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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丫丫的古代愛情》第32章 白雲深處有人家
馬車疾馳了一日後,李奕璠見楊丫丫一直暈車的厲害,於是下令放慢速度。

 有駕車的禦者在外面請示,“公子,前面有岔路,一條通往官道大路,一條是山路小道。請問公子我們走哪一條?”

 李奕璠略一沉思,“走小路。”想了想補充道:“放慢速度。”

 楊丫丫昏頭昏腦地斜倚在車廂一角,精神萎靡。上次北遷時坐馬車可不是這種感覺。這時她悠悠想起羞澀少年青衣來,恍如隔世,很快也能見到他了吧。那時他一路照顧她們,當時不覺得有什麽,經過這幾個月的幾番驚嚇,才知道那時自己被照顧的有多好。青衣真是個能乾的孩子呢。

 “李奕璠,青衣也在裕太嗎?”

 李奕璠皺著眉毛,“青衣是誰?還有,小丫頭以後要叫我奕璠”,接著挑眉笑道:“唔,李郎或者璠郎也不錯的,要不就叫郎君吧!”

 楊丫丫紅著臉氣道:“你,你這個哼,”她眼珠一轉,笑道:“就叫你豺狼好不好呢?”

 李奕璠一愣,無奈地笑笑,“喜歡的話隨你叫了。”

 “呃?”沒趣。她伸手將眼前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一時也想不起新的話題。他們之間好似很熟悉,她可以接受他擁抱。可是,又似乎陌生,缺乏更多共同的話題。

 “小丫頭怎麽不說話了?”

 “說什麽?說我不認識你嗎?”她還是很介意他沒有告訴自己他的真實身份。

 李奕璠一下子變得沉默,良久,才幽幽說道:“以後吧,以後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她不明白,以後說和現在說有什麽區別嗎?他的身份神秘重要到不能告訴她嗎?她想起當初在鳳鳴鎮自己就是因為看到了姬百江才被他擄走。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姬百江是寮國的大將軍,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那麽李奕璠呢?他的身份也很高貴嗎?他是考慮到與她身份相差懸殊的原因才不想告訴她嗎?

 天呐。她使勁晃了晃腦袋,這麽想來想去,她的頭更暈了。

 李奕璠傾國身來,輕輕摸摸她的頭頂,“不舒服嗎?”

 “嗯。頭好暈。”

 “那今天就不趕路了,我們找地方休息。”他說完,揚聲道:“三齊,就近找地方休息。”

 “是。”

 “沒關系的。你不是要趕著回國報告談判失敗的消息嗎?我可以堅持的。”

 “不急。”他臉上有淡淡的失落的表情,她仿佛在隔著一層霧氣看他,“消息會有兵士傳遞的。”

 “你不擔心嗎?既然談判破裂,兩國的戰爭應該很快會爆發吧?”他既能以使者的身份出使寮國,那他在黎國的身份至少應該是高級官員了吧。“回國遲了,你不會被懲罰嗎?”

 他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取笑道:“原來小丫頭是擔心我呢。呵呵,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她的臉一紅,背過身子,“誰擔心你呢?”

 “我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他輕聲自語道。

 她背對著他,沒聽到他的自語,也看不到他此時臉上深深的落寞。這種表情出現在豐神俊朗神仙人物一般的李奕璠臉上,讓人忍不住跟著傷心,情不自禁想抹去他臉上的憂鬱。

 “公子,前面山上有一戶人家。不過山路陡峭,馬車不能上山。”

 李奕璠當先掀開布簾,跳下車去,“那就停在這裡吧。”然後回頭,“丫丫,下車吧。”

 楊丫丫暈乎乎地挪過去,駕車的禦者掀著布簾,她被李奕璠一把抱起來。

 “啊”突然的懸空讓她的雙臂不自覺地纏上李奕璠的頸項。一小段雪白的藕臂從滑落的衣袖裡露出來。李奕璠轉身抱著她往山上走去。

 她羞紅了雙頰,喃喃道:“你,你放我下來。”

 李奕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壞笑道:“這麽快便知道心疼郎君我了。”

 “你”她沒治的看著他,真是臉皮厚就天下無敵。她在心裡阿Q一樣反覆對自己說:我在坐車呢,我在坐車呢。很快就釋然了。開始觀看周圍的風景。

 這是一座不高的山峰,山上樹木蔥鬱,遮天蔽日,一條陡峭的山路在他們腳下延伸。山路窄陡難走,幾乎垂直的角度。它被鑿成一階階土階,看得出斧鑿的痕跡,土階上清爽乾淨沒有長出任何植物,像是有人經常走動的樣子。

 這樣的山路,現在回過頭往下來就有暈眩的感覺,她可沒有信心自己走完全程。李奕璠卻像一點不累的樣子,廣袖低垂,寬袍被山風吹得向後獵獵而響,腳步輕快,如履平地。她在心裡羨慕不已,有輕功就是好啊,有時間一定讓他教教子諤。以後她老了,子諤就能背著她走來走去了,嘻嘻。

 “這裡的景致當真不錯。我們成婚以後就在這裡蓋上幾間茅草小屋,常住下來。你說好不好啊,丫丫?”

 “誰要跟你成婚。”

 不過,經他一說她才發現這裡的景色真的相當美麗。她不由想起杜牧的《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詩的前一句與眼前的景色還是相當吻合的,不知道山上的人家是什麽模樣?

 與她的想法不一樣的是山上的人家原來是住在靠近山頂的半山腰上。半山腰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兩間茅草小屋,屋前被開辟出來做了菜園子,一片綠油油的青菜惹得她的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李奕璠俯身放下她,她尷尬的笑笑,“嘿嘿,這個,有點餓了。”

 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婦人從屋裡走出來,有點吃驚的看著他們。

 李奕璠向老婦人鄭重地躬了一下身子,“婆婆,我們自山下而來。天色晚了,想在此借住一宿。”

 老婦人咧嘴一笑,露出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原來是這樣。你們先進來吧。”

 進屋後,楊丫丫四下打量。小屋裡陳設簡單,一桌兩椅,一床,一櫃,蓬草和荊竹編成的門。只是沒有看到男主人。

 老婦人的話正好回答了她的問題,“我男人在山中修路。呵呵,就是那條土階的山路。不知怎麽沒遇上你們?”

 什麽?那條長長的山路是男主人自己修的?她回頭看李奕璠,發現他也看著她,一臉吃驚的表情。

 老婦人可能是很久沒遇到其他人,絮絮叨叨的和他們交談起來。他們這才知道:老婦人本是山下一個寡婦。她二十上下便死了丈夫,二十六歲遇到了現在的丈夫。那時他剛剛十八,由於家中貧寒尚未娶妻。倆人一見鍾情,但是因為年齡相差懸殊,又怕旁人瞧不起。於是相約找了這麽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生活。這麽多年過去了,曾經認識他們的人早已去世的七七八八,倆人的三個孩子也早已長大成人,陸續下山生活。只有他們二人住慣了清淨的山裡,再也不願意下山。山中本沒有路,他原來是為著有一天夫妻倆人能夠再次下山而為她修鑿的路。後來雖然決定不再下山,但山中歲月悠長,他閑暇時便去修路。日久天長,便有了他們今天走的山路。

 天剛抹黑時,男主人回來了。是一個健壯的老者,頭戴鬥笠,穿一身自製的藍布衣裳,手中拿著修路用的工具。老婦人笑盈盈地迎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工具,然後介紹李奕璠和楊丫丫。老者爽朗地和他們打招呼,仿佛久未見面的老朋友一樣。

 吃完飯,她很早便到另一間小屋裡睡下了。李奕璠竟然和老者談的頗為投機,知道她睡著了也沒見他回來。

 “喂,喂,小丫頭,起床了。”她睡得迷糊間感到有人正在用手輕拍她的臉。浦一睜眼,一個大大的俊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她嚇了一跳,什麽瞌睡蟲都跑掉了。

 “快起來吧,小懶蟲。婆婆的早飯都做好了。”她看到李奕璠神清氣爽的樣子,不禁嘀咕道:“你怎麽起的這麽早?是老公公起來時順便叫你的嗎?”

 李奕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曖昧,賊賊笑道:“我昨晚可是和丫丫一起睡的,老公公怎麽能來叫我起床呢?”

 “什麽?你不是,你不是”對哦,她真笨。人家老夫妻當然住在一起了,那麽剩下他們外人就只能同住在唯一剩下的小屋了。那豈不是

 其實他昨晚為了避嫌,根本沒有進來睡覺。一開始他拖著老公公聊天,後來人家夫妻倆人去睡覺了,他隻好一個人在院子裡自斟自飲了一整晚。噯,沒想到老公公自製的米酒後勁還挺厲害的,他後半夜醉倒在石桌上,清晨被早起的老公公叫醒。現在頭還隱隱有點暈痛。

 不過看著她一臉吃驚的表情,他在心裡偷笑,“聲明一下,我可是什麽都沒做哦。”說著,他慢慢靠近她,以誘惑的聲音低沉說道:“我可是要留到新婚之夜才抱丫丫的。”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接著是耳朵、脖子,她覺得自己簡直連指尖都要著火了。接著,他的額頭抵上她的,小狗一樣輕輕磨蹭兩下。“丫丫,嫁給我好麽?”

 聽到他的話,她的心一下子冷靜下來。不要說她本來的計劃中沒有嫁人這一項,即使有,她之前剛跟姬百江又怎麽能再答應嫁給他呢?

 她沉默的樣子讓他慌了神,她不願意麽?也許是對自己太自信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他小心問道:“丫丫你不喜歡我麽?”

 喜歡他嗎?她在心裡問自己。她從認識他起,便一直依賴著他,莫名就覺得他是最可以信賴的人。她能接受他的擁抱,聽說他們昨晚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心裡也並不很排斥。可是,這是喜歡麽?那天在大將軍府,如果不是老方突然來了,相信他們早就接吻了。那時,一切都很自然,她心裡沒有興起一點拒絕他的念頭。這是喜歡麽?

 他見她並不回答,心裡一下子很失落。他不想逼迫她,也許是他著急了吧。

 兩人都沉默著。

 飯後,他們與老夫妻道別。

 下山路上,她強忍住暈眩的感覺一步一蹭地跟在李奕璠身後。李奕璠感覺到身後的楊丫丫的緊張,終於歎一口轉過身來,俯身抱起她。“丫丫,唱歌給我聽好麽?就唱你去捉魚那次路上唱的。”

 她根本不敢回頭往下看,緊緊揪著他胸口的衣裳,悶頭在他懷裡說道:“呃,我忘了我想想要不,我唱首別的吧。”她清清嗓子,悠悠唱到:

 哎,哎!

 大理三月好風光哎,

 蝴蝶泉邊好梳妝,

 蝴蝶飛來采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蝴蝶飛來采花蜜喲,

 阿妹梳頭為哪樁?

 哎,

 蝴蝶泉水清又清,

 丟個石頭試水深,

 有心摘花怕有刺,

 徘徊心不定啊伊喲。

 哎,

 有心摘花莫怕刺哎,

 有心唱歌莫多問,

 有心撒網莫怕水喲,

 見面好相認。

 陽雀飛過高山頂,

 留下一串響鈴聲,

 阿妹送我金荷包喲,

 哥是有情人啊伊喲!

 燕子銜泥為做窩,

 有情無情口難說,

 相交要學長流水喲,

 朝露哥莫學啊伊喲!

 祖傳三代是鐵匠,

 煉得好鋼鏽不生,

 哥心似鋼最堅貞,

 妹莫錯看人。

 送把鋼刀佩妹身,

 鋼刀便是好見證,

 蒼山雪化洱海乾,

 難折好鋼刃。

 橄欖好吃回味甜,

 打開青苔喝山泉,

 山盟海誓先莫講,

 相會待明年。

 明年花開蝴蝶飛,

 阿哥有心再來會,

 蒼山腳下找金花,

 金花是阿妹,

 蒼山腳下找金花,

 金花是阿妹。

 她越唱越忘情,忘記自己剛才是如何懼高的,忘記心裡一切不痛快的事。抱著李奕璠的頸項,抬起頭,一會兒作女聲一會兒作男聲,自己對唱的不亦樂乎。

 他對於她奇怪的曲調,本來已經有了一定的心裡準備。可是一下子聽她裝作男子的聲音唱歌,他還是她真的他再也忍不住,先是低聲憋笑,雙肩不住抖動,引得懷裡的楊丫丫使勁抱著他的脖子。接著,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隨山風在林間飄蕩,仿佛歡暢的小溪奔流不息。

 她撮起拇指和食指在他手臂內側狠狠扭了一下,心裡想著他的手臂等一下一定是姹紫嫣紅了。忽然心情一下子好起來,心裡的懊惱也不見了,忍不住跟著他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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