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衫輕舞、襦裙飄渺,看著拉著自己的絕色小蘿莉,封奚笙的內心第一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詳。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為何,當封奚笙近距離和小蘿莉接觸時,他的腦海中翻來覆去隻有這句話。
“我叫兕子,你呢?”也許是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手指把玩著垂落的鬢發,微微背過封奚笙糯糯的詢問他的名字。
看著這位微微嬌喘的救命恩人,封奚笙不由想起她拉著自己逃出火海時那群貴婦人們的調笑,嘴角輕揚拿出腰間刻著自己名字的玉佩遞給對方:“喏,封奚笙!”
兕子回過身接過封奚笙遞過去的玉牌,看著上面酣暢淋漓的書法不由呢喃道:“封奚笙!封奚笙!”
“你身體不太好?”
對於兕子這個名字封奚笙總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卻又記不起何處聽到過,不過看對方嬌弱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故此一問。
“嗯,我要死了。”
封奚笙的詢問讓兕子有些消沉,不過說話時的平靜姿態卻不是偽裝出來的,隻是她眼中的不舍也顯露的分明。
兕子的話讓封奚笙一愣,然後很急迫的拉起對方的手,放到她的脈搏上傾心聆聽,果然,相比較普通人的雄厚有力,兕子的脈象虛弱的很。
怎麽辦!怎麽辦!
一瞬間封奚笙很是手足無措,他對於兕子並沒有什麽非分之想,隻是不想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死掉而已,尤其是她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師傅,對找師傅!李淳風不是馬上要成仙麽?他一定有救兕子的能力。
“我帶你去見我師傅,他一定能夠救你!”
看著封奚笙急迫的模樣兕子不由輕笑出聲,明媚的笑容足以遮蓋天地,風靜止、樹上飄落的竹葉固定在半空中、水停駐原地,一切都停止世間在這一瞬間隻有那明媚的笑容。
封奚笙躁動的心此時也平息下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想說話,隻想享受這短暫的溫馨、祥和。
“你師傅是李淳風道長吧!沒用的,當初就是他告訴父皇我隻能活十二年,這是我的最後一年,我很幸福!”
我很幸福,這不就是沒有遺憾的意思?可是她眼中是什麽?那是留戀,對於親情、對於俗世美妙一切的留戀。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沒有母親,不過別人都說我母親是一個很偉大的人,你相信嗎?”
輕提襦裙,兕子半蹲在那裡撩著水花,開心的笑容讓封奚笙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相信,長孫皇后是百年內這片土地上最偉大的女人,沒有之一!”
很堅定的回答,封奚笙已經知道兕子的身份,唐太宗唯一親自撫養的女兒、集萬般寵愛於一身的晉陽公主。
封奚笙的回答讓兕子很高興,捧起一捧水揚撒於天空,陽光照射下晶晶點點很是漂亮,尤其是開心旋轉的兕子,更然這美麗增添一分。
“你知道嗎?我不怕死,真的不害怕,可是我害怕死掉之後再也見不到父皇、見不到哥哥,害怕晚上看不到星星、吃不到好吃的松果蜜餞。”
說話間兕子的眼淚慢慢流下來,這一段時間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因為她知道看到自己哭泣父親會傷心、哥哥會傷心,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沒有絲毫猶豫的上前摟住兕子,雖然他隻是一個六歲的孩童,個頭比起十二歲的兕子還要小一點,可是他知道兕子缺少這樣的一個擁抱、一個可以讓她痛痛快快哭泣的擁抱。
上天不公啊!這樣一個美麗、活潑、惹人喜愛的人兒居然隻能活十二年,不過想想封奚笙又能夠理解,上蒼應該覺得這樣完美的人兒不應該活在世間吧!看來人有缺點也是好的,最起碼不會讓上天嫉妒。
封奚笙已經沒有拯救兕子的心,不是沒有而是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閻王(準確來說是生死簿)讓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地府的運轉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不僅僅人力不可以就是天庭也不行,天道才是掌控者,閻王、判官隻是一群管理人員而已。
不過……
封奚笙想起自己的系統, 想起自己法寶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屬性,也許兕子並非沒有一條生路……
不過很快封奚笙就把內心的想法拋卻一旁,這是兕子的最後一年,可那樣能夠改天換地的屬性估計是仙器甚至遠古法寶才能擁有的,而成就地仙……
封奚笙第一次痛恨自己修為低,如果有李淳風的道行和境界,估計此時已經拿出解決的方法。
擦一擦眼角的淚水,脫離開封奚笙懷抱的兕子有些羞澀的一笑:“我……”
“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討厭!”
封奚笙念出的這句詩可不是好詞,而是說一個怨婦哭泣的故事,兕子也是博學多才之人,她如何聽不出?明白這是封奚笙逗自己開心,化解她的尷尬,因此才嬌嗔轉過頭去。
寂靜些許,看看天空中微微有些垂落跡象的太陽,兕子對著封奚笙微微一笑,明媚皓齒、笑語嫣然。
“我該走了,這個送你,小弟弟快快長大,將來一定做一個好道士哦!”
抱著封奚笙的腦袋在他額頭輕輕一點,塞進他手中一個錦囊,兕子嬌笑著從封奚笙的眼界中消失,徒留下的隻是那一抹粉色倩影。
空中仿佛還有兕子的清香,感受著額頭那一抹溫軟,封奚笙仿佛覺得自己長大許多。