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只聽得到風吹海浪的聲音,窗外唧唧蟲鳴。
是夜,依舊有這麽多的生物不願入眠,為何不眠?
酒店的房間裡,有兩三盞燈,閃爍。不是不眠,是不能入眠。厚床上明顯臥著兩個人,猛的晃過一眼,卻只有一個人的落陷。床塌深陷,總是無眠。
床中男子,低望懷中的小嬌娘,已經進入深層睡眠。再望一眼桌子上的時鍾,赫然已是午夜,即使不舍,也別無他選。
酒店外,停刻著一輛黑色的跑車,不知有意無意,亮著車燈的車子裡,竟空無一人。車燈所達之方,延伸過去,是一斷崖。
夏夜,寒風凌厲。崖邊,風大,吹得潛崖植物,搖晃,不得停擺。
夜空裡,懸掛著一輪明月,淡黃色的光芒,猶如陽光普灑大地,冷如月,卻毫不吝嗇自己的冷。
崖邊,久站著一個人,黑色的影子,在月光裡,顯得尤為協調,好似這一人是崖邊的雕塑,只是他在移動,移動的頻率頗高,不然他可真會讓人誤以為是一個守望孤崖的雕塑。
他急躁的步來步去,一刻也停不下來。碩大的身影,給靜夜帶來動感。然……
一輛線條優美的長梭型跑車,似飛燕般,從山腳駛來。在崖邊停刻,本已被攪動的夜空,此刻更加亂了起來。
“怎麽這麽久?”責備的望著來人,太冷的夜,給他的臉上增添了一絲冷霜。
來人凝望著天邊的冷月,微笑掛在嘴邊,與這寒冷的風極為不協調。“你說怎麽了?什麽事情?需要在這個時候找我。”雖是笑臉,可這一陣的回問,倒叫他無從回答。
兩個碩長的身影,就站在月亮的邊緣,黑漆漆的夜裡,仍舊有細細的唧唧聲,便隨著瘋狂的海浪,一拍接著一拍。
“咳~”輕咳一聲,避開來人的回問,轉移視線,望著崖下的海水,藍色上面泛著閃亮的光芒。好似夜空裡的點點繁星,靜默下來。
“還不曾知道,你敢把我從人生四大喜事上找來這裡,卻啞口無言。”冷冷的聲音從側身傳來,讓他呆立在原處,不敢行動分毫。
可,來人卻輕笑著。“放心,怎麽說我也是小輩,被打被罵都是小事。你總要說是什麽事情?”一連串的玩笑話,倒讓他覺得自己的膽怯很無理。
“咳~”不知是在寒風的吹動下生出了咳嗽的疾病,還是為了嚴正自己想笑的態度。這個人總是這麽多言,可……他帶大的人,他怎麽能不清楚他。
“老爹,你倒是說句話。”急躁的催著,大晚上把他叫來這裡,卻一句話也不說。
“聽說最近,常出沒於夜總會之類的地方?”他壓低聲音,嚴肅的望著來人。
“這您都知道了,看來我手下的人,也該清查一遍了,省的淨出些打小報告的人。”怒氣高漲,卻隱忍著。望著天空的一輪明月,靜靜的出神。床上的人兒應該正在深眠。
“說到你,也不知道改一下。萬一出個什麽岔子怎麽辦?”站在草地上,看也不看一眼旁邊的兒子。
“怎麽可能?老爹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你兒子的智商了。”大笑著,看一眼身邊的人。老頭總是這麽信不過他,就連他兒媳,他都懷疑他保護不了。怎麽可能?他是誰?
可是說實在的,她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還真的不知道。即便是他看錯,老爹應該不會看錯人才是,那個時候一直罵他沒力量去保護她,倒沒說過她會給他們帶來什麽壞事。
“能教我放心嘛!聽說你最近啟用了一個人,那個人的來歷你知道麽?還是在夜總會裡認識的,這樣的人都能讓你上心?”蔑視,雖說是自己帶大的人,他的想法,有時候他還真是不能理解。
就拿兒媳這件事請來說,明知道自己是或在刀口子的人,卻還要迎娶一個那麽純真無邪的人,不怕那天除了什麽事情,把她也牽扯進去。
“老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怕事了,這可一點也不想你的作風。”調侃道。身上的西服再也不能給他穩重的感覺,倒像是一個花花公子般的不羈。
“笑話,我什麽時候怕過,只是你這樣不小心。我……”哼哼一笑,卻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這個兒子話語實在太犀利。氣的他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呼呼的呼著氣。
“你什麽?”面帶笑容,一點都不把他的生氣看在心裡,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要氣死我。”粗喘著,愣著兒子,卻奈何不了他。
“我哪敢。”嘿嘿一笑。這樣的笑容,根本未曾在別人面前展現過。隨即變得很嚴肅。“本來是不會給他那樣的機會的,畢竟之前他是誰,我都不知道。但是……”嘴角露出一個邪笑,好在是夜晚,如果白天看見這樣的一個笑容,怕是晚上睡覺都要做噩夢了。“那天他一眼就認出我,並且還說一大串那樣的在理話,我如果不順著他的戲往下走,豈不是辜負了他的演技。只是看他這次演的好不好,能不能叫我賣座了。”
“不知道他是哪一路人馬麽?”最擔心的還是這個。莫名其妙受人算計,最是人難受的。海風一陣一陣的吹來,吹亂了浮發,也吹的面頰深冷。
“還在查,可是,老爹,你不會是打算揪住這件事情,讓我不得安寧吧!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不滿的說著,怎麽說今天也是他重要的日子,老爹真的打算破壞他的好事麽?雖然這件事情還在考慮中。
“好了,好了。你還是小心為妙,你這個惹事的樣子。讓我怎麽安心不管不問的,以前不是承諾過不出現在那種場合麽?怎麽越來越難管教了?”
放心?怎麽放心?做的那件事情, 能讓他安穩的放心。不說遠的,就說這次出來這件事情,也不看看是什麽情況,居然堂而皇之就要出門。
“婆婆媽媽~老爹何時也變成這個樣子了?”已經坐進車裡,聲音卻留在了外面。
月亮高掛,月影婆娑。
“哎~不許動她。”轉身,就發現他已經坐在了車裡,忙攔在車子前面。
“喝~老爹,你不是吧!可是洞房花燭啊!”苦著一張臉,看站在車子前面的嚴肅面容。
“嘿嘿~心急了?”嘿嘿的笑著,他都不急,他急個什麽。
只是這邊已經答應了親家,怎麽能這麽就壞了?
已經發動車子,朝山下駛去。
隻留下他,望著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