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暮雲合璧。深秋的雲麓山層林盡染,波瀾壯闊之中又有一股江南山水的獨特韻味。
潺潺溪水聲中,忽然傳來錚錚幾聲古琴調拭之音,緊接著琴聲響起,曲調甚是優雅,繼而柔和的簫聲夾入琴韻之中,琴聲清幽,簫聲柔和,配合得極是合諧。
琴音漸漸高亢,而簫聲卻慢慢低沉下去,有如遊絲隨風飄蕩,卻連綿不絕,忽聽瑤琴中突然發出鏘鏘之音,似有殺伐之意,但簫聲仍是溫雅婉轉。過了一會,琴聲也轉柔和,兩音忽高忽低,驀地裡琴韻簫聲陡變,便如有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同時在奏樂一般。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
琴蕭之聲起伏疊蕩,形影相隨,曲音漸隱,終至微不可聞,但聽者耳中,似乎猶有余音嫋嫋不絕。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好聽,好聽。”一曲終了,雲歌和阿碧忍不住鼓起掌來稱讚。
“雲兄弟來啦,過來喝兩杯?”曲洋見到雲歌,放下手中的古琴,便去取一邊的酒蠱,滿滿地斟了一杯酒。
雲歌笑道:“過來看看兩位,有幸聽到了如此美妙的音樂,實在是件開心之事。”說罷,伸手便要去拿酒杯。
阿碧卻是瞪了他一眼,伸手攔下,嗔道:“你傷勢沒有痊愈,程姐姐說不能飲酒。”
雲歌老臉一紅,訕訕一笑,卻是自覺地縮回了手。
劉正風看出他倆關系不一般,笑道:“阿碧姑娘真是個體貼的人啊。”
曲洋卻是想到了自己那個孫女兒,有點兒無奈地自己端起了酒杯。
劉正風見狀,搖了搖頭,岔開話題,說道:“這首《笑傲江湖》,自我兄弟二人創作以來,還是頭一次在人前演奏,你覺得此曲如何?”
果然是《笑傲江湖》!
雲歌一窒,半晌才緩緩道:“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我入江湖不深,可能還不能完全體會其中的深意,卻也能隱隱感覺其中歷經江湖險惡,看破人世紅塵的歸隱之意。”
“不錯,不錯。”
“孺子可教。”
阿碧笑道:“世人皆言,嵇康死後,《廣陵散》從此絕響。我卻覺得這首《笑傲江湖》一點也不比《廣陵散》差哦。”
曲洋聽她這麽一說,哈哈一笑:“阿碧姑娘這話說得有點意思。這首曲子倒是和《廣陵散》有點關系了。”
“哦?此話怎講?”雲歌對這一說法倒是很好奇。
劉正風笑道:“這首曲子是曲大哥依據晉人嵇康的《廣陵散》而改編的。”
曲洋對此事甚是得意,微笑道:“自來相傳,嵇康死後,《廣陵散》從此絕響,你可猜得到我卻又何處得來?”
雲歌尋思:“音律之道,我一竅不通,何況你二人行事大大的與眾不同,我又怎猜得到。”便道:“尚請前輩賜告。”
曲洋笑道:“嵇康這個人,是很有點意思的,史書上說他‘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這性子很對我的脾胃。鍾會當時做大官,慕名去拜訪他,嵇康自顧自打鐵,不予理會。鍾會討了個沒趣,隻得離去。嵇康問他:‘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鍾會說:‘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鍾會這家夥,也算得是個聰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為了這件事心中生氣,向司馬昭說嵇康的壞話,司馬昭便把嵇康殺了。嵇康臨刑時撫琴一曲,的確很有氣度,但他說‘《廣陵散》從此絕矣’,這句話卻未免把後世之人都看得小了。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晉時人,此曲就算西晉之後失傳,難道在西晉之前也沒有了嗎?”
雲歌不解,問道:“西晉之前?”曲洋道:“是啊!我對他這句話挺不服氣,便去發掘西漢、東漢兩朝皇帝和大臣的墳墓,一連掘二十九座古墓,終於在蔡邕的墓中,覓到了《廣陵散》的曲譜。”說罷呵呵大笑,甚是得意。
汗,竟然還有這等事情。雲歌卻是大駭,為了一本曲譜,連挖二十九座古墓,也夠嚇人的了。
曲洋向劉正風望了一眼,說道:“我和劉賢弟醉心音律,以數年之功,創製了這首《笑傲江湖》,自信此曲之奇,千古所未有。“我們兩人在此歸隱,今生不會再涉足江湖,自不會再有任何傳人。只怕我們百年之後,此曲絕響,故而有個不情之請。”
雲歌聞言,卻是一陣激動,強抑內心喜悅,問道:“前輩請說。”
“我見你和阿碧姑娘都會一點音律,尤其是阿碧姑娘深諳古琴之道,琴曲上的造詣並不在我二人之下。”曲洋從懷中摸出一本冊子來,說道:“這是《笑傲江湖曲》的琴譜簫譜,請小兄弟念著我二人一番心血,好生練習,能將這首曲子流傳於世。”
雲歌躬身從曲洋手中接過曲譜,放入懷中,說道:“二位放心,晚輩自當盡力。”
“系統提示:恭喜雲山派獲得特殊武功《笑傲江湖曲》”
獎勵到手!
雲歌忍不住打開掌門手冊看了看這本武功的屬性。
《秘籍:笑傲江湖》:7階古琴功法,由《笑傲江湖》演化而來,需古琴技能。
7階的品質和《玉女素心劍法》一個級別了,不過算上古琴這種特殊武器,其威力應該不在《玉女素心劍法》之下,而且看說明,明明是一首琴簫合奏的曲子,卻出人意外地只需要古琴技能,也就是說並不像《玉女素心劍法》一樣需要兩人聯手。
這麽看來,這個曲譜的簡直就是價值聯城啊!
曲洋和劉正風隱居於雲山派後山,在雲歌的勸說之下,兩人還掛了一個門派客卿的稱號,雖然他們並不會過問雲山派之事,但若是真有人殺上山門,到了生死存亡之刻,兩人也不會見死不救的。這也算得上是此行的另一大收獲了。
告別劉正風和曲洋,雲歌卻是一路思索此次金盆洗手後續的事情。
首先是《辟邪劍法》的消息現在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麽上洛陽是勢在必行了,只是不知道此行是否還有什麽變數,畢竟余滄海不可能這麽輕易放棄,而林平之也提前被華山派收入門下,會不會跑出來橫插一腳也難說了。
其次,定逸師太的佩劍還沒有還回去,這個人情卻是要雲歌親自上一趟恆山派了。小說中左冷禪和嶽不群害死了恆山派兩位老尼,讓令狐衝接了掌門,現在令狐衝並沒有得知《辟邪劍法》的消息,這一劇情卻是不知道往何處發展。
還有就是,那日莫大先生意外出現,雲歌談到了嵩山派的陰謀,莫大先生慣看風雨、人情練達,雖已知道左冷禪野心勃勃,但若說他為一統五嶽劍派,竟然敢冒挑起五派內鬥之險,行此毒計來險中求勝,心中還是有所疑心。但雲歌卻並不擔心他的懷疑,反正話都已點得明白,只要其後果然出現雲歌所說的事情,莫大必然不敢再對他的話加以輕視。
此次衡山之行,雲歌壞了嵩山派大事,卻並沒有傷及嵩山派一人性命,若能有莫大先生再從中牽製,左冷禪對雲山派的報復也不會來得太疾風驟雨。
不過此行最讓雲歌感到意外的還是玩家的作用之前被低估了,若不是戰魂臨海等人的插手,原本不必費這麽大周折的,劉正風在衡陽城的家業也不會就這麽拋棄,自己救了他一命,說不定還能分得不少銀兩呢。
想到這裡,雲歌卻是想起還有一個人沒有安置呢。
劉正風的弟子,俠客類玩家,煮雨瀟湘。
“抱歉,回到門派幾天了,一直沒有過來和你聊聊。”雲歌對這位名字有點古怪的玩家還是挺有好感。
煮雨瀟湘淡淡一笑:“無妨,你身上有傷,又要安置那麽多人,可以理解。”
“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煮雨瀟湘劍眉一凜:“這話應該我來問你,你究竟有什麽打算?”
察覺出對方話語中的不友善, 雲歌愕然,不解地問道:“這話什麽意思?”
煮雨瀟湘歎了口氣,說道:“你費了這麽大心思,布局這麽久,不會真的只是想讓劉正風安然歸隱吧。”
對方的懷疑讓雲歌有點意外,剛想說什麽,卻聽他繼續說道:“其實,我應該感謝你,若不是有你相助,只怕劉正風全家老小已和小說中一樣,被嵩山派殺得一乾二淨,所謂的師傅也就此從遊戲中消失。雖然我沒有權力,也沒有實力質疑你,但是我還是不想見到師傅為人所利用。”
“利用?你想多了。”雲歌聽得出他話語中對劉正風的感情,而且也很理解他的這種感情,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雲歌舒了口氣,淡淡道:“不談這個,先說說這個遊戲。這是一個遊戲,一個虛擬的世界,可是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擬,又如何能清晰地分得清呢?當虛擬世界的感覺做得足夠逼真,虛擬也就成了真實。”
“對我而言,這個江湖不是賺取現實貨幣的工具,不是躲避現實不如意的避風港,而真真切切就是我的生活。我不願看到曲非煙經歷失親之痛,所以選擇前往劉正風府上,這就是我的最初出發點。當然,若是能從劉正風、曲洋那裡得來一點好處,我會更加高興,若是什麽都沒有,我想我也還是會選擇這麽做。”
煮雨瀟湘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俊朗的掌門人,喃喃自語道:“原來,我們是一樣的。”
(PS: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