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山腳下,一隊人馬悄無聲息的來到雲山派的山門前。www.jdxs.net更新最快為首之人一身黑衣,一頭亂發和濃密的胡須,幾乎遮住了他整個臉,但是那白裡透紅的嘴唇,卻使這張面龐在粗狂中呈現出一股陰柔的氣質,而那雙細長的丹鳳眼,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之感,仿佛他這般須發凌張是刻意用來掩飾這種陰鬱與嫵媚之態。
黑衣人身邊一位白發老者,眉頭深鎖,似是在思考著什麽。
“情況怎麽樣了?”在山下等了好幾個時辰了,此刻黑衣之人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身邊一個看起來挺精悍的漢子聽他問起,連忙回道:“回稟幫主,剛剛聽到一聲慘痛的嘶吼,聽起來像是那名來自西域的強者,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被稱作幫主的黑衣人點了點頭:“既是如此,我們也……”
“等下。”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發老者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幫主,我還是覺得這次的行動有些草率。”
黑衣人有些不悅,沉聲道:“錢長老,這次針對雲山派的行動計劃是你提出的,現在到了最後關頭,你又止步不前。不就是因為歐陽鋒提前了幾天行動嗎,難不成你以為憑這種小門派,能夠和西域白駝山莊對抗?”
錢長老歎了口氣,說道:“就是覺得歐陽鋒進攻的時機太奇怪了,按理來說,雲山派殺死歐陽克這事知情的人並不多。就算我們紫霄派也是偶然中探得,可偏偏在我們計劃的前十天,歐陽鋒就已經殺上山去了。你可想過。這消息究竟是誰放出去的?”
這名黑衣男子是紫霄派的掌門人,名叫楚劍舟,聽完錢長老的話,卻是一臉不耐煩,擺了擺手說道:“你認為這是個圈套?歐陽鋒和那個叫雲歌的家夥聯手演雙簧騙我們?”
錢長老苦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錢長老的疑慮提醒了楚劍舟,若說有人知道這個消息。那還真有。不過一想到天羅雲豹在玩家中的口碑,楚劍舟就打消了這個顧慮。
更何況。紫霄派和天羅雲豹合作已經很多次了,就算上次刺殺不成,他們也沒有理由為了一個陌生的門派而放棄一個長久的合作夥伴。
除非他們有更大的利益……
腦海中偶然閃過的念頭讓楚劍舟忽然心生警覺,可眼下這麽多人都在等著自己做決定。他終於冷哼一聲:“好了,不用說了。事實擺在眼前,歐陽鋒破了雲山派的護山大陣,此刻正在和對方廝殺。若是歐陽鋒勝了,憑我們之前在白駝山莊的投資,正好可以順勢接管雲山派;若是敗了,雲山派也鐵定損失慘重,我們正好漁翁得利,無論怎麽看。這個計劃都很完美。”
錢長老也知道原本的計劃就如此,這一手趨虎吞狼之計後續就是看歐陽鋒和雲山派之戰的結果,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一起消滅。
只是這一個小小的時間差,卻讓他多了幾分遲疑。是對方的誘敵之計,還是自己想多了?
正在猶豫之際,楚劍舟又說道:“不管了,留幾個人在這接應。其他人,跟我上。”
…………
西湖邊。斷橋上,一名紫衫女子靜立不語。怔怔地望著西湖碧波,柔美的臉龐微透著光暈,白晰的右手卻握著一杆高過頭頂的長槍,英氣勃發,讓人不忍移目。
正是《一桶漿糊》中的傳奇玩家,紫流蘇。
聽到身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紫流蘇沒有回頭,長槍一橫,淡淡道:“戰魂幫主,請留步。”
人群停下腳步,為首之人正是雲歌的老對頭,戰魂臨海。
紫流蘇的攔路讓戰魂臨海頗覺意外,據他所知,雲山派和紫流蘇的紫竹幫雖有生意上的往來,但無論是數目並不大,甚至都比不上遊戲裡那些並不出名的遊戲工會,更不用說戰魂盟這樣的老牌工會。這也並不難理解,雲歌這樣的獨行俠再怎麽運氣逆天,也比不上這些遊戲工會的團體作戰。
“流蘇幫主不在揚州城聽曲喝茶,打打算盤,跑到這裡攔路,是唱的哪一出啊。”戰魂臨海笑了笑,故意表示出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紫流蘇笑了笑:“揚州的瘦西湖美則美矣,卻少了一些西湖的大氣。這湖啊水的,還是要大氣一些才是。”
戰魂臨海聽出她語中帶刺,似有嘲笑他心胸狹窄,不靠大氣的意思,不由得皺起眉頭:“這話似乎有所指啊,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紫流蘇依舊淡淡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直說了吧,我在這裡是受人之托,讓你不要插手雲山派一役。”
“哦?”戰魂臨海習慣性地眯了眯眼睛,“受人之托?何人?不會是雲山派那位雲掌門吧?”
紫流蘇很大方地點點頭:“就是他。”
她的坦然反倒讓戰魂臨海有了一些不自然:“你就這麽確信我會聽從你的建議?”
紫流蘇似是有些無聊,將長槍在手中舞了一個槍花,笑道:“既然我敢攔在這裡,自然是有把握的。”
“理由?”
“第一,得罪我對你戰魂幫,乃到整個戰魂盟沒有好處。打打殺殺我的紫竹幫排不上號,但論起對江湖局勢的影響,你們都比不上我。”
戰魂臨海微微皺眉,雖然心有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都是事實,紫流蘇利用著先發的優勢,到目前為止已經控制了高級藥品、裝備的市場,在很多區域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在她的運作之下,所謂的紫竹幫與其說是一個玩家門派,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商業帝國。
“這算一個理由,但還不夠。”戰魂臨海能夠統領這麽一個大的遊戲公會,也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他是恨雲歌,但在利益面前,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紫流蘇微微撇了撇嘴,似是猜到了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如果我說,你現在趕過去,不一定能佔到什麽便宜,你會信嗎?”
“哦?”戰魂臨海眉頭一挑,臉色一沉,“怎麽說?”
紫流蘇沒有說話,輕輕拍了拍手,側開身子。
斷橋的另一頭,一個嬌小的人影微微走了過來,少女皮膚粉膩如雪,冰肌玉骨,清麗中又透著幾分女子與生俱來的秀美,正是雲歌手下另一名傳奇丫鬟——雙兒。
雙兒來到紫流蘇身邊,抬眼看了看身邊這個高挑典雅的女人,得到對方肯定與鼓勵的眼神,這便轉過臉去,望著戰魂臨海一行人,緩緩道:“我家公子讓我給你們帶一句話,感謝戰魂幫主的情報。”
雙兒的語調輕脆悅耳,帶有一種江南特別有甜糯,落在戰魂臨海耳朵裡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一聲感謝,不知情的人自然是聽得雲裡霧裡,對於戰魂臨海這樣的策劃者聽到耳裡自然是全明白。
自己的打算原來早就被對方識破了!
…………
暮色蒼茫,煙雲縹緲,晚霞中的雲麓山自有一種悠然閑適的味道,只是來不及掩去的死屍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道,讓這種閑適之中憑添了幾分淒涼慘烈。
楚劍舟率領紫霄派一行人一路暢行無阻,除了倒地的花木和飛散的禽鳥,竟然一個弟子都沒有看見。
此刻來到半山腰,終於見到有人攔路。
一名綠衫女子孤零零地坐在空地中央,瑤鼻櫻唇,雪頸玉白,眉若遠山卻結著一股愁怨,眸似秋水卻隱含怒意,偏偏皮膚幼嫩滑潤,在滿地血汙中仿似仙子臨凡。
“楚掌門,你來得有些晚啊。小女子在此等候多時了!”
揉弦激蕩,琴音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