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丫丫一直想問問那個白衣丫環為什麽要捉弄她,哪知道過了一個多月也沒有再遇到她,這件事情慢慢連她自己也忘了。
丫環的生活簡單忙碌,她住進的這個園子是專為下人準備的,所以白天他們基本都在各個園子中穿梭忙碌,只有晚上休息時才能回來。
那個有紫藤蘿的園子是府中女眷居住的。古人講究三妻四妾,周禮規定:天子可以有一後,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禦妻。諸候一夫人九嬪,大夫一妻二妾,士則一妻一妾。更有厲害的人物晉武帝,據說他的后宮有萬女,看得老小兒頭暈眼花,就坐著羊拉的車子,四處遊逛,遊到哪兒算那兒。那麽他身為大將軍,妻妾的數量應該相當可觀吧。在她穿過來後一直住的小村落裡,男子能娶上媳婦就很不錯了。她倒有興趣看看古人的妻妾成群到底是什麽光景?是如男人希望的一樣和平共處還是各自勾心鬥角呢?
還有一個園子裡住著府中地位較高的管事管家等等,原來大將軍府有一個大管家另有管家若乾負責不同的事物。剛進府的那個園子則是用來接待賓客和食客的。
郭嬸吩咐她在廚房幫忙,要做的工作無非就是洗菜打掃刷碗等等。她想以前她也是天天乾這些活兒,沒覺得有什麽累的。可是來了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麽一回兒事。自從她來到廚房,原來負責這些工作的幾個丫環或被調離廚房或要乾別的工作,就有了現在整個大將軍府中的碗都要由她來刷,菜都由她來洗的情況,總之是廚房的一切雜活都落在她的肩上。她不知道她怎麽得罪了郭嬸,要不她乾嗎這樣對付她呢?
累了一天,回到丫環住的臥房,她勉強梳洗了一下,很快倒到通鋪上準備睡覺。哪知剛一躺下,就覺得渾身如同浸在水裡一樣,起來一看,她的褥子的能擰出水來。
從鳳鳴鎮的被擄到最近一個多月的極度疲累,她累死累活幹了一天活兒,卻因為有人將她的褥子倒上水而不能睡。她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飆漲,教導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管基於什麽理由,她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楊丫丫虎的一下跳下通鋪,氣紅了臉,咬著牙大吼道:“誰,誰乾的?是英雄好漢的給老娘站出來。”
一屋子幾個小丫環被嚇得傻了眼,個個看著從小白兔突然變身為母老虎的楊丫丫,巨大的心裡落差讓她們接受不了。
“怎麽都不說話了?有膽量做便要有膽量承認,躲在背後下手的卑鄙小人,當我楊丫丫怕了你了?給老娘滾出來!”
莫名其妙的錯亂時空,她的一時好心卻換來骨肉分離,入府後一直兢兢業業卻總被人欺負。這一切令她越想越氣,上前一把抓住離她最近的一個丫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她從炕上扯下來,“你們都知道是誰吧?或者根本就是你們聯合乾的?說!”
幾個小丫環這才知道新來的女子叫楊丫丫,你看我我看你都面有菜色,被抓下來的丫環更是驚叫一聲,大叫:“不是我,不是我倒的。”
楊丫丫一把將她推的跌坐在炕沿上,上前一步瞪著余下的幾個小丫環道:“那是誰”
幾個小丫環都低下頭不說話,她氣急反笑,“好,好,你們不說,自然有人能讓你們說。我便找郭嬸來,看看咱們大將軍府都出了什麽樣的好丫環。哼”說完轉身便走。
幾個小丫環慌了神再也坐不住了。要知道大將軍府最忌諱下人之間爭鬥惹事,一旦被上面知道,輕則扣罰俸銀,重則逐出府去。眾人紛紛下炕,其中一個圓圓眼睛的小丫環怯怯地說:“丫丫姐姐,是我們不對了,我們給姐姐賠禮道歉,還望姐姐不要告訴郭嬸,我們再也不敢了。”
其他的小丫環也有樣學樣,溫聲軟語讓楊丫丫再也發不出火來,“果然是你們。要我不說也可以,你們告訴我為什麽要捉弄我?”
幾個小丫環又莫不做聲,楊丫丫唬道:“不說算了,想必如果是郭嬸來問的話,你們就能想起來了。”說著作勢要出去。
“是,是紅玉姐姐說你搶了她的男人,我們,我們想著替她報仇,所以”
“紅玉?”楊丫丫皺眉細想,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麽一號人物,“我不認識。那是誰?還有我搶了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又是誰?”
“紅玉是大將軍府裡最漂亮的大丫環,郭嬸下面有六個大丫環,紅玉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她的那個男人”說到男人一詞,小丫環忍不住羞紅了臉,聲音極低的一代而過,“自然就是許風,許侍衛了。”
怪不得,原來那個什麽紅玉把她當成了假想的情敵。那這麽說上次她被騙到男浴堂也是這個原因了,而指點她的那個穿白色襦裙的漂亮丫環應該就是紅玉了吧。好個小丫頭,小小年紀,行事如此卑鄙,不要說她跟許風沒有什麽關系,即是有什麽關系,她也沒有權利這樣對待她。
“丫丫姐姐, 你能原諒我們嗎?”
既然是替人消災的閑雜人等,她也沒有必要揪住不放,有什麽事情也應該找正主。她揚揚手,“你們去睡吧。”
一個小丫環小聲道:“我這裡還有一床褥子,我拿給姐姐。”幾個小丫鬟拿褥子換褥子鋪好,討好地看著她。
“謝謝妹妹們了。”她也不客氣,躺下來便睡,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沒想到那天楊丫丫的一場河東獅吼,讓同一個臥房裡的小丫環再也不敢小瞧她,人人心裡有些怕她,表面上卻都逢迎討好她,廚房裡的工作也有人主動要求幫忙,她的惡名也許已經傳遍了全府。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看來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她善良被人利用,她逆來順受惹來更多的欺負。作為大將軍府最底層的丫環,人人最善於察言觀色,這是個需要鋒芒的小世界,她要生存下去,就要向他人揮劍。
又過了不到一個月,某天吃完晚飯在園子裡溜達,她終於看到將許風當作私有財產的女人聞名已久的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