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驁不馴?

　那是人骨子裡的東西，沒有人想天生想被別人節製。

　可有一種東西，能讓人身上的傲氣消磨，那就是女人。

　在小彤，還有影兒的輪番糾纏下，我連半點脾氣也無，好歹讓她們將心中的怨氣撒完了，這才放過我。不過，看著兩個比花兒更嬌，比花兒更豔的美女，即使是魔難，我也忍了，何況是膩在懷裡痛吻與愛撫呢?

　有時會想，是不是常此以往，身上會沾染了脂粉氣，不男人了。可又想，男人之所以男人，是因為有了女人，若沒有了女人，男人也就無所謂男人了，一群同性整天面面相覷，有何浪漫可言?

　下午，收盤前，龍四爺打過電話來，話語中，聽出了一分敬意。雖不能目睹他說那些話時的神情，我心中卻是一寬，這是一個暗示，也是一個契機，可是我沒有點破。一切都應在十天之後揭曉為妙，否則便會少了幾分神秘與樂趣，還有男人之間的矜持。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便是最後期限了。

　我心裡有些發怵，不知龍四爺能否兌現承諾，又有些坦然，小彤醫院集資的款項，已打進了公司的帳上，並且在我運籌帷幄之下，已經開始抱窩生蛋，如滾雪球般，一天比一天膨脹。

　與醫院的合同也簽了，非正式的，人格擔保。因為像醫院那種單位，進行此類金融性質的投資，早有定論，況且裡面有部分資金是醫院的小金庫，這種事是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一切都黑著。

　讓我意外的是，小彤成了這筆錢的監管人，沒有她的簽字，這筆錢只能在股市中沉浮。如此一來，小彤的身價倍贈，成了名符其實的副總，連帶著影兒也水漲船高，已經敢在我面前叉腰耍派了。不過好在，影兒，還是影兒，小彤，還是小彤，我還是她們的老板，日子，還是那麽逍遙的過著。

　這十天裡，一休打過來幾個電話，全是利好消息。

　道上混的，素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風聞那老板得罪了官場中人，竟沒人敢接手那燙手的山芋，我則沒這個顧忌，不管誰在背後搞怪，凱龍酒吧，我必須拿下。所以，我已經試著讓阿輝與那老板私下裡接觸，希望把價格壓低些，這事，已經有點眉目了。

　一下午，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在等一個電話。誰知，直至停盤，仍杳無音訊，龍四爺，就似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般，讓我如熱鍋上的螞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焦慮中，我醒悟了。事業，永遠只能靠自己，早晚，我會甩了龍四爺單乾的，絕不能讓他控制我。

　“砰……”

　敲門聲響起，腦海中浮現了龍四爺手舉拐杖點擊門板的情景，我笑了，即使是登門造訪，我也不會改變心意的。

　欣然中，我起身去開門，裝出一付驚愕的神情，道:“龍四爺?稀客，請進……”

　“好說，世侄請。”龍四爺進。

　門關上，將四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關在門外，上鎖。

　機密要事，豈能讓不相乾的人在旁竅聽，管他是誰，現在只有我與龍四爺有份參與此次密談，若能達成協議，我便可以擁有龍四爺這棵大樹，以後事業鐵定會平步青雲，用不了一年半載，我便可以明著跟霍氏集團，黃氏地產對著幹了，那時就算龍四爺想抽身，恐怕也難洗卻在背後推助瀾的嫌疑了。

　可若我不能滿足龍四爺提出的苛刻條件，他定會拂袖而去，而後，整個上海灘，將不會再有第二個財團對我生出興趣，且以後鐵定會處處碰壁，除非有能與天龍集團實力相當的財團出手相助，才能擺脫我事業的陰影。

　“這裡不錯，適合年輕人打拚。”

　“龍四爺誇獎了。”

　“呵呵，世侄，你讓我走眼了。”

　“情理之中，還請龍四爺原諒小子的張狂。”

　“哈哈，難得遇到你這麽有朝氣的年輕人，張狂非錯，錯在張狂的不是地方，放心，你有張狂的本錢，且不會讓人反感，說吧，我們要怎麽合作?”

　“參股分紅。”

　“哦，就這麽簡單?”

　“是，不然道上會說老前輩以大壓小，那就不好了。”

　“哼，有心機，我喜歡，這樣吧，我投四千萬，要你20%的股分，如何?”

　“10%。”

　“為何?萬龍那小子，也不過是一千萬，就佔了一成，為何我四千萬卻也是一成?”

　“哈哈，前輩，此一時，彼一時，萬龍那一千萬是久旱甘霖，而前輩這四千萬，卻有投機取巧之嫌，如今，我公司已有小成，再者，不用我說，您也該清楚了，這幾天裡，您至少從中矣利一千多萬，雖未至翻一番的目標，可也不遠了。”

　龍四爺的臉色，在我的話語中陰下來，冷眼中透著一股殺機。

　我無懼，大不了生意不做，以後小心做人，可若讓我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恐怕以後都勢必難以擺脫他的挾製。權衡利敝，我也隻得來硬的了，不成功，則成仁。

　“少要張狂，老要穩，年輕人，不要太貪了。”龍四爺悠悠道。

　我淡淡道:“龍四爺言重了，生意場上沒老沒少，何來張狂持重?”

　“哼，說話都沒底氣，還想跟我談條件?”老四爺陰陰笑著，將手中拐杖重重一頓。

　門，破了，四個大漢破門而入。

　我沒有反抗，沒必要，這只是手段，頭皮也未皺一下，看著兩個大漢護著龍四爺退開，而另外兩個大漢一左一右，將我持住，讓我‘動彈不得’，接著，腰間一冰，硬物頂在腰間，心知那是槍。

　“龍爺，您太過火了。”

　阿輝出現在門外，在他身後，還有幾十個臉色冰冷的小兄弟。

　龍四爺冷笑，沒有理會阿輝的警告，白了我一眼，道:“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世侄為何不肯低頭呢?你我都是生意場的人，這多多少少的就是一個禮數而已，若禮數欠了，想補也補不會回來了，世侄的意思呢?”

　“龍四爺此言差矣，道上人都知您八面威風，有誰敢落您的款?可這是以大欺小的事情，若傳出去，恐怕是好說不好聽，有損您的威名，日後，還有誰敢跟著您混?您說是不是?”我淡淡的駁道。

　“好，有種，我就喜歡有種的男人。”龍四爺大笑，揮手間，我腰間的冰物沒了，進而如鐵鉗的大手也沒了，他饒有興趣的白了我一眼，後又瞧了阿輝一眼，搖頭苦笑，道:“看到你跟阿輝如此年紀，卻有如此魄力，就像看到自己年少時，好吧，就如你所言，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條件?請直言。”我悻悻道。

　龍四爺笑道:“年輕人喜歡趁熱鬧，就讓小龍女過來幫你們吧。”

　“不要……”

　我與阿輝同時驚呼，這才曉得上了龍四爺的大當，他先陰後黑的這麽玩我，就是等有說出這句話的機會，果然，他大笑著打斷了我與阿輝的話。

　“哈哈，世侄，我讓一步，你退一步，這不是很公平嗎?就這麽定了，我們走。”龍四爺笑著，大有深意的拍了我肩下，後又拍了阿輝肩一下，這才旁若無人的從懾於老頭威嚴而自動閃開的人牆中揚長而去。

　“完了，這下可完了，死老頭，把我們當成什麽?收容所?”低罵著，看了表情陰沉的阿輝一眼，我把心一橫，道:“阿輝，小龍女是衝著你來的，你負責把她搞定，否則，你那10%的股份就泡湯了。”

　“不會吧，老板，你太黑了，都是你自找的……”阿輝慘道。

　“閉嘴，我是老板，你不過是打工的，充其量，現在你也只能算是一個小經理而已，怎麽，瞪眼也不行，都閃開，別把我惹火了，看誰不順眼，我就燒誰……”大大冽冽的將還想逼宮的阿輝推開，衝著擠在門前看熱鬧的小兄弟一陣亂吼，這才得以脫身。

　“老板?你不能這樣，我……我坦白，這還不行嗎?”

　從來沒聽到阿輝苦著臉央求的經歷，就憑這，我也不能將他往火坑裡推，複又擠回室內，上下打量了下他幾眼，道:“輝哥，你是這些小兄弟的大哥，你不找女人，他們那個先你一步上手，你不為自己著想，也為他們想想吧?”

　“輝哥，你是不是有女人了?”

　“是呀，什麽時候帶來讓我們見一下，也好認認輝嫂。”

　“對，對，說不定將來，還有小輝哥出來……”

　“都給我閉嘴。”阿輝怒吼了一聲，本想板著臉裝酷，卻連他自己也忍不住苦笑，臉一陣黃，一陣綠，最後恨恨的白了我一眼，嘴裡不知嘟嚷了些什麽，這才道:“她是小龍女的姐姐，就是這樣了。”

　暈，狂暈，鬧了半天，原來是這樣。

　“兄弟，這可是你的不對了，這是喜事呀……”我本還想說點吉利話，討阿輝高興，卻見他唉聲歎氣的樣子，心道不妙，連忙回首，卻見櫻木一個勁的打眼色，這才曉得這裡面大有文章，當下不再表態，衝小兄弟們揮手道:“好了，都去忙吧，沒事就去上課，別在這妨礙交通了。”

　“是，老板。”

　小兄弟們應著，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阿輝，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來聽聽。”說著，我將門鎖脫落鐵定要報廢的門掩了，權作一時之用，這才將阿輝按進椅中，為他點上一根煙，塞進他嘴裡，靜待他的下文。

　阿輝，沒有立即言語，而是大口的吸著煙，一口氣嘬了一半，良久才吐出，苦笑著道:“兩年前，我剛出獄，龍四爺便找上我，想讓我跟他，我問他，能否幫我整垮黃氏地產，他說我記仇，不堪大事，就放過了我，可就是那次，我見到了小龍女的姐姐，她坐在輪椅裡，從那天開始，我每隔一段時間便去看她，可是，我什麽身份，她什麽身份，我想都不敢想。”

　“那你何時又改變主意了。”我奇道。

　“你，當你找上我時，哼，想不到吧，我是為了她。”阿輝意興闌珊的道著，頹廢的靠在椅上，吸盡那一支煙，讓它自然熄滅，這才道:“我是完了，一輩子的事，可我不想讓她也消沉下去，唉，好了，想不到說出來，竟是這般痛快，謝了，老板。”

　“等一下，輪椅是怎麽回事?”我怔了下，道。

　“唉，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阿輝無奈的低歎著，沒有解釋，推開我，腳步踉蹌著，走出了房門。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唉，難道，這就是混黑道的結局?”想著，我跌坐進椅中，望著黑成一片的屏幕，我搖頭，自語:“不，出來混，是要還，可不能牽扯到別人，誰要是敢動我的女人，我就滅了他……”

　低語中，我怔住了，為自己的張狂。

　難道，我已經徹底的變質了嗎?

　在與龍四爺暗中較勁中，褪變成了一個黑社會老大?

　我不能明了，徒然的靠在椅中，閉上了眼……

　唉，人生，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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