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別墅,天還沒亮,我噔噔噔的上了樓,抬起腳剛想把門踹開,一想楚悠然還在睡,就把腳收了回去,輕輕的擰開門把手,躡手躡腳的進去了。
房間裡很黑,但窗子透進來的少許月光足以讓我看清楚悠然的身影。他躺在大床上,睡得正香,我暗暗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拿了件睡衣進了浴室。
一邊洗澡一邊恨恨的罵著徐天擎,我找來沐浴露往身上擠了一大坨,又拽著下身闖禍的玩意兒使勁的搓洗著,媽的,天知道那人後面被多少人插過!
洗了很久直到全身發紅,下身也刺撓撓的疼時,我才勉強滿意的出了浴室,天已經微微涼了,楚悠然的側臉美得像雕塑一樣,我坐在床邊,手指在他光滑的臉頰上淺繪著輪廓。
一邊的臉頰還是有些紅腫,我找來藥膏,輕輕的塗在上面,小心的揉開,楚悠然依然沒有醒,像剛才我進來的那樣,似乎睡得很沉。
“悠然,楚悠然,我覺得,我有一點點愛你了,怎麽辦?”
嘴上輕聲的說著,心裡想得卻是另一句話,悠然,我有一點點愛你了,但是我做了錯事,背叛了你,怎麽辦?
注視著楚悠然的睡臉坐了一會兒,心裡煩悶不堪,起身想去樓下喝點東西。剛一起身,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嘶---”
受傷的手腕在大力的拉扯下傳來了劇痛,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坐回了床上,
“呵呵呵,悠然,你醒了。”
楚悠然沒有回答我,抓起我的手查看,手腕腫的跟手肘處不多粗細,剛才一直沒注意,現在才痛起來,我試圖抽回手臂,但被握的緊緊的。
“誰傷了你?”
楚悠然抬起頭,眼中滿是陰狠。我笑了笑,上床摟著楚悠然躺下來,
“沒事,不小心杵著了。”
楚悠然不再問了,兩人靜靜的躺在了床上,各自想著心事。天很快大亮了,我抬頭看了看表,叫楚悠然起床,楚悠然嗯了一聲後坐了起來,不經意間瞟了我一眼,馬上臉色就變了,我納悶的看了看自己,沒什麽啊,身上也沒留下痕跡。
“怎麽了?”我不解的問到。
楚悠然氣的臉色發青,光著腳跳下床從浴室找來鏡子扔在我身上,
“自己看!”
抄起鏡子一看,馬上,我的臉色也變了,嘴唇的四周都被吸出了血印,泛著點點的紫色,媽的,徐天擎!
心裡慌亂成一團,不知道該跟楚悠然怎麽解釋,是實話實說還是掩飾過去,這是個問題,不過,就算再怎麽樣,我都不想再隱瞞楚悠然了。
楚悠然冷冷的盯著我,等著我或真或假的解釋。我垂著頭,心裡揣度著該怎麽說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操,跟人談幾個億的工程都沒這麽痛苦過。
“揚,你昨晚出去幹什麽了?”楚悠然先開口了。
“跟……跟朋友吃飯。”心裡想著徐天擎應該不算是朋友吧,但總不能說是跟覬覦我的人出去鬼混了吧!
“那這吻痕怎麽來的?”冷冷的問話。
“那個……那個……”我頭回這麽心虛的吞吞吐吐,確實是一言難盡。
“行,為什麽剛才洗澡的時間這麽久?”楚悠然從我進來就一直是醒著的,我進去了幾乎有一個小時,確實久了點。
“這個……”又是一言難盡的話題。
“你上的是男人還是女人?”楚悠然一點點的向我逼近。
“……男的……”我心虛的往後挪了挪身子。
“誰?”楚悠然緊盯著我的眼睛。
“……不認識……”我慌亂的低下了頭。
完了楚悠然肯定是認為我出去找鴨子了,這下誤會大了,我站起來拉住失魂落魄的楚悠然想要解釋,但他沒有給我這個機會,擺擺手示意我沒有必要了,起身去衣櫃找了件衣服穿上,要走出房間,我急忙上前從後面抱住了他,
“悠然,不要走。”
楚悠然沒有理我,掰開我的手打開了房門,我上前再次抱住了他,
“悠然,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再也不敢了,不要走。”
任我怎麽苦求,楚悠然還是堅決的走了,連頭都沒有回,我站在別墅的前面,看著楚悠然的身影消失在大門的一側,心猛烈的抽痛起來,我以為我隻愛他一點點,沒想到,我竟然已經愛如此之深了!
但是,我不能說出真相,僅憑這件事就拉開與青幫的對峙,不但會使剛登上董事長地位的楚悠然面臨著下台甚至破產的危機,就連我也保不住龍氏,更何況我是楚悠然的後台,沒了我的支持,他的位置坐不久,我們兩人奮鬥多年的事業會和青幫一起同歸於盡的。
青幫的勢力遍布全國,是個龐大的關系網,這幾年黑白兩道的矛盾少了許多,都是青幫來調節的,徐天擎能看上我,大半是由於我管得幾個碼頭是海上的幾個重要關口,這才給我下絆子使手段,若是真翻臉,拚著龍家所有明的暗的力量,也無法跟黑道上的第一勢力爭鬥。
這事若是跟楚悠然說了,他肯定會跑去找徐天擎算帳,本來徐天擎就想著從楚家的利潤中分一杯羹,萬一和楚雄這樣的外戚聯合對付楚悠然,那這事就大條了。
我還好說,已經在外面打拚了十幾年,龍氏垮了我隻不過是回到了原點,還是可以憑著小聰明混吃混喝,但是楚悠然怎麽辦,他是一直都在楚家,過慣了大少爺的生活,社會底層的黑暗他這輩子也想不到。
但是因為這些身外之物毀了我們之間的剛剛發芽的愛情,值得嗎?
我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抱著頭苦苦的思索著,想來想去,決定把這事隱瞞下去。錢潮走過來,輕聲說,少爺,該用早餐了。我抬起頭來,囑咐錢潮昨晚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還好昨晚開出去的寶馬是另外一輛,家裡有三輛寶馬,昨晚出去的寶馬一般是錢潮在用,是前幾年退下來的,一般很少露面,就上次救藍言的時候用了一次。
我起身去餐廳吃早飯,心裡堵的很難受,一點也沒有胃口,原來沒有飯吃的時候想著為什麽有人吃不下飯,現在才曉得,有飯吃不一定是幸福,吃著香才是幸福。但是,我必須得吃下去,我需要能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比如說對付徐天擎,比如說藍言的事。
問錢潮打聽出來了沒有,錢潮說前天晚上漁家嘴那邊出了事,說是一群混混打群架,不過是一群打一個,被打的那個人應該是藍言,因為那群人都受傷了,有這樣身手的人這附近隻有屈指可數的幾個。
想了想也不可能是外邊的人,畢竟漁家嘴離這邊很近,而且那裡酒吧很多,歸徐天擎管。想想八成是徐天擎找的茬,但是為什麽要那樣對待藍言,明知道他現在是我的人,就算打一頓也沒什麽,弟兄之間衝突掛彩的有的是,但若是做了這禽獸不如的事,那就是性質上的問題了。
我相信不是徐天擎做的,因為他昨晚沒有提這件事,以他的作風,既然已經做過這樣的事,下次就會換花樣。
若不是藍言自願找茬的話,這事兒可就複雜了,但是藍言為什麽沒有否認呢?就算他不說我也會找人調查的,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心裡有個不好的念頭,會不會是他?
正想著,錢潮告訴我藍言一直在地下室,送進去的水和食物都沒有動過, 昨晚人就發著高燒昏了過去,我在外面,找不到我也不敢叫李醫生過來,就讓一個會點醫的屬下給掛上了點滴,現在還沒醒。
我心裡又是猛地一抽,讓錢潮趕緊把李醫生叫來,心裡已經明了了,藍言這是對我無聲的指責,我心裡哀歎一聲,怎麽當時昏了頭以為藍言是自己找事,但想想又不太對,以藍言的身手,能上的了他的人,除了徐天擎沒別人了,若是下藥藍言不肯能走回來,還不肯說出真相,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開始心急火燎的盼著天黑,因為天黑漁家嘴的人才會出現。中午的時候錢潮過來告訴我,楚悠然回到楚氏上班了,一個早上撤了三個行政助理,其他還在觀望的人立刻投向了楚悠然這邊。
我想著楚悠然肯定傷心的不得了,以為他會萎靡不振,沒想到,剛上任就大刀闊斧的改革,行,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跟我一樣,有魄力,我越來越喜歡這個有著溫柔眼神和鋒利利爪的龍貓了。
但是,我們之間怎麽挽回?我又抱著頭倒在了沙發上,嗅著那熟悉的味道,心裡酸的皺成了一團,
悠然,我的龍貓,你現在在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