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豈是這麽容易就張開的?
“或許你會喜歡溫柔一些的方法。”他把紫色的液體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吻了過來。
“哼,你覺得我會吃這一套?”
但是我的嘴唇卻不受控制地接收著他的吻。
“死亡之吻,純血吸血鬼所掌握的一種魔法。”模糊中,我看到了他的臉,他笑,笑得很猖狂。“是不能被拒絕的吻。”
東方,一縷光霞滲了出來,反射著地上淌著的那一灘鮮血,那一灘混雜著深夜中被凍成霜的水滴的鮮血。
本牧零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和霜,竟露出了笑,滿意的笑。
霜,就像他的心一樣,而血,他會讓她流得更多,是報復麽?不,是愛。
而我,則睡了,睡了,什麽也看不到地睡了。
太陽出來了,卻安靜了。
本牧零把小憐放置到了早已為她建造好的宮殿裡,自己則是坐在一旁。
思緒,隨著他的情緒回到了三百年前。
冬天的夜很漫長,是吸血鬼最喜歡的季節。
但是作為吸血鬼的他,最討厭,他討厭冬季,因為冬天他會沒有食物。
三百年前的他,還是個很年輕的吸血鬼,一隻還未成年的吸血鬼。
“滾開。”他被喝斥著。
“好心的伯爵,賞點食物吧。”就算隻是豬血,他現在也會奮不顧身地撲上去。
“滾!”
沒有人會可憐他的,他是落魄的貴族,但是年輕的他還沒有享受貴族就落魄了。父親的過世,母親竟然會拋棄他嫁給了別人。他就這樣被遺棄在了冬季的夜晚。
“餓……”他蜷曲成一團,窩在了一顆掉光了樹葉的禿樹下。
“你餓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抬頭尋找著那個聲音。
“我在這裡。”女人很美,美得讓他覺得她根本就是天使。
“你是天使麽?”他多麽渴望那答案是肯定。
“我和你一樣。”女人微微張開了那如櫻桃般的紅唇,一顆獠牙露了出來。
“但是你很美。”他笑了,這是第一次,會有一個如此美麗的女人願意和他說話。
“你餓了?”女人媚眼如絲,輕輕地抱起了他,玫瑰花香包圍住了他。
“你要做什麽?”他已無力反抗,如果說女人要喝他的血的話。
“吸我的血吧。”女人把自己的脖子湊到了他的唇下。“你餓了就吸吧。”
“為什麽這樣?”他看著那白雪般的粉頸,不想張開自己那血腥的嘴去破壞那美好。
“你餓了,就喝吧。”女人按著他的頭。他的獠牙,穿透了女人嬰兒般粉嫩的肌膚,扎進了血管裡。
本牧零搖了搖頭,他怎麽想到這個了?
他還在感激她麽?
不,他不會感激她的。
思緒繼續前進著,當然,還是三百年前的。
那夜,他很虛弱,在喝完了女人的血之後就睡了,睡在了冰冷的雪地裡,卻感覺比天鵝絨製的被子還暖。
但是醒來,女人已經不見了,他甚至懷疑,女人是否真的來過。
他覺得那仿佛是一場夢,但是精力充沛告訴他女人真的出現過,而掉落在了他身邊的一朵玫瑰,也告訴了他女人是真的出現過。
他拾起了那玫瑰花,是一朵黑色的玫瑰花,卻散發著最迷人的香氣。
本牧零的手裡,正捧著一朵深紅色的玫瑰花,一滴淚,落在了花瓣上,緩緩滑下。卻發現那滴已經不再隻是淚了。
這朵便是那朵黑色的玫瑰花,但是卻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染得它再也變不回純黑色的玫瑰了,染得它再也發不出那幽幽的香氣了。
是多少血?
本牧零已經不記得了。
他看著那深紅的玫瑰,無力地笑了;如果復仇,他為什麽會保存著這朵玫瑰三百年?如果是愛,為什麽他會不惜一切把它染紅?
他也不知道。
這答案的解,他也想知道。
“若羽,那些人真的是你殺的麽?”
“是。”
“若羽,你愛過我麽?”
“把這朵玫瑰染紅了,我便會愛你,我喜歡血,鮮紅的血。”
玫瑰,黑色的玫瑰,是若羽親手插進他喉嚨的。那感覺,本牧零到死都不會忘記,那是比心碎還要痛上一千倍的痛,比母親拋棄他時還要痛,比被遺棄在冬季的夜裡還要痛,是被心愛的人親手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