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何其厚愛我,我們離開熱情的郝老爹家的時候,簡直就是滿載而歸。拉了半車辣椒秧,和半車的番茄秧,以及一大袋子的乾辣椒還有半車土豆。
這些東西看似平常,卻是多少錢我也不願意換的,海蒂的降臨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天使,我不清楚年輕時的郝老爹是怎樣救了海蒂,但是他們之間一定也曾經有一段動人的故事。
當我們拉著這麽多意外的驚喜離開時,我深刻的感覺到作好事一定都會有回報,雖然比較離奇,可誰又能說穿越時空不是最離奇的事情呢?
辣椒、番茄、土豆,都不是中國的原有作物,據歷史記載應該是在中國海運事業最發達的明朝傳入中國的,盡管此時和中國的歷史發展並不在同一軌道上,但根據歷史同步發展規律,這三樣物產的引入至少也要在船隻的建造足以橫跨大洋的時候,海蒂的到來無疑將這一步驟提前了幾百年。
心情出奇的澎湃,我不顧點翠和丫頭們的勸阻,執意要坐在拉辣椒秧和番茄秧的敞棚馬車上,而事實再次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先不說沿路的風景奇特,我竟不知離任園這麽近的地方竟也有山有水,雖然山不算高卻蒼翠,水不算深卻清澈,處處有鳥鳴,陣陣有花香。真是個遊山玩水的好去處啊!
一時興起,我決定帶上丫頭們去山裡轉轉。於是任霄灼派人先將拉貨的馬車送了回去,讓人找塊合適的地方栽好,為了就近方便照顧和防止有心人覬覦我決定讓他們將秧苗種在我的翠竹軒裡。
誰想任霄灼竟然笑道:
“過了今晚你便搬到我院裡住了,還種在你那做什麽?還是種我院裡吧!”
說完便不顧我的錯愕直接吩咐下去。
“任霄灼你什麽意思?”
我警惕的跟在他身後問道。
任霄灼得意的轉身,不懷好意的朝我笑笑。
“唉!小竹筍,今晚我可是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靠!這個淫賊!人家精蟲從睾丸裡張,估計他的精蟲從大腦裡張,整天想的都是褲襠裡那點破事,司馬遷詬病漢武帝的一句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無婦人。
正獨自氣悶,宋小貓卻悄悄蹭上前來塞給我一個小瓷瓶。
“若有人圖謀不軌可將此藥撒他身上,可保他三月不舉。”
手裡拿著瓷瓶,我徹底無語了,這家夥居心叵測啊!我氣的眼冒金星也無可奈何,隻好發揚精神勝利法直接將他忽略,隻當是他吃撐了。
遊山玩水的好心情可不能被這倆家夥破壞,一群鶯鶯燕燕吱吱喳喳的朝山裡進發,男人們跟在左右小心保護,有小廝在後面牽了兩匹馬妥著我們摘到的花花草草野果野菜。
隊伍裡有了女孩子就顯得格外熱鬧,男人們也顯得比較賣力,對女孩子遞過來的東西也很是熱心,果然男人的動力是女人啊!
山上物產之豐富簡直讓我歎為觀止。還沒到山頂就采了一大袋子蘑菇木耳,還有許多鮮嫩的野菜,竟然還在個樹洞裡找到一棵至少長了十年的人參。還有很多皮薄肉厚的優質枸杞,用來釀酒最好不過。男人們也獵了些個山雞野兔一類滿滿的馱了一馬背。
正往前走的高興,就覺得腦袋上咚的一下被什麽東西砸到,一個紫的發黑的小果子提溜溜滾了幾滾落在我腳邊不遠處。
我撿起來笑道: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送上來,既然你動手在前就修怪我不仁不義了。”
說完在身上蹭了蹭我吭哧一口咬了半拉。看顏色就很好吃,咬在嘴裡那甘甜醇香的味道竟然讓我忍不住眯了眼,好吃!
我意猶未盡的抬起頭觀望,暈,脖子差點折成四十五度角,好高的樹啊!樹頂上結了密密麻麻好些果子,看了就口水四溢。
我本打算撼些下來,推了兩推連個樹葉也沒動,這大樹少說也有三人合抱那麽粗,豈是我能輕易撼動的?難道我就只能望果興歎?像狐狸一樣想像它是酸的?可口腔裡香甜的味道還在,此招顯然不可取。
可惜我忽略了有更好的工具可以使用。任霄灼一聲令下兩個護衛咻咻爬上了樹,比猴子還好使,顯然任霄灼深諳知人善任之道。
“掉下來了,掉下來了,快揀啊!……”
小丫頭們叫著衝上前去,爭相往自己的裙子裡揀著果子,時不時也偷偷往嘴裡塞兩個,也學我沒乾沒淨的。樹上的護衛受到鼓舞搖的更賣力了。
結果一不小心摘的太多了,為了不增加負擔,我讓姑娘們找條小溪把果子洗淨分給眾人吃,於是姑娘們兜著果子笑鬧著衝向不遠處的小溪。
“林姑娘,快來看,好大的螃蟹啊!”
我聞聲趕忙跑過去看,果然一隻螃蟹足有中號盤子那麽大,咻咻的鑽進了石頭低下,可能是被小丫頭們驚起來的。
看到螃蟹怎能不捉,我甩掉鞋子奔向小溪,邊跑邊喊:
“快捉快捉,捉了晚上好下酒!”
姑娘們也顧不得洗果子了,紛紛跑進小溪,掀石頭,捉螃蟹。任霄灼和宋小貓也跟風下水,護衛們也下來幫忙捉,溪裡的螃蟹造了災,自然不肯輕易放過我們,時不時就能聽見一聲慘叫:哎呀!夾到手拉!引起眾人笑鬧。
沒有遭到汙染的環境下生物的繁衍格外熱鬧,淺淺的一條小溪裡就得到不少的收獲。我們除了捕捉到不少螃蟹,還發現裡面生長著很多一掌來長的白蝦,以及足有雞蛋大小的田螺成群的爬在溪邊的石頭上,在石頭和石頭的縫隙之間時而還會驚起一種兩尺來長渾身油黑閃亮的黑魚,閃電一樣刷的逃走了。
根據經驗,水裡的魚逃跑速度越快,其肉質越有彈性味道也相對的更加鮮美。宋貓妖見了魚,眼睛雪亮,可惜這魚速度極快很難捕捉,我們合圍幾次都讓它逃跑了,反弄的一身,任霄灼來了興致,讓人回去叫了人手,拿了工具,圍、追、堵、截,在溪水裡幾十號大男人折騰了好久也才捉到三條。
宋小貓舔著嘴唇望著翁裡三條黑魚說道:
“這魚怎麽吃才好?”
我也探頭看了看翁裡的魚說道:
“一刀剁了腦袋用來做湯,魚皮撥下來炸春卷,魚肉找個刀法好的切成薄片生吃,魚骨下油鍋炸酥用來下酒,最後魚腸加大蔥做個蔥暴魚腸,齊活!一點也不浪費。”
抬頭再看眾人,除了任霄灼和宋小貓一臉期待,其他人臉色全都黑了。
任霄灼奇道:
“這魚還能生吃?”
我鄙夷道:
“孤陋寡聞!”
任霄灼立刻黑了臉。見任霄灼在我這裡碰了釘子,宋小貓也一副有問題不敢問的憋屈樣,表情古怪十分好笑。
其實就中國而言,生魚片是最古老的傳統食物之一,有文字記載的歷史可以上溯到周宣王五年,即公元前823年。據出土青銅器《兮甲盤》上銘文的記載,那一年,周師大舉出動,於今陝西白水縣境內的彭衙迎擊入侵的獫狁部落。凱旋歸來後大將尹吉甫私宴張仲及其它友人,主菜就是燒甲魚加生鯉魚片。後來還專門衍生出一個字“鱠”專門指生魚片。魚鱠作為中國飲食文化的組成部份,經過長期的發展,在唐宋兩朝達到極盛,元明以後漸見衰退,到清末成為昨日黃花,終於從中國的主流飲食中消失。所以小日本鬼子也只不過是拾了中國牙慧,到了現代還當寶貝收拾著,並且為之沾沾自喜自視了得,實不知在中國到了明清便已經不入流了。
但是在裡為什麽沒有生魚片的出現,我就不得而知了,歷史的演變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扭曲,所以從我到了這裡的一刻起,就再也不能用我知道的歷史來揣測它。
任霄灼在我這裡吃了憋自然沒有好氣,正好見了小廝要將裝魚的瓷甕抬上岸邊於是說道:
“聽到沒有,回去小心養著,要是死了一條你們也別活著了。”
小廝哪裡敢說什麽,隻低了頭唯唯諾諾的應下。
二人剛要離去就被我叫住。
“等一下,回去吩咐廚房,揀牛大腿骨加些牛油回去就大火給我燉上,其他佐料不加,熬成白湯就好。”
其中一個小廝猶豫了一下終於鼓足勇氣說道:
“姑娘,按律這殺牛可是要犯法的……這……”
我冷笑一聲:
“哼!這任園裡違法亂紀的事情可還少了?死個把人都和拍死個蚊子差不多,還在乎殺頭牛?既然如此你二人就將腿砍了與我燉上,也省得犯法。”
另外一個倒機警,連忙扯他跪下:
“姑娘息怒,別說牛了,姑娘就是想要龍腿我二人也得下東海入龍宮給您找去不是?小的這就回去讓廚房給您燉上,姑娘可別因為這事氣壞身子,也壞了遊玩的好心情。”
放他二人去了, 轉身看見眾人臉色古怪,連任霄灼和宋小貓都滿面玄機的樣子。我懶得解釋放他們自己去猜疑。
牛,在古代是生產工具,耕地種田的主要勞力,對於古代農業社會來說十分重要。因此殺牛,吃牛肉是禁止的,如果殺牛,吃牛肉輕則杖打,重則坐牢、發配。因此古代普通老百姓也好,地主豪紳也好,達官貴人也好都十分忌諱吃牛肉。因此大擺宴席的宴請朋友都是殺雞宰羊殺豬,但是決不會殺牛,吃牛肉是很少的。綜合各家小說,包括水滸、三國、紅樓、西遊記、三言二拍等等,裡邊提到吃牛肉的情況都很少,而最多的是水滸,其次是三國。牛肉雖然在民間禁止食用,但是祭祀活動和犒勞軍隊的時候一定要吃牛肉或馬肉,因此三國裡邊也很多地方提到殺牛。即便西遊記,提到殺牛吃肉的也就是孫悟空在花果山稱王和眾妖精結拜的時候這麽一次。於是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就成了古代豪傑的做派。
而此地律例顯然也是把殺牛做為禁忌,所以眾人面色古怪也就不足為奇了,但是任霄灼和宋小貓二人心中所想就不是我能揣測的了。
在小溪裡一折騰,衣衫盡濕,於是丫鬟們拉起一塊圍布伺候我換了衣衫,又重新整理了頭髮,整理完畢見任霄灼和宋小貓也換好了衣服,於是我們收拾完畢繼續向山頂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