖乃是驗屍當日從死者身上臨摹所得,而通過剛才和豬肉上的牙印比對,只有張信品的牙印和死者身上的牙印最吻合。郝海洋和郝海東在肉皮上留下的牙印都比較整齊,只有張信品的比較特別,好像右側缺了一顆上尖牙的樣子,但是仔細分辨便可以看到在缺漏的上部有一個淺淺的牙印,這是因為張信品右側有一顆上尖牙外翻,剛才我的助手在給他們三人塗抹顏料時也證實了這一點,所以死者蘭香身上的牙印是張信品留下的。”

 小貓剛說完,那張子厚便上前說道:

 “大人,蘭香本來就是我家的通房丫頭,現有賣身契為證,已經以二十兩紋銀的價格買斷了終身,我兒在她身上留幾個牙印又如何?大人若是以此為由拘捕我兒就顯的太不公平了。”

 聞言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張子厚不但無賴至級,那種視家奴生命如草芥的無恥嘴臉更讓人鄙夷。

 我冷笑一聲:

 “哼哼!沒想到這張家公子的愛好還真是與眾不同啊!連個未及笄的小姑娘都不肯放過。”

 任霄灼這家夥竟然也歎了口氣應道:

 “哎!林丫頭,你哪裡曉得,這張公子的愛好又豈止這一般,他那耙糞的本事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任霄灼聲音不小不大,好像在同我一人講,其實說給眾人聽,圍觀眾人哄的一聲笑了出來,偶爾有幾個不明所以的,自有好事的“耳語”給他,那張子厚頓時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張信品也羞的不敢抬頭。

 世人都是這樣,有種掩耳盜鈴心態,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神不知鬼不覺,哪裡曉得早就傳到火星上去了,成為眾人笑柄。

 宋小貓順勢上前,眾人見他又有話說馬上安靜下來。

 “大人,經檢驗死者身上傷痕並不止一處,其肛門和會陰均有不同程度的撕裂,大腿內側有皮膚脫落和擦傷,很明顯有被人奸淫的痕跡,除此之外根據死者臀股上的傷痕判斷,死者死前還曾經被鞭打過,而且應該就發生在被奸淫的同時。而我曾經詢問過負責抓捕張信品的李捕頭,他在抓捕張信品的同時確實從他身上搜出一個鞭子,經過和死者身上的鞭痕進行比對,完全吻合。”

 李捕頭也上前呈上在張信品身上的鞭子。

 沒想到張子厚在和一旁的訟棍耳語後卻突然上前狡辯道:

 “我兒確實在那天早晨為蘭香打翻了魚缸鞭打過她,主子因為仆人有錯一時氣憤鞭打幾下也不為過吧?宋先生可不能就因為如此就判斷我兒奸殺了蘭香,再說宋先生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蘭香身上的鞭痕是在被奸淫時打的?”

 小貓冷笑一聲:

 “我何時說過蘭香是被奸殺的?蘭香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下邊眾人顯然對這個結果很是震驚,在下邊議論紛紛,王大人敲了幾次驚堂木才讓大家安靜下來。

 小貓接著解釋:

 “這種毒藥名叫‘極樂’,乃是一種春藥,這種藥如果服食過量便會造成死亡,死後會散發出特別的腐味,並有黑色屍斑出現。也只有食用‘極樂’之後才會出現肌肉收縮的現象,而人在肌肉放松和收縮兩種情況下受傷是不一樣的,因此我判斷蘭香乃是在受奸淫時被鞭打的。更何況,以極樂每粒至少一百兩的價格,對於一個每年收入不足五兩的家庭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而相反張信品卻經常出入煙花之地,並有足夠的能力購買‘極樂’。”

 張子厚卻一甩袖子:

 “純屬一派胡言,老夫有證人親眼所見所聞蘭香乃郝家兄弟所害,怎麽會是我兒?”

 我忍不住說道:

 “要是張老爺認為京城第一仵作都是一派胡言,那還能有誰說的是真話?那麽我倒要問問路喜順了,看是他胡言還是宋小貓胡言。”

 於是王大人又將路喜順宣上堂,讓他將當日經過再次詳細複述一遍。

 等他說完我特意問了一句:

 “路喜順,當日你是在哪裡聽到蘭香哭聲的?”

 張子厚臉色變了變, 不過很快恢復正常,顯然他那院落的特別之處他是知道的,不過料想他也以為我們不知所以還在故作鎮靜。

 上次我只是胡亂猜測,沒想到一語中的,還真就把他兒子揪出來了,今日又被我問在點上,我就不信他張子厚還能有什麽花招能使。

 路喜順眼珠轉了轉說:

 “當日蘭香叫的慘烈,我在牆外便聽到了。”

 我微微一笑,好孩子,等的就是這一句啊!

 “大人,如張老爺所說,為了公平起見,我覺得應該去案發現場看一看,同時也讓大家夥給作個見證。”

 正好這時候有人在人群裡喊:

 “去看看……去張府看看……”

 王大人也點頭覺得有必要去現場看看。張子厚騎虎難下,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隻當他眼睛脫窗,若無其事的在文墨卿耳邊如此這般一番,於是文墨卿欣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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