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聖境,我看著半隱在水面下的雪白身軀,目光移向靠在池邊雙目微合的容顏,千言萬語隻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
扯過一旁的浴巾,盡量輕手輕腳幫他擦試池邊濕漉漉的長發,不想這樣的動作還是驚醒了他,眼睛眨了眨,許是池邊的熱氣模糊了容顏,師父的聲音帶著遲疑,“離情嗎?”
“是。”悠悠地答道,手上動作未停。
師父的身子有些僵硬,就這麽一動不動任我擺弄。
弄幹了頭髮,我就這麽直接步入水中,一隻手在水下握住那人修長的手指,師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掙扎,就這麽靜靜看著我。
拉起那隻手,緩慢的放在心口的位子,“告訴我,師父是不信任離情的為人,還是不信任離情的能力?”
長久的凝視,就在時間幾乎要溺斃在這一片靜謐之中時,師父率先移開了眼睛,“十四歲時,我承襲了祭司的力量,那力量原本是你賦予暮桑,讓他助東華氏的先祖統一這片大陸的,那力量裡有你的氣息,所以,我的記憶在那一天發生了變化,我記起了當年發生的一切,離情,還記得當年的你嗎?”
“那個冰冷的我嗎?”
“是啊!”師父呵呵笑起來,“冰塊一樣,斂融他們常常說沒準你連笑都不會,臉上的面皮都是僵化的,埋怨著怎麽會有這樣的同伴,落塵也說要不是知道你的真身是幽曇花,肯定懷疑你本身就是冰雪鑄就的,可是,”
聲音忽然低下去,師父的手撫上我的臉,“我看見卻不是冰冷,而是寂寞,淵祭的眼神裡都是寂寞,讓人憐惜的寂寞,你從來不說,只會用背影阻止別人探究的目光,關懷的腳步,日複一日,那種寂寞漸漸深入了骨髓之中,連身邊的空氣都會歎息呢。”
“師父那時候就注意我了嗎?”在他懷裡挑一個舒服的位子靠著,我有些別扭地開口,“我還以為師父的眼裡隻容得下芙澗。”
“芙澗,只是很好的朋友,我們閑聊時常常會提及你,”師父的手輕拂我的頭髮,眼神裡浮現出回憶的色彩,“我那時一直想,那樣寂寞的人,一旦笑起來,一定會有春暖花開的明媚色澤吧,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會在那個時候對我笑,明明承受著魂魄離散的痛苦,明明靈力即將散盡,臉上的笑靨卻充溢著濃濃的滿足,像是經歷著這世間最為美好的事情。這麽多年,我一直忘不了那一幕,也一直,想要留下那一幕,所以,離情,答應我,快快樂樂活著,不要去插手這些事情,好不好?”
“我做不到,”我抬起頭,讓他看見我眼中的堅持,“我做不到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受的苦視若無睹,我做不到對我的責任視若無睹,我更做不到,一邊看著你一點點耗盡生命,一邊過我天下太平的日子。告訴我,遲君彥和無痕,究竟是什麽關系?“
像是兩軍對壘般互不妥協,目光膠纏著,直到一方的潰敗,時間在青龍吐水的潺潺水流水聲中慢慢消逝,半晌,幾乎已經天長地久的靜謐中響起悠悠的歎息,“離情,你的固執超出我的想象。”
“我要知道。”我只是輕輕重複著。
師父看著我,慢慢開口,“當年東華崇文自宣涼城逃出,一路被追兵圍捕,無路可逃下到了清零山,不知怎麽觸動了陣法,他身上的戾氣和仇恨喚醒了無痕,無痕自結界中脫出,與東華崇文定下契約,東華崇文要復仇,而無痕,沒有實體的一抹幽魂,又因為困在陣內多年,修為大減,要借助東華崇文的身體活動。”
“所以一直以來遲君彥的身體裡,既有東華崇文的記憶和愛憎,也有無痕的殘忍與冷酷,只是如今,”聲音停頓了一下,“東華崇文的執念已經徹底被無痕蠶食,而遲君彥,成為了重生的無痕。”
我皺起眉頭,“謝君持曾告訴過我煙雨樓主的異狀,他說遲君彥因著紫發銀眸的特征,把師父誤認為是我,現在我倒是寧願相信,是師父身上力量的氣息,讓他做了錯誤判斷,可是,師父為什麽不否認?”
“為什麽要否認呢?”師父的眼眸中幽若深潭,“離情,我知道你在知道無痕還活在這個世上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我也知道以你的樣子要贏下他根本就是不可能,與其去做那些沒有希望的事情,我倒寧願你就這麽平安的活下去。“
“上一世你為我們,為這片大陸,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所以這一世,我想要替你來承擔,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像當年一般倒在我面前,我卻無能為力。我知道以我體內殘余的力量根本傷不了他,但至少,可以保護你不受傷害,可以用自身輕靈之氣化解他一部分魔氣,最不濟可以知道他要做什麽,想辦法阻止。”
“那師父有沒有想到我?”我打斷他的話,脫口而出,“師父知不知道我會有多傷心,”緊緊抱著他的腰身,“我早該想到的,不是你的身體衰弱到不行,當初的封印怎麽可能解除,你差一點,差一點,就死在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一直都不敢想,那天,我要是沒有回頭,我現在,我現在還能不能看見……”聲音忽然哽咽住了,雙臂收攏了些,面孔貼上溫熱的胸口。
入目的雪白身軀,讓我一時間憶起涼亭那一幕,泄憤似的在鎖骨邊留下一個牙印,滿意地聽見頭頂悶哼一聲,我氣憤地說道,“你居然還讓那家夥碰你。”唇舌遊移到肩膀,頸項,留下一枚枚通紅的印子,一邊喃喃念著,“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身子忽然被大力推開,我看向師父閃避不及的眼神,“離情,不要這樣。”
“為什麽不要?”我固執地抱緊他,托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我的眼睛,“我喜歡你,師父,我知道你心裡對我同樣也有情意,我不會逃避,也容不得你一味的逃避。”
傾身上去,堵住那張紅唇,阻止那些拒絕的話語流出,唇舌糾纏上去,不容那人逃脫,好一會兒,直到懷裡的身子不再僵硬,也不再掙扎,我才松開口,身前的人,原本清澈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波光瀲灩,足以讓人溺斃其中。
一手撫上蔓延著紅暈的面容,我看著師父動情的樣子,輕輕開口,“師父不是說,愛上了就是一輩子的是嗎?今日葉離情在此立誓,願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盡管,離情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輩子還剩下多長,但是只要這件事過後,離情還活著,離情就會一直守護在師父身邊,永不言棄。”
褪去身上濕纏的束縛,細碎的親吻落在白皙的胸膛上,口中含入一邊茱萸舔舐著,稍稍用力吸吮,便聽見那人急促的喘息,一隻手滑過平坦小腹,下移,收攏,緩緩抽動,耳邊聽見那人喉間深處發出低沉的悶哼,懷裡的身子在一陣顫抖後驀地一沉,低低笑出聲,手指悄悄滑到那人身後,叩開那份神秘的緊窒,沉浸在**的余韻的身子,讓指尖很容易的長驅直入,摸索著尋覓到那一點,持續按壓著,手中掌控的身體彈跳了下,又重重落回到我懷中,破碎的呻吟自喉間流瀉而出,如同美酒一般芳醇,使人長醉不願醒。
稍稍用力分開修長的雙腿,我將**抵在入口處,強忍著進入的衝動,看著師父緊閉的雙眼,眼角滲出的淚水,啞聲說,“師父,你真的還是接受不了我嗎?直到這一刻,你仍然不願意睜開眼睛看看我嗎?”
師父的身子顫抖起來,眼睛仍舊沒有睜開,只是身側的雙手慢慢抬起來,溫柔地擁住我,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一路相隨的日子裡,那些熨貼人心的溫暖。這般無異於默許的動作,讓我強自暗忍的理智決了堤,隻想盡快進入那樣溫暖緊窒的所在,身子一個用力挺進,耳邊忽然聽見一聲痛苦的呻吟,低下眼,看見池水裡沾染上了鮮豔的色澤,急急的想要推開眼前的身體查看,肩膀處的手臂忽然收緊了些,師父的唇附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離情,我想要你。”
環在腰間的雙腿然松了力道,**被送入了更深的所在,突如其來的快感一**襲來,讓我來不及反應,身下不由逐漸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直到看見池中漸漸消散的細微漣漪,才驚覺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又落了淚,模糊的淚眼中,看見師父在我懷裡完全奉獻的姿態,耳邊是一聲高過一聲的甜膩呻吟,眼前是糾結不清的三千青絲,肢體纏繞著,明明是世間最親近的距離,明明是情人間最美好的事情,為什麽心底,有黑色潮水暗湧,有深深的絕望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