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趙敏原本想著從背後一劍刺過去,可是一想到他奮不顧身的擋在自己的身前的那種關切,想到他將自己護在胸前的溫柔,她提起的長劍就再也刺不下去。可是這可惡的家夥明明夜探自己寢室,偷窺了自己的裸.體,剛剛又摸了自己的肩膀,還有胸部,這讓她卻又無論如何無法以一種平和的心態去面對他。
最終,所有的驚疑、憤怒、感激、委屈、甚至還有一絲迷惘,全部化作了打在他臉上的輕輕一掌。
看著趙敏滿臉通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雲歌心裡忍不住浮起一片愛憐,輕輕解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輕聲說道:“若是這樣能讓你氣消,我不介意再挨一下。”
“撲哧”一聲輕笑,趙敏也被他這副近乎無賴的舉動弄得啼笑皆非,明明是他有錯在先,卻搞得自己不講道理似的,當下杏眼圓瞪:“想這樣就算了,太天真了!”
雲歌聳了聳肩,說道:“那要不……我以身相許?”
“你……”趙敏羞道,“這種話也說得出口,果然是個小淫.賊。”
“真要是淫.賊,剛剛就把你就地正法了!還能讓你有力氣打人?”雲歌歎道,“我果然不是一個做壞人的料。”語氣略帶幾分無奈,眼光卻是不老實的在她高高聳起的胸部逡巡。
察覺到對方挑釁的眼神,趙敏卻是沒有再和他針鋒相對,在這一霎時之間,心中起了異樣的感覺,似乎剛剛他的手掌拂過胸前蓓蕾的感覺很是奇妙。
見趙敏不再說話,雲歌突然覺得原本這種相互較勁的遊戲,突然成了自己單方面的猥.褻,頓時索然無味,便正色道:“雖說現在我說的話你可能不相信,但我還是要解釋一下。第一,那天誤闖你的閨房實屬意外;第二,今天救你並不是想圖什麽,只是不希望你受傷,如此而已。”
“為什麽?”趙敏聞言,詫異地抬眼看著他。
“只是因為你是趙敏啊。”雲歌小聲嘀咕了一句,卻沒有想到還是讓趙敏聽見了。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這一下,趙敏更加意外了!
雲歌啞然,這要怎麽解釋呢?自己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的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
見雲歌一改之前的油嘴滑舌,變得沉默不語,趙敏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兩人其實是很陌生的。
“我要走了。”趙敏緊了緊雲歌披在她身上的衣服,終於打破了沉默,她是堂堂郡主,若是失蹤不回,只怕整個王府都會翻了天。
雲歌笑了笑:“雖說有些不舍,但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更何況,直覺告訴我,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趙敏見他笑容真誠,不似為了敷衍自己而故意找些話說,心中沒來由地感到一喜,嘴上卻是不依不饒,冷笑道:“再見面,你就沒有今天的好運氣了!”言罷,卻是頭也不回的推門而出,隨即卻又是扔回了一個白色的瓷瓶。
雲歌將瓷瓶收在懷中,望著漸行漸遠的靚麗身影,心中亦是泛起一絲莫名的惆悵。
…………
全真教眾人的落腳地點並不難找。
雲歌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好遇到邱處機起身往外走,一見雲歌到來,卻是怒目而視,拔劍相向:“你還敢回來!”
雲歌抬手將瓷瓶扔給他,冷冷道:“這是解藥,白色內服,黑色外敷。”對這個脾氣暴躁的牛鼻子老道,雲歌並沒有什麽好感!
邱處機收起解藥,臉上陰晴不定地看著雲歌,也不敢相信這是真是假!
雲歌有點不耐煩地說道:“若真要害了馬道長,我根本無須出現在這裡,沒了解藥,他還能活過三天?”
邱處機這才醒悟,恨恨地收起長劍,回到裡屋給馬鈺解毒。
楊鐵心見雲歌回來,卻是起身行禮,謝道:“不管怎麽說,此番我楊家一家能夠團圓,要多謝雲少俠了!”
雲歌回禮道:“不必客氣,既是當初允諾你之事,我只是履行諾言而已。不知貴公子如今……”
楊鐵心歎道:“康兒一直沉默不語,也不知道他自己究竟是如何作想。”
雲歌忽然問道:“楊大俠,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他不認你這個父親,你當如何是好?”
“小畜生若是不願,我先一掌打死了他。”又是丘處機這個老道,他喂馬鈺服下解藥,不放心雲歌,旋即趕了出來。
“這……”楊鐵心顯然對邱處機的回答不認同。
“他生身父母盡數在此,就算要回王府,完顏洪烈豈能容他?”王處一此時卻時走了出來,看得出來經過之前的調養,他已經全數恢復了。
其實完顏洪烈不但能容,而且一直將完顏康視若親子,即使面對歐陽鋒,也沒想拋下這個便宜兒子獨自逃生。只是這些話,也沒必要說給眼前的人聽。
雲歌歎了口氣,站起身來道:“能不能讓我見一見他。”
邱處機對他仍有戒心,一聞此言,立時喝道:“你又想做什麽?放走了那個郡主,你難道還想再救走這個小王爺嗎?”
尼妹的!雲歌真的很想抽這個牛鼻子老道幾下,聽他這麽一說,當下凜眉:“邱道長,我有幾句話想說,不知當說不當說。”
“哼,有什麽話隻管說!”
雲歌冷冷道:“當初你讓我殺段天德,曾許諾《天罡北鬥陣》,事後卻給了我一張破紙,有沒有這件事!”
“這……”
“貴教王真人的藥是不是我從趙王府上取回?”
王處一見雲歌語氣極為不善,當下緩言:“的確如此,貧道在此謝過了。”言罷卻是深深地行了一禮。
雲歌卻是視而不見,故意擺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繼續向邱處機問道:“剛剛給你的藥是不是救馬真的人解藥?”
“……”
“我三番五次助你全真教,而你所做的卻是殺害我兩名弟子。這就是你全真教,是你邱真人所行的俠義之道?”
雲歌說話的語速很慢,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冰冷,偏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教場上的眾人無法反駁。
邱處機一向心高氣傲,哪裡受過這般的擠兌,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陣,心中憤怒無比,嘴上卻無言以對,過了好久,才恨恨地扔下一句話:“罷了!這是《天罡北鬥陣法》的詳解,你拿去!還有,這是全真教的內功心法,一並給你,算是還了兩位師兄的救命之恩。從此以後,我全真教再不欠你!”說罷,扔給雲歌兩本薄薄的冊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這也行!
有好處不佔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雲歌毫不含糊地將兩本冊子收進懷裡,一點也不在乎一旁王處一複雜的眼光。
一夜不見,完顏康看上去似乎憔悴了許多,垂落的長發幾乎遮住了他整個臉,但是高挺的鼻梁,卻使那張面孔在頹廢中依舊呈現出貴族般的氣質。他的穴道早就解開,卻一點也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他可以不相信楊鐵心,不相信邱處機,但是卻不能不相信包惜弱,十幾年來從來沒有打罵過自己的母親,頭一遭給了一個比任何打罵都痛苦的選擇。
見到雲歌進來,包惜弱識趣地退了出去,完顏康抬眼茫然地打量了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目光中露出一絲憤怒,旋即又恢復了剛剛的空洞。
雲歌歎道:“不論你叫楊康,還是完顏康,你首先都是你自己。”
莫名其妙的話語,卻是讓完顏康有了一絲觸動。
“從我的觀點來看,一個是親生父親,一個是養父,無論你選擇哪一個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是正確的。”雲歌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更何況,這兩者也並不存在著截然的矛盾。”
“說得輕松,但是他們兩人卻是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完顏康終於說話了。
“上一輩的矛盾,是他們的事情,你又何必糾纏於其中!”
“別再講什麽大道理!我聽過很多道理, 但卻仍舊好不過這一生。”
尼妹,想不到你還是個小文青啊!
雲歌知道他真正在乎的並不在此,當下繼續說道,“擁有小王爺的身份,你會有榮華富貴,有錦衣華服,有饈美饌,有權有勢有地位。”
不等他回答,雲歌繼續說道:“同樣的道理,你隨著楊鐵心走,全真教的牛鼻子老道會悉心教你武功,同樣會有武功,有威望,有地位。”
“你究竟想說什麽?”完顏康很奇怪他所說的話,明明都能聽得懂,卻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道理很簡單,是你的才是你的,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江湖中的聲名威望,是來自上一輩的福蔭,師門的積累,還是來源於自身的闖蕩,這是截然不同的。”雲歌淡淡說道,“道理很明白,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真正拋開自己當下所擁有的。”
“流年似水,有些事情一下子過去了,有的事情很久也過不去。但是歲月如流,一切都已發生過,發生過的事再也沒有改變的余地。什麽都會過去,但總有些東西發生了就不能抹煞。就如同你無法改變楊鐵心生你,完顏洪烈養育你這件事實,但是你的未來如何卻不再取決於他們,而是取決於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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