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忽然站起身來,道:"莫離!"
我止住腳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她淡笑如散開的水墨畫:"我要嫁到賀則去了。"
"和親的是你?"我有些吃驚。
不管怎麽樣,她畢竟是皇后的嫡女啊,皇后整個兒加一塊才一子一女,怎麽會把她送出去了呢?是皇上太看得起賀則了還是太不喜歡這個女兒了?
"是嫁給牟爾汗嗎?"我皺著眉,牟爾汗倒是個人才,只是凌厲了些,而且和年紀和皇上差不多大啊,雖然在這裡這種情況是很普遍的,但是五畢竟是公主,怎麽說都不能和一般人比。她,甘心嗎?
忽然想起君意來,其實他也可以做我現在這個身體的父親了,不過我的思維一直停留在了二十五歲,倒還沒覺得他比我大太多。
牟爾汗,怎麽想都不是個會對女人溫柔的男人!何況還是北方那種遊牧的生活,食物結構、生活習俗,五公主能習慣嗎?
我回看著她,站在這偌大的皇宮裡,這個最容易上演悲歡離合的地方。
五公主笑笑,只是那笑容裡卻沒有真正的笑意:"應該是吧。"
我想不到怎麽安慰她,只能拍拍她的肩,然後抱抱她。
我總是相信一個人脆弱的時候需要別人的懷抱,那樣四面的依靠讓人覺得安心,讓人覺得有人與自己同在。所以,我總是喜歡采取擁抱的方式去安慰別人。我不知道對於別人是否奏效,我只知道,當初的我是多麽需要多麽喜歡暗夜的擁抱。
五公主比我高,她的頭低下來放在我的肩上,身體慢慢地放松下來。我聽到她好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就是皇家的悲哀,還好你沒有生在皇家,所以不用去體會。"她頓了頓,用歎息一樣的口氣說,"其實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喜歡你的真實,喜歡你的強大,好像你可以保護住所有你在乎的人一樣。"
我松開她,笑:"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住。不過你說得對,或許我需要能夠保護住自己在乎的人的那種力量!"
第二日上朝的時候,皇上果然不出所料地宣布了由五公主和親一事,滿堂一片欷?#91;。不過是皇上的決議,再加上五公主已經二十歲,的確不小了,所以倒沒有人有什麽異議。
皇上依例問了一下我這個上言官。我偷偷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竟然已經顯出老態,原來董妃的逝世並不是對他無所謂啊,我忽然覺得有一點寬心了。
我恭敬地道:"皇上英明!"我現在對他或許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和依戀,但是,不可否認我還是想維護這個男人。畢竟一國之君不是那麽好做的,而他除了不是個好父親好情人以外,他的一切作為都對得起他的臣民。或者他也是對得起我的!
依舊是形容未央的那句話:越是親近的人,造成的傷害越大!所以不管未來是怎麽樣的,我想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維護你。
君意頷首道:"那這個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他的目光疲憊而威嚴地巡視了下殿上,揉著額頭道:"各位愛卿還有什麽啟奏沒有?"
一個老者頗為不忿地站出來道:"皇上,外番回鵠有不臣之心!"
君意的手一抖,目光爍爍:"向老將軍可是收到什麽消息?"
向老將軍明顯有點顫抖,全身都透出一股怒氣:"臣今早上朝時,收到邊軍急報,說回鵠有南侵的傾向。"
子謀冷冷一笑:"不就是看我父皇登基以來,已經打過兩次仗,以為這樣就可以稱霸了嗎?未免小看人了!"
戰火紛飛雖不可避免,可如此頻繁,難免有官逼民反之勢。可是,一國威嚴在那裡擺著,又如何能任人欺凌了去?
君意也是一臉肅穆,沉思許久才問道:"當真如此?可有什麽誤報?"
老將軍顫抖著手遞上一份文書,泣道:"皇上請過目啊!"
石公公走下階梯接了過去,轉呈給皇上。
皇上的眉頭越擰越緊, 我看著這事多半是十之**了。如此狀態唯有欷?#91;。
皇上把文書一扔,看向子謀:"這場仗誰去打?"
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樣看向子謀。
子謀臉上又呈現出我第一次見他時的那種表情,仿佛傲視天地萬物,仿佛把一切的一切握在拳中,踩在腳下。
他抱拳跪下,臉上是飛揚的神采:"兒臣願往!我要讓他們有得來沒得回!"
子謀的發跡全賴戰爭,十多年來,軍中竟然已無人能夠與之抗衡。皇上對他的牽製,也只能是在兵製的改革上。將一直以來的將帥之間的統領關系變成了隻認兵符不認帥。僅僅如此,卻也是多年的心血了。制度,是個最不容易變動的東西。但是,這一役,卻讓他再次將剛剛交還的兵力又收到麾下!
看樣子,莫琰也要盡快展露頭角才行!如此大權,豈能讓子謀一人握著?除了他帶走的,至少我要握著京畿重地的才行!今天有這一次敵人來犯,要是我,我也會趁機來第二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