鼇拜一死,康熙原本緊張的神情一掃而空,“啪”地站起身,用力對著桌子猛拍了一掌,“小桂子,給朕叫些太監進來,把上書房打掃乾淨,將那些武士抬下去好好安葬,有家眷的全部都給朕安排好,場上眾位勇士也先安排休息,明日聽封!再宣康親王,索額圖覲見。”
不愧是一代名君,發生這麽大的變故,卻是依然不露一絲慌亂,處置起來滴水不漏,更為難得的是此刻的康熙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雲歌眾人皆已負傷,此刻康熙下令讓他們休息,也都松了口氣,知道殺鼇拜的獎勵要等一等才能拿到了。
紫流蘇的任務是要殺掉康熙,眼下倒是個好機會,只是作為商人,她追求的是利益最大話,眼下獎勵未入手,她也不願意放過這即將到手的獎勵。
雲歌右臂骨裂,程靈素早就過來幫他止了血,但是想要讓手臂行動自如還是需要一段時間,見康熙命眾人休息,雲歌望了望場上眾人一眼,在程靈素耳邊低語了幾句。
見眾人陸續離開上書房,程靈素輕聲對康熙說道:“皇上,剛才為誅鼇拜,不得已在香爐中放了點迷藥,這是解藥,請皇上兌水服下。”說罷,便將一顆白色的藥丸遞了過去。
韋小寶見狀,也想上前來拿,卻不料程靈素將解藥給了康熙以後,卻是一點也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雲歌遠遠吊在最後,強忍著右臂的疼痛,走到韋小寶身邊,耳語了幾句,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你和小寶說了什麽?”出了上書房,紫流蘇一臉不悅地問道。
“放心,我不會做有損你的利益之事的。”雲歌打了個哈哈,沒有正面回答。
鼇拜一死,康親王和索額圖被召進了宮,沒一會兒,整個皇宮都忙碌了起來。
上書房內,索額圖道:“皇上,上書房須得好好打掃,是否請皇上移駕,到寢宮休息?”康熙點點頭,由康親王和索額圖伴向寢宮。
韋小寶不知是否該當跟去,正躊躇間,康熙向他點了點頭,道:“你跟我來。”
康親王和索額圖在寢宮外數百步處便已告辭。皇宮的內院,除了後妃公主、太監宮女之外,外臣向來不得涉足。韋小寶跟著康熙進內,本來料想皇帝的寢宮定是金碧輝煌,到處鑲滿了翡翠白玉,牆壁上的夜明珠少說也有二三千顆,晚上不用點燈。哪知進了寢宮,也不過是一間尋常屋子,隻被褥枕頭之物都是黃綢所製、繡以龍鳳花紋而已,一見之下,大失所望,心道:“比我們揚州麗春院中的房間,可也神氣不了多少。”
“啟稟皇上,會同王公大臣,已查明鼇拜大罪一共三十款。”康親王低頭匯報道。不得不說,這幫大清王臣辦事的效率真高!
康熙頗感意外,道:“三十款?有這麽多?”
康親王道:“鼇拜罪孽深重,原不止這三十款,只是奴才們秉承皇上聖意,從寬究治。”
康熙道:“哪三十款?”
康親王取出一張白紙,念道:“鼇拜欺君擅權,罪一。引用奸黨,罪二。結黨議政,罪三。聚貨養奸,罪四。巧飾供詞,罪五。擅起馬爾賽等先帝不用之人,罪六。擅殺蘇克薩哈……”
康熙聽到蘇克薩哈,打斷道:“蘇克薩哈給鼇拜害死之後,他家產都給鼇拜佔去了罷?”
這時候康親王沒有說話,索額圖接道:“蘇克薩哈的田地財產,是沒入了內庫的。不過鼇拜當時曾親自領人到蘇克薩哈家裡搜查,金銀珠寶等物,都飽入了鼇拜私囊。”
康熙道:“我也料到如此。索額圖,你到鼇拜家中瞧瞧,查明家產,本來是蘇克薩哈的財物,都發還給他子孫。至於鼇拜黨朋余孽,就交由你去處置吧!”
索額圖道:“皇上聖恩浩蕩。”兩人見康熙沒再什麽話說,便慢慢退向書房門口。
康熙道:“等等,小桂子,你跟著前去。”
韋小寶心頭一驚,那個雲歌真是料事如神啊,他怎麽會知道小玄子會派我去抄鼇拜的家啊!
第二日一早,索額圖和韋小寶騎著馬一同前往鼇拜府上,令人不解的是,雲歌竟然一身侍衛打扮跟在了韋小寶身後,索額圖聽說這位便是昨日手刃鼇拜之人,立刻肅然起敬。
雲歌微笑著對他行了個禮,一路上卻沒怎麽說話。對於這個索額圖,雲歌熟悉歷史,還是知道這個人的,索額圖的父親索尼,是康熙初立時的四名顧命大臣之首。索尼死後,索額圖升為吏部侍郎,其時鼇拜專橫,索額圖不敢與抗,辭去吏部侍郎之職,改充一等侍衛。康熙知他和鼇拜素來不合,因此這次特加重用。
快到鼇拜府上之時,雲歌尋了一個機會,悄聲問道:“大人可知,這次抄鼇拜的家,皇上為啥讓你來?又為什麽特意讓韋公公跟著?”
索額圖是官場上人精似的人物,本來心中就有疑問,被雲歌這麽一問,立馬意識到此中的玄機:鼇拜當權多年,家中的金銀財寶自是不計其數。皇上派我去抄他的家,那是最大的肥缺。這件事我毫無功勞,為什麽要挑我發財?這個小桂子是皇上面前得寵的小太監,此次救駕擒奸,立有大功,讓他陪我來,想必一來是為了監視我,另一層意思則是想給他一些好處吧。
想到這一點,索額圖耐人尋味地對雲歌笑了笑,沒有說什麽話,卻是尋了個借口走開,抄家之事卻是一概推給了韋小寶。
見索額圖如此知趣,雲歌暗笑,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韋公公,我和你家幫主是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大可放心。你先把這解藥服下去。”雲歌一邊和韋小寶拉著家常, 一邊把解藥給了他。原來,昨日程靈素在雲歌的授意之下,故意將韋小寶的解藥扣了下來,以此換得一個陪他抄鼇拜家的機會。韋小寶生來膽小,對自己的性命最是看重,自然不會拒絕,而且雲歌為殺了鼇拜,付出了一隻膀子的代價,就衝著這個,也能帶他過來了。
韋小寶接過解藥,連忙塞進嘴裡,問道:“雲大哥,你特意陪我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沒事沒事。”雲歌擺了擺手,不經意地說道,“只是怕你年少,耽誤了發財的機會。”
“發財?”韋小寶不解地問道。
雲歌點了點頭,說道:“你可知道為什麽皇帝讓你前來抄家?”
韋小寶想了想,搖了搖頭,他的確是不知道小玄子為什麽命自己來,自己連字都不認識,更不會清點、記帳什麽的,完全沒有道理啊。
雲歌歎道:“你今番誅殺鼇拜立了大功,論功勞,封你個四品以上的官那是沒問題的。但你的身份是太監,卻不能為官,小皇帝為了不虧欠你,讓你來抄鼇拜的家,是想給你一些補償。索額圖明白了皇帝的用處,這才借故溜了。一會兒,你瞧著什麽好玩的物事,盡管拿好了,不管拿什麽,皇上都不會問的。”
韋小寶被雲歌一點撥,立馬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心道:幸虧幫主帶來這麽一個聰明的幫手,要不這麽好的發財機會就浪費了。一想到有錢拿,韋小寶看向雲歌的眼神都變得熱烈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