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心情激動會睡不著覺,沒想到一夜好眠,第二天幾乎睡到日上三竿。
“啊,啊”楊丫丫一醒來看見頭頂有一張大大的臉,她驚叫兩聲,發現原來是綠衣。
綠衣被她嚇了一跳,拍拍胸脯,瞪眼說道:“丫丫,你幹什麽?嚇死我了。”
楊丫丫邊穿衣邊說道:“是我被你嚇到吧。對了,綠衣,你一大早來有事嗎?”
綠衣換了一臉幽怨的表情,“你怎麽都沒有告訴我們你今天要走呢?妄我們公主對你那麽好。”
“呃,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有其他路可以回黎國的,這不是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們嗎?甘棠呢?”
“公主被皇上召回宮中了。”
“啊,那件事情還沒有解決嗎?”
綠衣站起身,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公主說今天不能來送你了,吩咐我送些乾糧衣物給你。”話裡話外透著一股不舍。
楊丫丫已經穿戴整齊,走過來拉著綠衣的手,柔柔說道:“綠衣---你替我謝謝甘棠。告訴甘棠我祝她能早日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好夫君。”
“楊姑娘可是醒了麽?”許風在帳外聽到有談話聲,知道她已經醒了,於是出聲詢問。
“醒了。許風你進來吧。”
許風掀簾進帳,鼻端縈繞進一股淡淡的女子馨香味道,臉上不由一紅。再想到與她今日一別,不知再能否相見,心頭仿佛被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塊壓著,既憋不死也呼吸不順暢。
她知道許風是等著來送她通關的,心頭用上一股淡淡的離別哀愁。忽然覺得自己早已不恨他,也不恨姬百江了。她本來就是個光記人好處不記人壞處的人,何況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也知道許風心地其實極為善良,只是對姬百江有些太過愚忠;而姬百江似乎也是一個面冷心善的人,嘴上說不心裡說好的別扭人。
“我昨晚就收拾好了,許風我們走吧。”
許風為她掀開簾幕,綠衣從後面扯住她的衣袖,“丫丫,公主吩咐我一定要送你。”
她轉過身子,眼中有一絲感動,“何必呢?綠衣告訴甘棠,我楊丫丫一輩子記得她,請她一定凡事放寬心,有事可以多向蕭軍師請教。”
綠衣執拗的不松手,撅嘴說道:“公主吩咐的我是一定要辦到的,你不用推辭。”
她唇邊慢慢綻開一朵會心的微笑,“即使這樣,就請綠衣送我一程吧。”
帳外,有兵士牽著三匹馬,中間依舊是那匹矮小的母馬,馬鞍兩側掛著大大的褡褳,也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撐得鼓漲漲的,一側褡褳中放著她當初借來的還不曾用過的刀。
許風這時解釋道:“褡褳中是一些平常用的著的物事。”
她躊躇半晌才開口:“大將軍?”
“主子現在應該是已經到了雲貢城外了。”
“哦---”她慢慢走過去,上馬。
許風和綠衣也翻身上馬,沒想到綠衣上馬的姿態翩躚最為好看,竟是武功不弱的樣子。
她脫口笑道:“原來綠衣倒是個俠女呢。”
綠衣得意的哼了一聲,昂了昂頭道:“才知道。”
除了營門,許風問道:“楊姑娘知道怎麽回去嗎?”
“呃?”她一下子傻了眼,怎麽這麽重要的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呢?臉上痛快一紅,虛心求教道:“倒真是不知道。許風告訴我好麽?”
許風開口想回答,綠衣早在一旁嚷道:“難怪公主囑咐我一定要問清你回黎國的路線呢。原來你倒乾脆,竟是什麽也不知道。”
她隻好摸著頭傻笑,“這個好像確實沒有考慮到。好在還沒有過關,你們快告訴我吧。”
許風於是細細告訴她一路的路線,都先後經過那些城鎮,如何走之類。中間,綠衣插嘴無數。她聽許風說上兩句,又被迫聽綠衣說上一句,總之聽得有些混亂。她自己又將不明白不清楚的地方提出來,知道問明白了才算。這時也正好到了雲貢城西的官路的寮國關卡。
三個人沉默著下馬,許風將大將軍令牌交給通關的寮兵看了,兩旁長戟交叉的寮兵退後,那條她心裡夢裡想了千百回的回程之路顯露出來。
“楊姑娘,”她毫不猶豫的迅速上馬,聽到身後傳來許風的聲音才想到還有兩個人是來送自己的,於是又下馬,尷尬的笑道:“嘿嘿,什麽事?”
綠衣怒瞪著她,右手尖尖蔥嫩的食指直指她,“好個沒良心的,給你。”說著,把包袱往她懷裡一扔,扭身上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楊姑娘,你那把刀是軍製的,呃,恐怕不大實用。這把匕首,你拿著防身吧。”
她朝綠衣離開的方向看了半晌,壓下心中升上來的一絲苦澀的感覺,“不用了,我有這把刀就可以了。”她看到他手上捧著一把毫不起眼的匕首,鞘是烏黑顏色沒有光澤,花紋古樸,唯一特別的是把柄上的花紋與鞘上的花紋渾然一體,不仔細看,還以為這把匕首沒有鞘。
“軍製的刀隻合我們這些男子使用,而且做工粗糙易折。這把匕首是主子賞我的,因為太過小巧,我一直用不上,給你路上防身來用卻是再好不過的。”
“許風,”她看著他真誠的面孔,心中有些感動,有些話卻不得不說,“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思, 許風開口想要辯解,她繼續說道“今天一別就真的後會無期了,你聽我說完好麽?”
許風自然知道她要說什麽,臉色黯然的點點頭。
“我其實早就不再怪你。雖說是你將我擄來寮國,但是這幾個月每次我遇到難以克服的困難幾乎都是你幫我解決的。”她邊說邊走過去輕輕握住許風的雙手,不意外看到他的俊臉一紅,“許風是個好男子,我只是個帶著孩子的寡婦,是配不上你的。你對我的心意我只能心領了。”
許風的臉一下子變得灰敗,雖然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但是真正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來,感覺還是很受傷的。不過,她沒有丈夫嗎?那麽那天的“卻上心頭”難道是對著主子嗎?“楊姑娘,我---”
她了然的看著他,“許風要珍惜身邊人那。”說完,松手,轉身即走。
許風壓下心中悵然若失的感覺,疾走追上她,“匕首你帶上。”
她氣苦他的執著,低頭接過匕首隨手放進包袱中,沉聲道:“後會有期。”說完再不回頭,上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