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破虜提著手中沉重的鐵弓,目不轉睛地盯著山下護山大陣的出口。經dian小說.
手中的鐵弓是掌門特意為他定做的,那把從小到大隨身攜帶的木弓此刻已被掛在了屋內的牆上,算是當做紀念。最近這幾日,他一直在後山熟悉這把弓,以及與弓相配套的鐵箭。
雖然他更願意去練那叫《純陽無極功》的內功心法和另外一門聽起來就很厲害的《五虎斷門刀》,但是既然掌門吩咐了他練箭,他就一門心思地練箭,沒有絲毫猶豫。
他就是這樣的個性,用掌門的話說“和你那個名義上的爹一個德性”。
問題是,名義上的爹又是誰?
山道上那棵松樹微微動了下,郭破虜警覺地舉起手中的鐵弓,抬頭迎著樹梢之上射來的清麗晨光,深深吸了一口氣,精神變得更加清爽。
來了!
隨著吱吱輕響,牛筯製成的弓弦被他向後拉出,深深陷進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勒得他有些疼,精鐵製成的弓身卻是紋絲不動,顯示出他在弓術上的不凡造詣。
細長的金屬杆拉動鋒利的箭簇緩緩靠近弓弣握手之處,箭尖最前端一抹詭異的豔紅,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鐵箭有很多枝,都在他身後的箭囊裡。但是箭尖泛紅的只有這一枚,是那名衣著暴露,身上掛滿各種銀飾,走起路來叮當作響的美麗姐姐親手交給他的。
除了那誘人的紅唇。郭破虜唯一記住的就是她的叮囑:
“是男人就好好射,不要射偏!”
他不明白“不要射偏”這四個字和男人有什麽關系,也不明白為什麽那個美麗的大姐姐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奇怪的笑意。更不明白為什麽掌門聽大姐姐說這話的時候,也是一臉詭異地笑意,似乎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要求背後,還藏有什麽更加複雜的意思。
想不明白就不想,按他們所說的話去做,就行了!他一直就是這樣的個性。
不要射偏!郭破虜再次深吸一口氣,摒除一切雜念。鷹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已經現出身形的歐陽鋒。
“中!”
一聲輕喝,郭破虜控弦的右手一松。原本緊緊繃死的弓弦瞬間回縮,帶著黝黑細長的鐵箭驟然前射,隨即又高速回彈,擦著他的指腹高速震動。唯有執弣之手,紋絲不動。
鐵箭帶著少年滿眼的期待離弦而去,晨光照射下,箭尖那一抹豔紅拉出一道細細的紅線,隨即消失不見。
郭破虜松手的那一刹那,雲歌便將目光重新聚焦到歐陽鋒身上。以他現在的功力自然是無法看清這枝箭的運行軌跡,但他卻知道這枝箭的最終落處,唯一不能的確定的就是落在歐陽鋒身上還是身邊。
【郭破虜:傳奇俠客,宗師級箭術。6階弓術《天羽流芳》】。
這是郭破虜的天賦和自帶技能,可惜這少年其他方面資質平平,內功心法更是一竅不通。這樣的箭一次只能射一根,否則便會給自身帶來傷害。
如果時間充裕,讓他練滿一門內功心法,哪怕是品階很低的《全真心法》或是他最喜歡的《純陽無極功》,這個憨厚的少年也能提供更多的戰力。
不止如此,如果時間足夠多的話。門派中楊康、穆念慈、魯有腳、黃眉大師,甚至是雙兒、程靈素這些傳奇俠客都會有更大的成長進步。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單挑西毒歐陽鋒;如果時間足夠多的話,雲山派還將獲得更多的防守手段,還會有更加厲害的暗器、毒.藥;如果時間足夠多的話,雲山派或許能夠請來東邪黃藥師、北丐洪七公來助戰。
可惜,沒有那麽多如果。江湖就是這般無情,就是這般風雲變幻,可這不也是江湖的魅力所在嗎?
至於現在,只能看運氣了!
歐陽鋒一掌劈倒眼前所見的最後一棵松樹,望著前方露出的青石板道,輕蔑一笑:不懂陣法又如何?一掌一棵樹,全都拆了不就完了?
冷漠地繼續向前,身後遍地青蛇的屍體以及幾名倒在血泊之中的白駝山莊弟子,歐陽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心痛,對他來說,現在唯一的目標便是將這個叫雲山派的小門派悉數消滅,一個不留。
左腳踏上上山的青石板道,歐陽鋒確認自己走出了護山大陣,不由得心神一松,剛剛運掌砍樹,雖是輕松之事,但也耗損了他些許內力。
就在此時,吹向他身上的春風似乎有了些微變化,他抬眼望見,正好迎上那枚直朝自己射來的黝黑鐵箭。
時機把握真是絲毫不差!正好選在他剛剛出陣,調整內息的那一刹那。不得不說,那個叫雲歌的小子這一手設計絲絲入扣,還是費了點心思的。
只是,那又如何?
歐陽鋒感覺到與箭而來越來越急的氣勁,他甚至還想像了一下山頂之上那個叫雲歌的小子滿眼期待的神情,但他依然毫不在意地繼續前行,右腳也踏上了上山的青石板路。
鐵箭之勢風風火火,快得肉眼難辨,終於攜著那一抹豔紅,來到了歐陽鋒面前。
歐陽鋒毫無懼色,也毫無退意,一扯領間系帶,將白色大氅當成一幅大旗,迎著鐵箭兜頭攔去!
不對!好沉的箭勢。
歐陽鋒兜住鐵箭的一瞬間,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手中纏絞,差點將他掀翻過去,不由得心中大駭,他這解衣兜箭,雖然沒有用上全力,但所用手法乃是上乘武功中的化解之法,卻想不到仍然差點中了它的道。
“中了?”阿碧側著腦袋問雲歌,滿臉的疑惑。
雲歌搖了搖頭:“沒這麽簡單。真要是能這麽輕松一箭傷了他,他就不叫‘西毒’了。”
阿碧輕歎一口氣,一臉的惋惜。
雲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別歎氣,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更何況郭破虜這一箭,原本就不是用來傷人的。”
鐵箭依舊飛速直進,歐陽鋒被扯得身子飄起,向後退了兩步,再次步入護山大陣之中。
“嗤!”一聲輕響,鐵箭裂布而出,閃著寒光的箭頭再次暴露在陽光和春風之中。
歐陽鋒落地再退,輕飄飄地向後滑出幾步,正欲站定,腳下卻又是一個踉蹌,再往後踏了一步,這才將鐵箭的殘勁卸盡。
原本已經消失的甜膩香味再次飄起,箭頭之上那一抹豔紅卻是消失不見……
“中了!”山頂之上的郭破虜心神一松,直到此時,他緊緊握住弓弣的左手這手緩緩松開,一陣風吹過,少年樸素的衣衫振振作響,背後卻是傳來陣陣涼意,不知什麽時候,少年已經滿頭大汗,渾身濕透。
明明鐵箭並沒有射中敵人,甚至連敵人所穿護甲都沒有射穿,當然,那件白色的華麗大氅不算。但是這個憨厚的少年還是咧嘴一笑,心滿意足地收起手中鐵弓,甚至還高興地對著雲歌所站之地揮了揮手。
當然是中了!
無論是掌門,還是那個美麗的苗疆姐姐,交給他的任務都是:將箭射在敵人周圍兩米之內!他不但完成了任務,還讓敵人伸手握住了那根鐵箭。
歐陽鋒伸手握住箭尾,用力一拉,將它從大氅裡拉了出來,隨手扔在了地上,接著重新披起那件已然破損的白色大氅。
雲歌轉過身向阿碧說道:“準備了,真正的惡戰這才開始。”
阿碧點了點頭,一臉的淡定,手指輕指,身前九霄環佩叮咚作響,悅耳的琴聲頓時響徹雲山派上空。
山道之上,歐陽鋒緩步前行,渾然不覺,在他頸後,豔麗的桃花,迎著春風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