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丫丫感覺船停止前進,瞬間,又動起來,仿佛是飛快向後駛去。
楊丫丫衝出廚房,看到甲板上亂成一團,姬百江和許風正試圖指揮眾人,不過岸上射來的萬千的箭矢,讓幾乎所有人都只顧抱頭逃命,未幾,甲板上便只剩下姬百江帶來的寮國兵士兀自抵擋。她躲在一個大木桶後大聲叫著姬百江的名字。
姬百江身子突然一震,猛地朝楊丫丫藏身的地方看過來,臉色刷的變得慘白,許風扭頭不知對他說了什麽,姬百江邊用劍擊落箭矢邊飛快地退到木桶後,看到楊丫丫完好無損,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揪緊的心放松下來,深深看住她,一言不發。
楊丫丫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她是不是不應當叫他?“那個,那個,發生什麽事情了?”說話間,梆梆梆,箭矢射到木桶上發出的聲音不絕於耳。由於離岸已遠,箭矢力度不大,射在木桶上只有兩隻箭入木,余者大多掉落在木桶周圍,木桶後還是相當安全的。
姬百江眨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掃到眼瞼又離開,仿佛掃到她心中最最柔軟的地方,一時讓她看得癡了,淡淡道:“是百果的水兵。”
楊丫丫反應過來自己竟如花癡一般盯著他看了許久,瞬時鬧了個臉兒紅紅,半天找到自己的聲音,“百果的水兵為什麽攻擊我們?難道百果和寮國有仇?莫非寮國曾經侵略過百果?”
真是強大的想象力,姬百江皺著好看的眉頭,“百果把咱們當作了海盜。”
“海盜?”楊丫丫一下子睜大雙眼,“我們不是已經拿下了海盜的旗幟麽?”說起來還是她提醒的,奪下海盜船的第二天,她突然想到如果他們還掛著這面繡著骷髏的人盡皆知的黑色海盜旗幟,搞不好,不是,是肯定會被人誤認為海盜的。
“海盜的旗幟是特別的,海盜船也是獨一無二的。”姬百江看楊丫丫還是不明白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這女人聰明的時候挺聰明,笨的時候也是個真正的笨蛋,“你沒有注意到海盜船的船身也是旗幟一般的黑色,黑色的船也是海盜的標志之一,黑色是不吉利的顏色,尋常船不會被塗成黑色。”
“啊。”楊丫丫如夢初醒,急道:“你知道還要靠岸,這不是找打麽?”
“我們必須上岸。”姬百江的語氣堅定,因為他們的補給幾乎消耗完了,而且他以為這麽早靠岸不會有多大危險,頂多被當地的漁民騷擾一下,以他們的武力可以輕松解決,哪知道會倒霉地被守在岸上的百果水兵逮個正著。看來,這群海盜不知在上尋犯了多少事,百果水兵必是專門守在這裡等他們的,因此才能浦一看到海盜船的到來,就馬上組織起來一次強大的攻擊。
“怎麽上岸?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就憑船上這幾十個人?她記得與海盜那一戰他們損失了大部分的箭矢,遠程對敵,他們拿什麽來上岸?啊,遠程?那麽,剛剛她在房間內感覺到的船體晃動是怎麽回事?“他們剛剛用什麽攻擊我們?我感覺船體一陣強烈的震動。”
“石頭。”姬百江皺眉思考如何才能上岸。
“石頭?”天呀,要多大的石頭才能打得船身這樣劇烈搖動?是啊,她忘了還有投石機這種東西,她在雲貢城外曾經看到過姬百江以投石機攻城,當時萬石事發,遮天蔽日,連大地都撼動不已。看來百果的水兵靈活運用了投石機這種攻城工具,使它又增加了一種功用。如果被它多砸幾枚大石頭,那他們?她抖著聲音問:“船被打中了麽?”
“沒有,石頭砸在船幫上時已經力竭,沒有造成多少傷害。”姬百江發現自己在乎這個女人的感受,像這樣耐心解釋安慰人,於他是新鮮的經歷。
還好,還好。楊丫丫呼出一口氣,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投石機的射程了吧?“現在怎麽辦?”她看到姬百江也是一籌莫展的樣子,不由出主意道:“反正我們也不是海盜,告訴他們事情的始末就好了,”看到姬百江瞪過來的眼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相信他們能夠理解---”
“說能解決問題的話也不必有戰爭了。”在姬百江心中武力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唯一辦法,誰讓他是大將軍呢?
楊丫丫撇撇嘴,“不說怎麽會知道行不行呢,總要試試吧。”姬百江是典型的強勢男作風,一定要打敗對方才算贏麽?談判也是一種方法好不。
“唔,”姬百江開始考慮楊丫丫的提議的可行性。
楊丫丫趁熱打鐵,湊上前去,“找個伶牙俐齒的,最好有點內力的,把先前發生的事情吼過去。”
姬百江也向前湊了湊,兩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楊丫丫不由向後退了一點, 姬百江忽然燦然一笑,丹鳳眼中更是波光大豔,楊丫丫直覺腦中轟的一聲,登時看得呆了,連姬百江拉著她的胳膊,慢慢將她抱進懷中都沒有感覺。姬百江的雙臂緊了緊,然後趴在楊丫丫耳邊輕輕道:“就依你的法子。”
姬百江一手抱著楊丫丫,一手握劍,從木桶後走出來,沉聲道:“回艙,許風留下。”
離開了投石機和弓箭的射程,正站在甲板上觀望的眾寮兵雖不解大將軍的意思,不過軍令如山,士兵的天職就是服從,因此沒有任何停滯,眾寮兵立刻各自回艙。
“許風,告訴百果水兵我們是普通商人,把我們如何遭遇海盜,如何奪船的事情告訴他們。”姬百江邊說邊抱著楊丫丫走向廚房,他還未吃早飯呢。本留著肚子想上岸換換口味,為什麽說換換口味呢?因為這個女人不知道是只會做魚還是整他,每天每頓隻給他做魚,雖然花樣百出,不過,再怎麽美味也改變不了它們是魚的事實。他現在只要一想到吃飯,就仿佛聞到了魚腥味,嘔,又聞到了,他一定要告訴這女人他再也不吃魚了。
甲板上只剩下許風孤獨頎長的身影,海風更大了,刮得他身上的衣裳獵獵作響,許風運氣喊道:“我們不是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