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你到底還有多少幫手?”歐陽鋒仰天狂笑,雙目竟是無窮怒意,“通通出來吧,我一並解決。”
雲歌也有同樣的疑惑。他所安排的後手已然出盡,護山大陣被破,天罡北鬥陣被破,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情,計劃中此刻守在這裡的只有自己和蒼風、暮雪三人。
桃花蠱的成功讓雲歌有了一絲底氣,任盈盈的意外入局更是讓雲歌看到了希望。然而,中了蠱毒的歐陽鋒依舊強悍,讓雲歌生出一種機關算盡也沒有辦法的無力感。
剛才那一陣琴聲自然是阿碧所奏,眼下這一抹白色靚影,卻是雲山派中戰力最弱的一名傳奇俠客——程靈素。
不按計劃行事,真該打屁股。
場上的戰局卻不給雲歌吐槽的機會。
一聲“一並解決”,前一刻還執杖前攻的歐陽鋒,眨眼間人已不見蹤影,白色的大氅旋作一團,挾著無匹雄勁,卷沙揚塵,徑取剛剛入局的程靈素。
歐陽鋒並不知道來人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實力如何,但他對大局的判斷卻異常清晰,場中五人,雲歌、任盈盈、蒼風、暮雪俱都有傷,而程靈素是唯一一名未曾負傷,行動自如的新興戰力,未免節外生枝,必須先予摘除。更何況,從她剛才那一手銀針的手法來看,似乎她的武功並不怎麽樣。
“程姑娘,退下。”雲歌幾乎忍不住吐氣開聲。起身援護。
這也是歐陽鋒所期盼的。
雲歌是所有計劃的制定者,也是執行中最關鍵的一環,此刻受傷倒地。若是能趁機調息完畢,尚能與中了蠱毒的歐陽鋒一鬥;襲擊程靈素除了斷絕後患,更是歐陽鋒“攻敵之必救”的險惡心計。假使雲歌不顧自身傷勢,貿然上前,這一招不僅要取程靈素,甚至能將雲歌一並殺除,一石二鳥。遠比直取場上其他人更加上算。
程靈素平素最大的喜好就是養花養草,煉丹製藥。武功自是平平,甚至還比不上入門晚於她的雙兒,但她卻是冰雪聰明,對場上局勢自有一種洞若觀火的把握。眼見歐陽鋒襲來,嘴角浮露一絲微笑:“等的就是你。”
蓮步一踏,短劍輕揚,不僅沒有閃躲,反倒是昂然迎向歐陽鋒!
歐陽鋒神情一凜:“莫非……這仍是計?”忽然猶豫,原本十拿九穩的一杖為之一挫,白色大氅落影還形,蛇杖停在她身前,距離她清秀的臉龐不過三尺。勁風揚起她滿頭青絲,婉若飄逸的白衣仙子。
既無伏兵,也無陷井。程靈素俏臉上掠過一抹毫無懼色的清冷蔑色,銀牙咬碎,朱唇輕啟:“你上當了,白癡。”
抿嘴而笑,滿是鄙夷譏諷。她賭對了,歐陽鋒的確是一個疑心重重的人。
歐陽鋒怒道:“找死!”
忽聽一陣“嗡嗡嗡”響。一團白茫茫、灰蒙蒙的東西從她袖間疾飛出來,直襲歐陽鋒的面門。
玉蜂!
揚州拍賣會上買來的兩隻玉蜂。竟然被她養出了一群,而且看樣子,還能聽她指揮。
歐陽鋒眼見蜂群來勢洶洶,眼中也是露出凝重之色,氣湧丹田,張口向群蜂一口噴出。蜂群飛得正急,突覺一股強風刮到,勢道頓挫。
一口噴出,頸後那刺人的疼痛卻是再次襲來。
桃花蠱終於再次發作。
便隻這麽一停,一抹白影猛然竄出,足不沾地,頃刻已至歐陽鋒身後,兩柄彎刀寒芒四射,瞬間將歐陽鋒那白色大氅絞得粉碎,鮮血點點,宛若漫天白蝶血雨,四散而出!
任盈盈一擊得逞,竟是不顧身上有傷,提刀再殺。
身後雲歌和蒼風、暮雪三人三劍,一齊掩殺而來。
攻守逆轉,雲山派眾人都知道這機會來之不易,此次若不能抓住,下一次只怕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任盈盈再次使出那又快又急的刀法,歐陽鋒雖是進入短暫的失神狀態,卻仍憑著一股戰鬥本能,揮杖相擊。
刀杖交擊,歐陽鋒首次守多於攻,仗著蛇杖兵器優勢,全力防范那如流火墜星般的殺著。任盈盈的刀法大開大闔,以砍劈為主,趨避卻如飛燕般輕盈,一遇有隙則刀尖飆刺,眨眼十數、乃至數十數百擊,將小隙擊成大隙,務求牆崩城毀,不留余地。
若非歐陽鋒內息絕強,任盈盈又有傷在身,否則單以這一輪快攻來看,只怕身上早已添了幾處透明窟窿。
六人在曠野大風中鏖鬥,歐陽鋒雄立中心,雖被夾攻,真氣卻澎湃如潮,人杖相合,仿佛猙獰的黑虎,任盈盈白衣飄飄,於刀光劍影中趨避自如,宛若白鶴。蒼風、暮雪雙劍合璧,長劍繞著歐陽鋒點、刺、抹、勾,刻毒凶猛,雲歌提劍在一旁策應,尋找著最佳的撲擊時刻。
“快退。他恢復正常了。”身處戰局中中心的任盈盈,手中攻勢如潮,卻出奇的冷靜。
果然,歐陽鋒猛然轉守為攻,怒喝道:“誰都走不掉。”話說得狠,卻也不得不咽下湧上喉頭的一口鮮血。
剛剛那一輪猛攻,他受傷不輕。
有人退,卻也有人進。
一道劍影掃至,歐陽鋒舉起蛇杖一格,只聽“鏗”的一聲輕響,長劍被蛇杖抵住,只是這一次杖上仿佛有一股無形吸力,碰上就再也不能輕易拿開。
“來得正好。”歐陽鋒一見雲歌搶先攻上,冷笑道。
雲歌長劍被他蛇杖牽引,無法再進一步,當即果斷地棄劍改掌,直襲歐陽鋒前胸。
對方這反常的舉動讓歐陽鋒心中閃過一絲警覺,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再多作考慮,眼見雲歌那令人討厭的笑容離自己又近了一步,當即足尖一踢拄地的蛇杖,杖尾狠狠地搗向雲歌小腹。
杖尾擊中小腹,雲歌頓感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嘴角血絲溢出,身體卻站著一動也沒有動。
“有詐?”拚著受傷也不願後退,這種打法太不合常理了,一個不祥的念頭閃過歐陽鋒腦海。
已經遲了。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穿入左眼,視界頓時黑了一半,歐陽鋒這才意識到已經遭受暗算,唯恐那物件穿眼入腦,連忙撤杖,向後一仰。
射入他眼中的不是別的,正是由程靈素驅使的玉蜂。雲歌拚著重傷也要攔在歐陽鋒身前,為的就是讓這小東西能夠建功。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
不幸的是,他受傷不輕。
歐陽鋒臉上*辣的一痛,雙目難視,踉蹌跪倒,慌亂之中仍舊不忘摸到自己那根蛇杖,向前一掃,又是兩聲金屬交擊聲,蒼風、暮雪的偷襲無功而返。
好豐富的對戰經驗。 雲歌強忍巨痛,翻身拾起自己掉落的長劍,心中卻是為歐陽鋒這種近乎本能的戰鬥意識感到一驚。
偷襲成功,戰鬥卻並沒有結束。
歐陽鋒一手揮杖護體,一手抹開眼中的溫黏,狂性大發,睜開僅剩的一隻右眼咆哮:“我要殺光你們。”
“你這話已經說了好幾遍了。”雲歌出口諷刺。
歐陽鋒發狂後攻勢更快,雲歌離他最近,隻覺得一瞬間,那柄寒氣森森的蛇杖已經自腦門砸落。此刻,雲歌尚未調均氣息,千鈞一發之際翻身滾開,真氣大亂,歐陽鋒回臂又是一杖,這一次雲歌雖然及時以長劍擋架,“當!”的一聲巨響,卻被轟得平移尺許,口鼻溢血。
歐陽鋒雙手交握杖柄,再次居高臨下劈落,短短三尺距離,似將風雷壓縮已極,呼嘯入耳無聲,卻令塵沙激揚,竟是全力一擊!
連番受傷,雲歌眼下連抬臂都嫌吃力,丹田之內空空如也,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奮力舉劍,迎向蓋頂而來的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