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沒有說話，略帶深意地望著不遠處金屋派的一群人，她很清楚雲歌已經知道了她要表達的意思。

　　雲歌微怔，俊美的面龐掠過一絲躊躇，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我做不到。”

　　不得不說，程靈素所說是一個非常理智，非常有誘惑的提議，從她的角度來說，無論是作為棋子的金屋派，還是幕後策劃的樓心派，都是站在雲山派的對立面的。現在樓心派被滅已成定局，金屋派的幫主和精銳也都聚集在此，雲山派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之便，只要開了天罡北鬥護山大陣，全殲他們是易如反掌，雖然不知道消滅一個門派的具體獲利是多少，但從樓心派處心積慮想要置自己於死地就可以發現，金錢、裝備、原料，甚至武功秘籍這些鐵定是少不了的。

　　聽雲歌說出答案，程靈素面色一緩，露出釋然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你還真是個溫和的幫主呵。”

　　雲歌啞然，難不成剛才她的提議也是某種試探?想到這，不由得暗自搖搖頭，和聰明女人打交道還真累呀。

　　“走吧，客人還在一邊等著呢。”程靈素淡淡道。

　　張三棍老遠衝著雲歌抱拳道:“雲掌門真是神機妙算，若不是你，我金屋派今夜就要在武林除名了。”

　　“我說三棍，人家都說金屋藏嬌，我怎麽見你這全是大老爺們，連個女人影子都看不到，名不符實呀。”雲歌沒有接他的話，反是很自然熟的和他聊起女人的話題，不過這兩人也的確可以算得上相熟了。

　　“這……”張三棍也沒意識到會突然扯到這個話題，一時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左顧右盼，神色尷尬。

　　“回雲掌門的話，我家幫主憐惜門下女弟子，以身赴險的事情都不會讓她們參加。”張三棍身邊的馮三非常及時的上前解了圍。

　　這回卻換成雲歌難堪了，他看了看身邊的程靈素，想到她和阿碧剛剛領導了一場凶險的戰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心中暗道，真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呀。

　　“撲哧”一聲輕笑，程靈素顯然看出雲歌的窘迫，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位是……”張三棍這才注意到雲歌身邊的素衣女子，論長相只能算是一般，但那從容不迫的氣質卻有著非常強大的氣場。

　　“我姓林，是雲山派的弟子。”這回沒等雲歌開口，程靈素搶先答道，說完飽含深意地朝雲歌眨了眨眼。

　　雲歌會心一笑，知道她是想起上次紫流蘇派流雲來商量生意的事情，真是冰雪聰明的可人呀。

　　“這是門派之中為數不多的懂丹藥之術的弟子，多虧了她，要不剛才那幾枚銀針也真要了我的命了。”雲歌生怕張三棍繼續問起什麽，連忙岔開話題，指著馮三問道，“剛才一戰，我看這位壯士不僅武功高超，而且有勇有謀，可否告知姓名。”

　　“雲掌門說笑了，在下馮三，可是你的手下敗將。”馮三把頭一低，不好意思地說道。

　　“敗給雲掌門沒什麽好羞愧的，他可是比武的冠軍。”張三棍一拍馮三肩頭，大大咧咧地說道，“這是我的總管，幫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打理的。”

　　雲歌點了點頭，心道，還真是個人才，要是雲山派多幾個這樣的人，阿碧就可以徹底解放了，想到這，又忍不住多看了馮三幾眼。

　　對方哪知道雲歌這個心思，還以為雲歌對馮三有什麽看法，一時倒有點緊張的手足無措了。

　　意識到氣氛有點尷尬，雲歌忽然笑了笑，問道:“今晚的事情，張掌門有什麽感想?”稱呼一下從“三棍”變成了“張掌門”，談判的意味非常明顯。不管怎麽說，今天晚上的事金烏派也不是一定關系沒有。

　　張三棍臉色微變，難掩不悅:“不管初衷怎麽樣，今天也算是你我兩家相互配合，擊殺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我看……”

　　雲歌劍眉一軒，打趣道:“這麽說，我是不是要代表雲山派感謝你們呀?”

　　“這……”張三棍一時語塞。

　　馮三手心裡捏著一把汗，強抑著心中的不緊張與不安，對雲歌笑道:“此事全因我們而起，是我們疏忽了，多虧了雲掌門慧眼如炬，免了本門一場滅頂之災。”

　　見雲歌沒有作聲，馮三繼續說道:“但在對方眼中，我們只是刀，他們真正想要對付的卻是你們雲山派，所以……”

　　這個馮三分析的倒是很中肯，這也正是雲歌所在意的，不管怎麽說，在對付樓心派這個問題上，對方配合得可以說天衣無縫。更何況，這個張三棍雖然頭腦簡單了點，但是那種直來直去，沒有心機的性格，很對雲歌胃口。

　　“繼續說下去。”雲歌不動聲色，自己無論是實力還是輿論上都佔了優勢，不好好利用，從對方身上榨點油水出來，有點不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我們是盟友，而不是敵人。”馮三道。

　　雲歌咧嘴一笑，點點頭，說道:“馮總管真是個聰明人。今天雖說我雲山派損失不小，但在下絕對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相反，若不是你們歪打正著，後果可真就不堪設想啊。”程靈素在一旁卻暗自發笑，有什麽損失，除了累了點，倒還真沒有什麽損失。

　　“我只是恨你們幫主太不理智，這麽容易就上了對方當。”雲歌也不待對方插話，歎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吃了我的虎鞭，怎麽就這麽衝動呢?”

　　“不是我吃的，是雲中鶴……”張三棍一臉無辜， 說完又想了想，衝動和吃虎鞭有關系嗎?好像是有點哦。

　　張三棍還在納悶，那邊程靈素早已經忍俊不禁，笑道:“不如兩派結成同盟怎麽樣?”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緩，鬢邊兩綹黑色的淡細柔絲逆風飄拂，說不出有多好看。

　　“對對，結盟。”張三棍本來混亂的思緒，此刻已經清晰，連忙接話道，“我金屋派和你同盟，而且絕對以你馬首是瞻。”

　　這個提議讓雲歌怦然心動，多一個盟友，總是好事，而且金屋派的實力應該也不會很弱，當下點頭微笑道:“這個提議不錯，而且從剛才兩派弟子的配合的非常默契，有著很好的同盟基礎。”

　　張三棍和馮三面面相覷，本以為對方會索要一筆賠償什麽的，哪知道不但沒有什麽索賠，還結成了盟友，對他來說攀上雲山派這棵大樹，對以後的發展自是有利無害。

　　既然決定同盟了，下面的事情就交給程靈素了，雲歌習慣性地做起甩手掌櫃。程靈素和馮三一陣商量之後，算是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同時盟友關系終於定了下來，最近的一些合作也有了初步打算，包括針對樓心派的報復行動。

　　張三棍是個粗人，對這些細枝末節一點都不關心，純粹是覺得雲歌這人可交朋友才與之結盟，馮三倒是個謹細之人，但在程靈素面前卻時不時腦筋短路，整個合作計劃基本上是程靈素定的，至於所簽的條約平等不平等，估計也只有她心裡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