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爺,您慢走啊!”
“鄭公子,你怎麽好久都不來,人家想死你了――”
“柳少爺,來聽奴家彈琴嘛,來嘛來嘛!”
“大爺您找夏菊?她正好有客耶……讓小荷來陪您不好嗎?”
“……”
“……”
坐在二樓上冷眼瞧著樓下的妓女拉客,我掂著手中剛剛吃空的香蕉皮,滿臉鬱悶。
這個世道啊,真是汙濁不堪。看看每個進來的雄性動物,不是兩眼色光直放就是垂涎四五尺都還嫌不夠,哪裡還有身為男人應有的胸懷大志和自尊自愛?
虧古往今來的男人還有臉說什麽“紅顏禍水”,要不是你們自個兒燒昏了頭需要“水”來滅“火”,連涮鍋水都不會好死不死地偏就找上你。
自作孽不可活,眼斜還怪桌子歪。
“哎呀段公子,你也來啦!”
我百無聊賴地低頭看去,只見尚柳媽媽像個陀螺似地不斷在一個長得如同豬頭阿三的華服公子身旁轉來轉去。
“您今天要哪位姑娘作陪啊?瀟然,梅蕊,還是如月?”
“嗯……”“豬頭阿三”摩挲著下巴作思索狀,視線環場一周,卻突然把頭一抬,毫無防備的我立時跟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咦,尚柳媽媽,”他色迷迷地盯住我,手中的扇子在肥厚的掌心有意無意地敲了敲,“這小妞不錯。新來的?”
“呃……她是……是新來的,不過――”
“我今天就要她了,”滿意地收起折扇,“豬頭阿三”仰頭跟我搭話,“小妞,大爺我……”
話未說完,一塊香蕉皮倏然從天而降,“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中他的油臉,然後軟趴趴地滑落在地,留下些許果肉滑稽地粘在額頭、鼻尖上。
“哎呀!”我故作驚訝道,“對不起啊大爺,我剛手滑了,你不要緊吧?”
“……”
鬱悶地抹了一把臉,“豬頭阿三”正想脫口兩句“三字經”,卻突然面色一變,慌忙抹起眼睛來。
“辣,好辣……我的眼……眼睛……要、要瞎了……”
“段公子?段公子你怎麽了?”尚柳媽媽也慌了神,急忙招呼左右手,“快,快送段公子去醫館!”
於是一夥人七手八腳地架起體積龐大的“豬頭阿三”,慌裡慌張地直衝門外奔去。一直在樓上看熱鬧的我,也終於忍不住笑得東倒西歪――
瞎個大頭鬼啊,隻不過讓你多流點鹽水把眼睛消消毒,免得到處亂放“毒”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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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著小曲兒回到房間,丫頭四喜早已準備好了新鮮瓜果。抓起個紅通通的蘋果,舒適地往床上一倒,這小日子啊,嘖嘖!真是沒話說。
“小姐。”
“幹嘛?”
“你都來了十天了,什麽都不做成天除了吃就是睡,這樣好嗎?”
“……你有意見?”這小丫,說話就是不給人留情面,什麽都非要說到直接不可。尚柳媽媽怎麽給我派了個這麽不討喜的家夥?
“沒,沒啦……隻是覺得小姐你是不是在拖延時間……因為尚柳媽媽說,小姐你好像有任務在身……”
“……”走狗!絕對是走狗的走狗!“記得啦,我沒忘!”
可惡,說得倒輕巧,那也得有機會啊!總不能要我自個兒跑到夏侯家門口,攔住夏侯傑後說:“老兄,麻煩你被我的美色迷惑吧!”
那樣絕對會被當成花癡一拳打飛。
更何況我還不知道夏侯傑長得是圓是扁,萬一是個糟老頭怎麽辦?萬一有什麽變態的嗜好怎麽辦?萬一他發現我是臥底怎麽辦?萬一……
唉,不要想了,再想下去非崩潰不可。還是先喝口茶順順氣吧!唔……他是誰?
直愣愣地看著四喜把一個男子裝束的人引進房間,我瞪大了眼睛,在那張嬌若芙蓉、豔壓桃李卻又莫名熟悉的嫵媚臉蛋上來回逡巡。
“怎麽,不認得人家了嗎?”
噗!
滿口的茶水有力地噴了出去,那人躲閃不及,一張美顏不幸“遇難”,胸前也被點點滴落的茶水一滴滴打濕。
“咳咳……對、對不起……我……你……”
還沒等我把話說囫圇,只見他眼角一垂,小嘴一癟,滿臉的水跡加上此刻受到莫大委屈的哀怨表情,把他整個人襯托得有如剛被拋棄的怨婦一般。
“你……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人家?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本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居然……”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翹起蘭花指在臉上按了按,“你真的就這麽討厭人家嗎?”
嘔!!!
看到旁邊的四喜也一臉營養不良的青綠色,我強忍胃裡的翻江倒海硬撐著扯高嘴角,“那……那個……這位姑,不,公……子,你你你……能不能……別再咬那塊可憐的手帕了?它……它也很疼的……”
“可你都不理人家嘛!”
“我……”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咬著絲帕淚汪汪的樣子只會讓我更不想理,“總之……請你先坐下來,有話好好說行嗎?”
一陣清理之後――
“呃,我說這位姑……啊不,公子……你,找我有事嗎?”
“當然啦,人家想好好謝謝你嘛!可是那天你掉頭就跑,我追不上你啊,所以人家就四處打聽,這才知道姑娘你在這裡……可你看到人家卻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我……”他扭扭捏捏地搓著衣角,臉上堆滿了羞赧與委屈。
“……”
掉落一身豆大的雞皮疙瘩,我眼角抽搐地看著面前滿面通紅的家夥……我應該為他來找我感到高興嗎?
“那個……我說,這位公子,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你不必――”
“不,我爹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我當然要好好報答你呀!”眨了眨氤氳的水眸,他無比認真地回答。
救個屁啊,真當自己是險些被非禮的黃花大閨女嗎?!
“可是――”
“姑娘就不必推辭了,夏侯家的人並不是知恩不報的……”
“等、等等!”我倏而一驚,“你……剛剛說……誰家的人?”不會這麽湊巧吧?
“夏侯家呀!”他笑得恬美怡人,“哎呀,真是的,人家都忘了要自我介紹了……我叫夏侯意,你可以叫我小意、意意、阿意、意兒……這些我都很喜歡。”
……誰管你喜歡什麽叫法!
“呃……夏侯公子,”總得先搞清楚狀況,“請問……夏侯傑是你什麽人?”
“啊,那是家父。怎麽,姑娘你認識他?”
“不!不認識……隻是聽說過,呵呵……”
出運了出運了,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接下來就要好好謀劃一下怎麽利用這個娘娘腔進入夏侯府……
“那姑娘尊姓大名呢?”
“啊……呃,你叫我楚兒就好了。”心裡正在偷笑的我忙擺正了臉色,低頭款款答道。
“呀,楚兒……真美、真好的名字!”夏侯意搖頭晃腦,美眸亮光連閃,“要是人家的名字裡也有個‘楚’字,唔……我想想,夏侯楚意?夏侯意楚?嗯,還是單名一個楚字好聽,那樣別人就可以叫我楚兒、阿楚、楚楚……”
“……”這家夥到底有多在意別人怎麽叫他啊?!真那麽喜歡的話“楚兒”這個名字送你都可以!
“啊,抱歉,”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他用手帕嬌羞地掩了掩口,抬首又是明豔如花的面容,“事實上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楚兒姑娘你能夠答應人家。”
“……你說。”該不會要我當他的保鏢吧?
“請你……當我的未婚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