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丫丫喝道:“興兒---”
興兒撇撇嘴,別過臉,將已經到了嘴邊的狠話吞回肚子裡。
楊丫丫朝范孟舒道:“范公子,車上還有許多東西,如果現在不拿回來,只怕都要被燒掉了。”
范孟舒雖然感到自己理虧,但被興兒的話一堵,險些上不來話。文姬出身德封山這個黎國數一數二的強盜窩,老爹又是山寨的大寨主,養成了半點不吃虧的性子。本身因容貌絕美,平日裡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都拿她當做寶貝般供著愛著,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數落。她摟著范孟舒的脖子,輕哼一聲,道:“馬車是我們的,便是燒了也是燒掉我們的東西,就不牢你們費心了。”
楊丫丫脾氣再好,給文姬這麽一遷怒,也不由得生氣,道:“哦,倒是我多嘴了。”
興兒的脾氣一向是吃軟不吃硬,聽道文姬的話比楊丫丫更生氣,道:“姐姐,我們走,看他們身無一物,如何恩愛著走回那個什麽德封山。”
清源難得支持興兒,道:“興兒說的對,姐姐我們走。”
范孟舒道:“你們不要這樣,大家有話好好說”
文姬打斷他,氣道:“還有什麽可說的。我們如今既沒有馬車又沒有銀兩,早失去了利用價值,人家是怕我們拖累了他們。小舒,我們便自己走,我不就信沒了張屠戶只能吃帶毛豬了。”
楊丫丫說完就後悔了,文姬說的話雖然難聽,卻是不爭的事實:他們三人本來就是搭乘了人家的馬車,得了人家的照顧。何況,他們搭車前就知道這輛馬車是范孟舒替文姬準備的,知道范孟舒喜歡文姬的事情,做了大燈泡妨礙人家的是他們三人。興兒和清源是孩子不懂事,她怎麽能帶頭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呢?別說今天出力最多的一直是范孟舒,文姬的迷藥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即便他們今天真的像興兒說的那樣只顧自己不管他們三人,那也是人之常情。設身處地的替他們想一想,如果今天子諤在場的話,她一定不會如剛才那樣盡心保護興兒和清源了吧?每個人心中都有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是任何物和人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
可是,她竟因為文姬的一句話,否定了他們之前得到過的幫助,指責范孟舒和文姬下意識的無意行為。天啊,夠了,快停下吧,再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彼此爭吵下去,他們五個人只有分道揚鑣一途了。
她開口想道歉,興兒揮揮手,早說道:“走啊,走啊,又不是不知道路,誰攔著你們啦?瞧,天也亮了,你們快些走,還能回到強盜村討頓早飯吃呢。”
文姬手下扭了范孟舒一把,氣呼呼道:“笨蛋,沒聽人家下逐客令了麽?還站在這裡不走,當心人家拿石頭扔你。”
范孟舒還以為他們鬥鬥嘴吵幾句就沒事了,其他人說話的當口,他注意了一下狼群的情況,發現天亮後狼群自動離去了。他心中高興,正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眾人,冷不防被文姬在胸前狠狠扭了一把,他功夫好倒沒有覺得多痛,只是不明白鬥嘴怎麽鬥得要分道揚鑣這麽嚴重,傻傻問道:“你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為什麽要分開呢?”
文姬踢著腳叫道:“笨蛋,我都被人欺負了,你還沒事人一樣。什麽叫我們在一起很開心了,誰跟他們在一起開心了?你不走我走,快放下我,老娘之前一個人玩的不知多高興。”
范孟舒道:“文姬你胡說什麽?不管怎樣,我自然會一直陪著你。”他又看向楊丫丫三人道:“雖然狼群離開了,可是火勢很快就蔓延過來了,不但我們要走,大家都要走。而且這條路怕是走不成了,大火可能蔓延到林子裡,狼群說不定還在林子裡等著我們,看來我們只能走最後剩下的那條官道了。”
眾人聽到范孟舒的話,同時看向狼群先前與他們對峙的位置,才發現狼群早已離開,空曠的荒野上除了他們再沒有半個活物,大火不知何時已發展成燎原之勢,火光映紅了剛剛天亮的天空,兩朵白雲也被染成火燒雲一般,倒有些傍晚霞光滿天的感覺。
眾人又是高興又是吃驚又是好笑,高興的是狼群離開了,他們的命算是保住了。雖然這一晚上過的驚險無比,好在是有驚無險,眾人不由在心中暗自慶幸。吃驚的是興兒為救楊丫丫扔的半根樹枝竟惹出這麽一場大火。好笑的是他們昨晚搜腸刮肚想了那麽多有用沒用的法子,卻沒有想到放火燒草地這個最簡單的法子。要知道他們對付狼群可算得上是天時地利人和了:秋風吹黃了綠草地,他們處於一大片又高又密的枯草地中,竟圍靠著火堆對抗狼群,這不是一起犯傻麽?
楊丫丫笑道:“我們這不是騎著驢找驢麽?”
大家都被她的說法逗樂了,文姬也道:“幸好被興兒碰上,否則我們死的多麽冤枉。如果真的就這樣死掉,死後見了判官被問及怎麽死的,我們隻好說是笨死的了。”
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緊張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楊丫丫見狀,主動道歉:“文姬,范公子, 都是我不好,還請你們不要生氣。剛才的事情都是話趕話,我和興兒還有清源都是無心說錯話,不論剛才我們說了什麽,那只是發泄情緒並不是我們的真實意思。我還是希望大家一同上路。”
興兒扯著楊丫丫的衣袖咕噥道:“姐姐---”
楊丫丫拍拍興兒的小手,以剛能被興兒和清源聽清楚的聲音道:“我們一路上多虧范公子和文姬的照顧,相信興兒心中也很喜歡他們吧。他們二人的感情自然比對我們的感情更深,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我們都不要再說傷感情的話了。如果他們真的身無分文,我們更不能在此時丟下他們,那就是落井下石了。我可記得清楚興兒當時是如何幫助姐姐和清源的,興兒是個熱心的好姑娘呢,怎麽會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呢?”
興兒嘟著嘴別過頭,哼了一聲。
楊丫丫又看向清源,清源點點頭道:“我聽姐姐的。”
文姬只是想爭一口氣而已,如今楊丫丫給她台階下,她笑眯眯道:“我的脾氣不好,剛才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姐姐你們權當耳邊風,左耳進右耳出就好了。我和小舒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還要靠姐姐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